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落葵散》瑶澜

20、第二十章 万全之策

　　姜王回宫以后，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这一次的平疫虽然成功了，但姜国也死伤了无数的医生与百姓。东部的一切还需要兴起，自从姜王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打理这些善后的工作，所以这个风寒的毛病也还一直未来得及医治。
　　直到有一天，杨国的使者竟然突然来访，此时休战之期将尽，而姜国因为这场疫情已经国库见底，两年之期根本无法缓和姜国的窘境。当下，杨国的使者前来晋见，根本没有人能想象得到会发生什么。
　　朝堂之上，一向嚣张跋扈的杨国，这一次竟然友好的说要与姜国联盟，从此互帮互助，共同发展。
　　可是正在众人都为这个而放下心时，杨国却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条件，为了彰显杨国的诚意，杨君愿迎娶姜国的公主，此番出使姜国除了联邦之外竟是来提亲！
　　如今的杨君已经向姜王一样是个年过半百的人了，让姜国的公主去给这样一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人成亲，是怎样一件难以想象的事啊。况且公主从来没有离开过姜都城，这杨君根本没见过龙葵，有何来提亲之说。
　　众侍臣议论纷纷，姜王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朝堂之上竟无一人应承这件事。
　　站在一旁的龙阳见父王迟迟不曾答话，心中早已焦急万分，忍不住斥责道：“鄙国的公主从未与杨君会过面，杨国既是为了彰显诚意又为何要强娶姜国公主呢？”
　　“阁下的话真是可笑，我杨国与你姜国联邦乃出于真意，怎会是‘强娶’，若是你们姜国这般不识抬举，那我们还是战场上见吧。”杨国的使者言辞之中已经怒火中烧。
　　众人深知这两国之战一定打不得，否则姜国必会遭灭国之劫，覆巢之下无完卵，对于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事，急忙纷纷上谏道：“杨国使者的和亲之意与两国来说皆是好事，请陛下应承。”
　　姜王也明白这和亲之举定能解姜国的燃眉之急，可是龙葵毕竟是离后留下来的唯一的小女儿，让她从此断送了一生的幸福自己又于心何忍。只得传令下去将杨国的使者安顿在驿馆中，容自己想几日在做答复。
　　接下来的几天，姜王的宫殿中门庭若市，群臣吏民进进出出，都是来进谏请姜王接受和约的。甚至有人献上了百姓们的联名书求姜王应了杨国的要求。
　　这一日，龙阳又为了将龙葵嫁去杨国之事来找姜王。
　　“父王，难道您真的要将小葵嫁去杨国吗？”龙阳对姜王的决定感到吃惊不已。
　　“阳儿，如今姜国已经形势危急，只有应承了杨国的意思才能在他们的庇护下修养生息，恢复国力啊。”姜王无奈的答道。
　　“父王，龙阳愿意为了姜国再次披甲上阵，纵使是战死也在所不惜，小葵今年才刚刚十六岁，不可以从此断送了她的一生啊。”龙阳说着不禁更加激动了。
　　“战死沙场又有什么用？”姜王终于将积攒了几日的不快吐露了出来，“你以为战死沙场就可以保住姜国吗？你是姜国的太子，一切都应该为了姜国的子民着想，若是葵儿不能与姜国和亲，那就会有全姜国的子民为她陪葬！”
　　龙阳听了姜王的话也为之一震，这是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竟是如此的渺小，他对小葵的承诺在这乱世之中竟是如此的虚无缥缈。一时间愣在了一边，一会儿就浑浑噩噩地推门而去了。
　　龙阳离开没多久，就又有人要来晋见，姜王此时怒气未消，根本谁都不想见，只是在大殿中喊着：“孤王谁都不见！不见！把他们统统赶出去！赶出去！”
　　然而此时却有人推门而入了，姜王转过身去，刚想下令赐那人死罪，却发现这人不是什么要上书的侍臣，而是自己的女儿龙葵。
　　“父王，小葵知道这次的和亲可以救到姜国，为了王兄，为了姜国的子民，小葵愿意做出牺牲。”原来龙葵听到宫中到处传扬着和亲这件事也急急忙忙的来见父王，可是在门口却听到了父王说王兄会战死沙场，姜国会灭亡之类的话，改变了心意。
　　姜王听了龙葵的话也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会主动同意这个条件。此时心中的怒火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动：“葵儿，你能怎么向父王就放心了，只是你王兄那里我恐怕……”那日龙阳为了阻止龙葵上战场而打伤她的双腿之事姜王也有所耳闻，如今要龙葵出嫁龙阳更是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兄那边小葵会去说服的。”龙葵乖巧的答道。
　　姜王听了欣慰的摸了摸龙葵天蓝色的秀发，就遣她回去了。
　　来到了龙阳的阳坤殿，房间内一片狼藉，龙阳正在伏案写着些什么，侍卫们见龙葵来了都不敢出声禀报。一个丫鬟捧着要端给龙阳的茶静静地站在外面，也不敢进去。
　　龙葵向丫鬟嫣然一笑，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向龙阳走去。靠近了龙阳才发现他写的竟然是诀别书！
　　“王兄……”龙葵小声的唤他。
　　这样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龙阳心中的焦躁顿时缓解了，抬起头，坚定地对龙葵说：“小葵放心，有王兄在，一定不会让你离开姜国的。今夜我便潜入杨国去，将那杨君擒住，这样你就不用嫁了，姜国也会保住这份安宁。若是……”
　　龙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龙葵打断了：“王兄，其实父王已经答应小葵，不会把我嫁去杨国。”这是龙葵第一次对龙阳说谎，也是最后一次。小葵装作开心的样子，露出一抹微笑。
　　龙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弄得喜出望外，若是别人说的他断然不能相信，然而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小葵，这个从来没有骗过他的妹妹。所以没有多想，龙阳立刻就相信了。
　　龙葵似乎已经装不下去，因为按照使者与父王的约定，明日就是和亲之期。于是她急忙岔开话题：“王兄，我们再去玩儿一次那个从长阶滑下来的游戏好不好？就当做是庆祝。”
　　龙阳此时十分高兴，想起小时候和龙葵一起从长阶上滑下来的场景，心中也有了想要重温旧事的欲望。当即命令部下从仓库中找来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大盒子。一起坐在木盒中向下划去，一切依旧，阵阵欢笑声萦绕在耳边，龙阳也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风，龙阳再次情不自禁的说出了自己对龙葵的承诺：“小葵，王兄会一辈子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如此温柔的语气荡漾在微风中，让龙葵的心也不由自主的沉醉了。
　　木盒慢慢的减速，稳稳地停在了长阶下。原来一切的美好都会有尽头，自己与王兄大概是最后一次一起玩儿了吧。可是就算这样的美好如此短暂，对于小葵以后的日子来说已经最够了，龙葵相信，只要有这些回忆在，就算是再辛苦，在被欺负也可以撑下去。
　　看到龙葵失神的样子龙阳以为是小葵还没有从快乐中回过神来，于是决定带小葵再次来到他们的葵海。这时已是夕阳西斜，葵海中的向日葵都个个迎着太阳转动着，随着夕阳低下了头。
　　“王兄，没有了太阳，向日葵怎么办？”龙葵痴痴地问道。
　　“葵海里的向日葵会迎接新的太阳，而王兄的小葵永远都不会再失去阳光了。”龙阳答道，“因为小葵的太阳只会温暖小葵一人，永远都不会因为什么轮回更替而离开她。”
　　残阳之下，龙阳的话显得异常的温暖，而龙葵的心中却开始担心起来。
　　晚膳上后龙葵递给了龙阳一杯安神茶，看着他喝下去之后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葵曦宫中，宫娥们已经准备好了嫁衣在等她。艳丽的红色显得那么的刺眼，凤冠是那样的招摇。龙葵只是看了看就让她们将这些东西拿下去了。
　　当姜国的花轿穿过姜都城最繁华的大街，全城的百姓都在撒花，欢呼，为了即将到来的永远的安宁而欢呼。穿过人群，花轿终究行到了城门口。
　　“父王，小葵不能再陪在您身边了，您要多保重。”龙葵的眼眶中已充盈了一层薄雾，“王兄已经喝下了宫中秘传的‘醉梦饮’直到午膳之时才会醒来，父王不必担心了。”
　　“葵儿，到了杨国一定要处处小心，服侍好杨君，万事都要顺着他的意思，姜国的安危就要靠你来决定了。”姜王叮嘱道。
　　“好了好了，再不上路就要耽误吉时了。”使者在一边大声催促道。
　　带着民众们的欢呼声和父王的叮嘱，姜国的花轿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