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书说》叠绯

5、五月的纪念 那个五月的

　　五月，刚开头，却热得可以。
　　九点多的时候，天差不多全黑了。程安书梳洗完，有些无聊，于是她觉得有必要回教室那一本小说看看。
　　学校里早早的就没人了，黑黑的，有些吓人。
　　程安书倒不是很怕，只是担心到了教室会因为没有钥匙而进不了门。
　　不过她又懒的问门卫要，嫌烦。
　　用手机照着，她摸到了教室。
　　门大开着，里面居然有人。
　　她默默地走进去，默默地开了灯。
　　一声尖叫，竟也吓到了她。
　　那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居然在她的座位上。
　　没有看他一眼，程安书默默地走向自己的位子，他自动让开，她仍没有看他，自顾自的弯腰找书。
　　蓦地发现，她的抽屉里又多了一本包装很好的新书。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灭了，她又觉得不甘心。
　　她就直起腰，十分严肃的盯着那男人看：“这些书，都是你送的？”
　　那男人就像没有耳朵，只是傻冒傻帽的“羞涩”的低着头，肩膀还一抖一抖的，明显在笑。
　　深吐出一口气，她尽量让声音冷了许多：“这些书，是不是你送的？”
　　男人飞快的抬起头，飞快的向她笑了一下，又飞快的低下头，飞快的跑出教室。
　　随后，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教室外传来...
　　刹那间，程安书心中有什么，轰然倒塌。
　　虽失望，但她坚信了一点：书，一定不是刚刚那个男人送的！嗯，为了表示肯定，她猛地点了点头。

　　后来，她没有拿书。她的世界已经颠覆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一直思考着晚上发生的事。
　　直到她的手机震动了，还持续震动了两分多钟。
　　她打开，居然是不知道哪个变态发过来的，40多条空白短信。
　　看到手机在那个硬硬的大理石桌上跳得欢畅，她的心都疼了，那可是用她自己的钱买的手机啊！
　　看完第三十八条短信，她忍无可忍，火爆的脾气就那么被逼出来了。她回拨了那个号码。
　　“...程安书吗？”低醇的声音从手机那头穿过来。
　　那个声音非人到让程安书以为是出现幻听了，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挂了电话。
　　一丝微妙的感觉悄悄的在心头晕开，缓慢的爬上嘴角。
　　那时的她，以为那样的感觉足以化开所有的，阴霾，足以放在心底最柔软的一角，来珍藏一生。
　　带着笑，她爬下床，翻出冷落已久的日记本，悄悄记下此刻的心情：我好开心，但是，又有一点矛盾，我想，我应该满喜欢他的吧！他，也应该，有一点点喜欢我吧。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发空白短信？而且有这么多。应该，不会是发错了吧！说不定，是因为我的名字在电话簿的第一个，但是，首字母是“C”，应该还不至于。那么，难道，他把我的名字计成了“安。书”啊，那个是“A”开头的！他是真的喜欢我吧，应该是的吧。应该是的，应该是的。
　　那样短短的一段话，她想了很久，有些句子，她还想着要不要写上日记本。似乎是有一些害怕，害怕自己想错了，是自作多情了。
　　她忘了，那只是日记本，只是给她一个人看的日记本，完全，完全没有害怕的必要。
　　轻轻的，咬着持续上翘的嘴唇，她坐回到床上，摸出手机，又打开三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空白。
　　第二条：仍旧空白。
　　第三条，让她笑了一整个晚上，她没有睡着。
　　内容是这样的，放学等我。——修
　　那个“修”字，简直要让她脸红心跳了，多亲昵啊！如果，她也能那样叫他...
　　那个五月的晚上，在记忆中，好像改变了什么。十六岁的程安书，一夜无眠。

　　在晚上放学之后，慕哲修要参加一个被称为“优生套餐”的什么烂提优班，程安书本来也要上的，但终究没有上。
　　可今天特殊，慕哲修要她等他诶！她总不能一个人在黑黑的教室里喂蚊子吧！
　　所以，她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晚上上提优班。
　　当她放学没有离开的时候，一干人等都惊异了：这是怎样惊悚的一件事啊！他们伟大的流氓校花加年级第二的牛人居然就留下来上提优班了！
　　于是，在五月的大热天里，在连电风扇都没有开的坐满了人的教室里，一群人，呆笑的感受着低头看小说的程安书放射出的X射线，齐刷刷的打寒战...
　　这样的情景，程安书是绝对没有注意到的。她的注意力也不在小说上所以导致一个半小时下来还停在第六页。
　　她就一直想着呆会儿见到慕哲修时的情形，那会有多么激动人心啊！是不是就代表她和慕哲修的关系步入正轨了呢？他们是不是就可以花好月圆了呢？
　　她那样激动，直想做几个后空翻。
　　很快，下课铃想了，但台上那个洪路延还完全没有要放学的意思，仍在把黑夜当作白天，争分夺秒的用。
　　操！真他妈SB！
　　早就收起书包坐的笔直的整装待发的程安书沮丧的瘫倒在椅子上：淑女就是不好，放学了都不能早退那么一会儿！要不是还没有确定关系，我死也要做回自己！
　　终于，二十分钟过去了，台上的洪路延摘下眼镜拿出眼睛布，擦了一份多种，再把它放入眼镜盒，抬头，面无表情：“下课吧。”
　　于是，程安书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出教室。

　　天黑的毫无余地，甚至，程安书觉得，连路灯都要熄了。
　　程安书屈起腿，坐在那棵大大的香樟树下，她觉得，她，从没有这样沮丧过。
　　那是一种从云端猛然落到北冰洋里的感觉，她的心都要被冰冻了。
　　周围没有一个人。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兴奋的奔出教室，然后绕着诺大的校园找了三圈，又到慕哲修的教师周围找了五次，可是，完全没有他到影子。
　　失落的感觉，原来这么难受。
　　但是，他既然对她毫无感觉，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为什么要发那样暧昧的短信？
　　是不是，他像小说里讲的那样，玩弄她，或者说，是和别人打了什么赌...
　　她低着头，眼里竟有了湿意——她从没那么狼狈过。
　　“程安书——”低醇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极其清晰。
　　吸吸鼻子，快速了的抹了下眼角。
　　她抬起头，黑暗的路灯下，笔直的站着那个修长帅气的身影。
　　因为坐久了，程安书有些摇晃的站起来，极其不可思议的舔了下略显干涩的嘴唇，真的是他。
　　路灯下，他向她走过来，清俊的影子拉了好长，缓缓地和她的相遇，似乎，那就是他们独特的天长地久。
　　“怎么，在这里？”抚上她的眼角，他问道。
　　“找你啊，没找着。”她假装着无所谓。
　　“让你等我，你去了哪里？”他毫无表情，好像没有一点动容。
　　“就是为了等你啊，我没有一放学就回家，我还上了提优班。可是谁知道，谁知道那个老SB拖堂，我也不好可没上完就跑出来。然后一下课我就去找你了，但是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看着他，她完全没有办法不激动，没有办法不把所有的委屈都所出来。
　　慕哲修许久都没有说话，知道程安书疑惑的抬头。他笑了一下，她立刻觉得特英俊特迷人，他说：“我没上提优班。”
　　程安书气结：“为什么？”
　　“因为你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