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落葵散》瑶澜

10、第十章 卫国郡主

　　没过多久，龙阳又来到了葵曦阁，与平时不同的是，这一日，他身后多了一位红衣女子。这位客人似曾相识，仔细回想，才发现那位姑娘就是前几日在集市上碰到的那位。
　　“小葵，今日我给你介绍一位客人。”龙阳说着将那位女子带上前来，“这是庄夕，是卫国的郡主。”
　　“是，拜见庄夕姐姐。”龙葵向她行了一个宫廷礼。
　　“原来你就是龙葵公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她没好气的应了一句，“阳，我们可以走了吧。”她的视线已完全落在龙阳了身上。
　　“庄夕，小葵是公主，而你只是个郡主而已，怎么可以如此无礼。”龙阳言语之间以略带不满。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这些。”龙葵解释道。
　　“哼，我还没落到让你求情的地步。”庄夕斜了龙葵一眼，说道，“阳，你要搞清楚，谁是主，谁是客，更何况我乃卫国郡主，此番前来有和亲之约在身，你不会让我还没过门就要受你的压制吧？”
　　“庄夕，你不要胡闹。”龙阳已经被她的无礼惹怒，“和亲之约还未商定，多说无益。”
　　“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肯答应卫国的和约，反而要该娶你妹妹为妻？”庄夕满面醋意地说。
　　“我的事情，还不必你来管！”龙阳已经忍无可忍。可对龙葵的感情，纵使已经超越了兄妹，可是这一点毕竟是皇宫中的禁忌，况且如今，龙阳只想一生一世保护她，那些空穴来风的流言只会伤害他的小葵。
　　“你……”庄夕气冲冲地瞪了龙葵一眼，跑了出去。
　　恰逢此时，绒轩走了进来，对我说道：“公主，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个女子好凶，明明撞倒了我还怪我没长眼睛……”绒轩欲言又止，忽然转移话题，说道：“公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因为屋子里太热了吗？”
　　“小葵……刚刚失礼了。”龙阳谨慎地说道，“答应我，不要放在心上……”
　　“正好绒轩回来了，你就好好陪陪公主吧。”龙阳又变回了原来温文尔雅的样子，“我还要去追庄夕回来，就不陪你了，本来我以为你们会相处的很好的……”
　　“没关系……”龙葵的脑海中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庄夕的话忘记，所以言辞之间依旧闪现着迷茫。
　　龙阳向绒轩点了点头，示意她好好开导一下龙葵，就离开了葵曦宫。
　　不知不觉中，姜国已经迎来了一年中的冬季，天空中下起了大雪，整个皇宫都埋没在白色的雪花之下，显得异常寂静。
　　“公主，今日是难得的雪天，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一切的烦恼就都会忘掉了哦。”绒轩提议道。
　　“好……”龙葵只是下意识地应声道。
　　漫步在这样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心中的压抑也渐渐变淡了。忽然之间，御花园里传来了一阵阵悠扬的笛声，这笛声似曾相识却又感到很飘渺，很遥远。顺着笛音，龙葵来到了御花园。茫茫白雪之中，有两个身影，一位是自己的王兄龙阳，而另一位竟是庄夕姐姐。
　　“阳，你不仅剑法一流，还精通乐理呀。”庄夕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之前的不愉快仿佛已经完全消失了。
　　笛音戛然而止，龙阳并没有应庄夕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龙葵的方向。隐隐约约间感到有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身后，回眸的一瞬，所有的寂静寥落都变得淡入云烟。
　　“王兄……”龙葵的目光刚好迎上了龙阳的视线，隔着茫茫白雪，流光中的温柔早已将彼此相连。而龙阳身后，庄夕的眼神里一下子充满了愤怒。
　　“庄夕，帮我把笛子收好可以吗？”龙阳顺手将笛子递给庄夕，一切显得那么自然，却又刚好将她遣走。
　　只见庄夕接过玉笛，与门口的龙葵擦肩而过。
　　“小葵，绒轩，没想到你们也会来这里。”
　　“是啊，绒轩要陪我出来散步，结果却在这边听到了笛声。”龙葵解释道，“王兄的曲调飘渺而落寞，是在为什么事情而忧虑吗？”
　　“战争停息，国泰民安，我又怎么会忧虑呢？”最然这么说，龙阳的眼中还是不经意间闪出一丝忧郁。
　　“王兄，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你和庄夕姐姐又起了争执？”
　　“其实，不论如何，只要我国的子民，我身边的人幸福，就算是放弃生命我也在所不辞。”
　　言语之间，庄夕已回到了龙阳身旁，将他拉进了远处了凉亭，将龙葵孤零零的丢在了门口。
　　“阳，难道你的心中只有龙葵吗？我呢？又算是什么？”远处传来了庄夕的声音。
　　“庄夕，你不要再胡闹了，小葵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难道我对她好不可以吗？”龙阳已经不想再与她争执下去。
　　“你不要把我当傻子。”庄夕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这几日来，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每次都对我不理不睬，几天不说一句话，可龙葵一出现，你就开口，她站得那么远，我都没看见，你一下子就看到了，姜国太子的眼力可真好呀！”
　　“庄夕，你不要无理取闹！”龙阳的声音压很低很低。
　　“哼，我无理取闹，那我问你，为什么你总是在纸上写那个‘葵’字？”
　　“你……”龙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了，我现在不想在看到你的脸，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你现在可以走了，回到你的卫国。”
　　“阳……你竟然赶我走！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得不到的东西，龙葵也别想得到！”丢下这句话后，庄夕气冲冲地离开了御花园。
　　“王兄……”龙葵喃喃道。
　　看来自己的存在只会让王兄与庄夕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这样对他们彼此都不好。这样想着，龙葵转过身踏着茫茫的白雪，回到的自己的葵曦宫。或许这才是自己应该呆的地方，龙葵的心中开始给自己定位，庄夕姐姐和王兄是一对，自己不可以再打扰他们。
　　此后，绒轩也不知为什么悄悄离开皇宫，偌大的葵曦宫之中仅剩龙葵一人了。
　　几天之后，庄夕忽然来到了葵曦宫。
　　“龙葵妹妹，好久不见了，今日姐姐特意准备了茶点要与妹妹你一同品尝。”庄夕温柔的说。
　　“谢谢姐姐。”龙葵也开心的应道，心里暗想：庄夕姐姐终于不讨厌我了，那么她和王兄也一定和好了吧，这样真好。可是一种莫名的心痛却蔓延在龙葵的身体了，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咦，这里就你一个人呀？”庄夕显得很惊讶。
　　“嗯，宫女们都告假回家了。”龙葵解释说。
　　“嘻嘻，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太热闹。好了，来尝尝我们卫国特产的茶。”庄夕说着递过来一杯清茶。
　　“好的”龙葵见庄夕对自己如此和睦，连忙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这茶……”入口之后，龙葵才发觉杯中之物竟完全不是茶的味道！话还没说完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葵！”身边传来了龙阳的叫声，“你把她怎么了？”
　　“嘻嘻，没什么，她只是中了我的‘见血封喉’而已。”
　　“见血封喉？！就是那个让人瞬息丧命的毒药？”龙阳惊呼道。
　　“太子果然见多识广，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把那毒汁在茶里掺了一点，本来是要两三天后才能见效果的，没想到你妹妹的身子这么弱，刚喝了一点点就倒下了。而且这毒没有解药，中毒之后必死无疑。”庄夕就这样笑着，向龙阳汇报着自己的“战迹”。
　　“你……你为何如此狠毒？！”
　　“你忘了吗？那次，我对你说过‘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得不到的东西，龙葵也别想得到！’”
　　“可这些事情都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你又何必对小葵如此？”
　　“ ‘小葵’你叫的好亲切呀，你可曾如此对我？哪怕只是一刻也好。”说道这里，庄夕的语气中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骄傲，反而充满了悲伤。
　　“你如此狠毒，有怎么会妄想有人对你好？”
　　“难道在你心中的地位真的无法扭转了吗？”
　　“告诉我，解药在哪？我姑且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呵呵，只是放我一马。实话告诉你吧，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亲近你，杀了你这个姜国太子，好助我卫国侵略姜境。没想到，这药却被我用在了你妹妹身上。”只是一刹那间，庄夕又恢复了那个嚣张，骄傲的语调。
　　“你……没有解药也罢，我自会用气逼出小葵身上的毒。”龙阳开始相信，庄夕的毒，真的不会有解药了。
　　过了一会，龙葵忽然感到有一股暖流漫过自己全身的经络。
　　“你快停下来，以你的精力这个毒绝对会反噬到你身上的。”就算再怎么冷血，对那个自己最爱的人，保护他的心情终究会溢于言表。
　　“我不管，我曾经答应过小葵会一辈子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的，可惜我也许做不到了。呃……”龙阳开始感到身体中有一股寒气在吞噬自己的肺腑。
　　“阳，你怎么样了？”庄夕俯下身，将龙阳的手掌从龙葵身上拉开。
　　“好了，你说，小葵身上的毒是不是已尽数渡到我身上了。”此时，龙阳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阳，你何苦如此？”
　　“庄夕，我心中根本没有你，我承认，我喜欢小葵，甚至逾越了兄妹之情，我一生之中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这样做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你……你明知道我不要你死，却偏偏要这样折磨我，若论狠毒，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快回去，若……若你们真的占我疆土，请你善待我姜国的子民，保护他们不再受战争之苦……”
　　“阳，我恐怕不能答应你了，我答应过父皇，若是不能完成使命，就以身殉国。阳，不久我们就会再见面了，但我希望我们永不相见。”
　　庄夕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已经准备好的匕首，上面依稀刻着卫国特有的吉祥图腾，映着冬日特有的肃杀的寒光，锋利的刀刃在庄夕的小腹上染出了一朵妖艳的牡丹。
　　“庄夕，你……何必如此……”龙阳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庄夕，我对不起你，可怜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