《阳落葵散》瑶澜

30、第三十章 孤注一掷

　　杨军终于开始了预谋已久的进攻，没有了周边小镇的防御，整个姜都城完全暴露在杨军的包围之中。城墙之上，无数的云梯被架起，杨国的士兵们蜂拥而至，接着又被城楼上的士兵们用大石击了下去，接着另一边又架起了云梯，接连不断，让人目不暇接。
　　而此时，龙阳则站在那个当初精心修制的铸剑炉上，看着炉中的那柄散发着幽幽紫光有很快被火焰的红色覆盖，紫色中附着红色，红色中有掺着紫色，诡异而又妖娆。一切的努力仿佛已到了尽头，如今就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只剩这欢舞跃动的火焰还在不知疲惫的扭动着，将这炉中的魔剑映的锋利无比。好像是在嘲笑它，虽然是一柄惊天地的宝剑，却终究要面对未成先殒的结局。
　　龙阳仿佛厌倦了这眼前的不变的景物，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铸剑厅。皇宫之中，大殿外的长阶依旧，只是曾经的笑语已经化为乌有；长廊依旧红砖绿瓦，只是曾经现在这里几度离合的人儿却不知在何方了；长廊之外，高高的绣楼依稀可见，只是曾经的华丽已经退去，只有一层的灰尘相伴了，那个穿针引线的身影早已不知所终。原来，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就这样在皇宫中走着，眼前出现的宫殿上赫然写着“葵曦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葵的寝宫了，不知她今日被幽禁在此处，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提起龙葵，龙阳总是有说不尽的的担心，如今自己的亲人只剩下小葵一个了，龙阳对她的的珍视也与日倍增。
　　这样想着，龙阳信步走进了葵曦宫中。抬眼一看，中庭之中的那个人不正是小葵吗，她身边的那几朵向日葵还是很小的时候自己和小葵一起种的，现在依旧繁花似锦，可见这些年来小葵对这些葵花的照顾还是无微不至的。
　　“小葵”似乎龙葵已经感受到有人来到了这里，在龙阳唤出她名字的同时，两人目光交触，像是约好了一般，“你……还好吗？”对上她纯真的眼神，龙阳的心也变得像是沉在大海中一般平静了许多。
　　“小葵没事。”简短的回答之后，龙葵更关心的是祭剑的问题，看王兄失魂落魄的样子，祭剑只是怕是还没有着落，若是如此，那这一次姜杨之战就一点胜得机会都没有了，“王兄，祭剑的事情还是没有人选的话，小葵……愿意一试……”
　　“不行！绝对不行！”龙阳不假思索的答道，“小葵，王兄铸剑为的是什么？就是要守住姜国，守住家人，若是连你也要离王兄而去，那么王兄铸剑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牺牲民女是一条性命，牺牲公主也是一命，更何况我们王室多年来都是受到百姓们的供养，到了现在也该为百姓牺牲了！”龙葵变得格外的坚强，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不再像曾经那样只是关乎王兄或几个人的生死，一念之差，死掉的会是整整一个国家的人。“小葵听说，如果不是真心殉剑，就会遭到天谴，这样的话王兄有怎么可以轻易地吧这件事交托给别人……”
　　“不要再说了。”这是龙阳生平第一次明明知道这样行事后果不堪设想却还是知错不改，因为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做出那个正确的抉择，如果这个抉择是要牺牲掉小葵，那么他宁愿自己去死。“龙葵，我现在告诉你，从今以后，我龙阳与你再无半点瓜葛，你现在不是皇族的人了，没有必要为整个姜国负责，也没有人相信你是要真心铸剑。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呆在这个葵曦宫中，听从我，也就是姜王对你的安排！”
　　“王兄”龙葵失神的唤道，这样的一番话就像箭雨一般刺入龙葵的身体，让她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力气。只是下意识的牵住王兄还未抽离自己身边的一只手。
　　“住嘴！”曾经的那个温柔的声音已经不复存在，语气之中只有彻骨的淡漠与疏远，“你不配叫我‘王兄’。”丢下这句话的同时，龙阳的手大力地向后甩去，龙葵较弱的身子本身就弱不禁风，在加上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立刻像失了魂般跌坐在了中庭冰冷的石阶上，泪水已经将她娇嫩的脸庞润的倒映起了水光。晶莹的泪滴落在石阶上，绽放出一个绚丽的花朵。
　　“陛下，姜都城中所有的士兵都在这里了。”一位副将向点将台上身披戎装的龙阳报告到。
　　“共多少人？”龙阳问道，语气之间已经看不出任何感情。
　　“不足……不足一万”副将知道这样的兵力跟城外的十万大军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根本就是螳臂当车。所以就连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
　　龙阳并没有理会他的紧张，只是拔出了那柄父王临死之前赠与自己的铁剑，沁过鲜血的剑刃已经黝黑，只有从剑柄与剑鞘之上才能依稀看出他曾经的华贵与锋利。将这长剑高举过头顶，龙阳喊道：“保家卫国，生死可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台下的士兵们也跟着高呼起来，声音传遍了整个点将台，只穿云霄。
　　打开那姜国半年未启的城门，杨国的部队早已在肆无忌惮的进攻了，什么击鼓之理他们全然不顾了。龙阳也急忙带兵冲入了敌军的阵营。大家拼死征战，每一个姜国的士兵都展现了以一敌十的本领，倒下的姜国士兵中，没有一个人不是身中数剑，鲜血都流干流净了才倒下，每个士兵的刀下更是沾染着至少五位敌军的鲜血。
　　这场而战持续了近半日，知道姜国的近万人部队只剩下不足千人，脚下的沙场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杨军像是被姜国不足万人的士气所震慑了，他们聚集起来，开始撞击城门。
　　“小葵还在皇宫里！”虽然被血的腥气弄得已经神志不清，但是龙阳依旧会在第一时间想起这个早已在心中根深蒂固的妹妹。飞身而上，踏在众人的肩头，龙阳终于在杨军攻破姜都城的同时冲进了城门。可是此时的龙阳已经筋疲力尽，身上也多了不少的箭伤。
　　龙阳飞快的向葵曦宫跑去，可是龙阳此时已经身受重伤，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也只能像是十几岁的顽童一般，跌跌撞撞的向前冲去。而那些杨国的部队早已像撒了缰的野马一般冲向了皇宫，大家争先恐后，很快就在龙阳之前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