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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鸟落羽 洗澡被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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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熏得她打了个喷嚏。
汤桐桐困倦地睁开眼睛，入目是蓬松柔软的白云。
身下的树叶咯得她背痒，于是她支起身来。
汤桐桐这才发现自己坐在树上，这棵树巨大无比，衬得她小小一只。
一片蓬松的羽毛缓缓飘下，柔软的绒毛刮过她鼻尖，惹起一点痒意。
她伸手抓住，却惊奇地发现手指上面也长满了细密的绒毛。
那片带着奇异光泽的羽毛渐渐消散在她掌心，然而她手上的绒毛开始飞速生长。
最后她的手遍布折射着浅淡青色光泽的羽毛，像描绘了世间山川河泽的颜色。
她的手变成了一只比身体大上许多的翅膀。
风变大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汤桐桐自然地往下一跃，扇动双翅，借风飞上了无垠天空。
天空一开始是浓郁的蓝色，往上一层层的变浅，从月白色变成霜白色，汤桐桐越过一重重云层与天幕，最后天上出现灿烂的星河与流动的彩光。
她一连飞过九重天，来到了深处的宫阙。
在她落地霎那，轻盈的翅羽向后收拢，然后变成了灵活的双臂与纤长的手指。
山川河泽一般颜色的羽毛轻灵地融入她的身体，汇聚在指尖，从她的指甲中透出浅淡的眩目的青色。
空灵的歌声传来，勾缠住汤桐桐的指尖，又轻飘飘地从指缝掠过。
她循着歌声到了宫殿里面。
轻柔的风拂过她的脸颊，亲昵地与她打了个招呼。
汤桐桐没有看见她，许是躲在了风中。
“孩子。”
世间生灵化身的母亲将她招到跟前，轻抚她头顶。
母亲是天上人间的王，是孕育一切的水，是带来明亮的光，是所有生机的源泉。
她的声音比风的呢喃更加飘渺，她的抚摸比流水更加柔软。
她将身体的一部分幻化出来，她给汤桐桐水雾的眼眸，山林的羽毛，给她溪水冲过石头的清冽的声音，给她云般轻盈的身姿，扯出一缕漫天星光铺洒在她身上。
所以汤桐桐是母亲的一部分。
母亲为她梳好凌乱的发，将一枚树叶别在她耳后。
“你与凌一同去吧，取一抔新土。”
凌这才舍得从风中显现出来。
凌也是母亲的孩子，她有风的身体，高山上雪的面容，母亲将花瓣点在她唇间，又将鸟雀的歌喉赠与她。
凌与汤桐桐是最好的搭档。
汤桐桐在凌的风中往来，每回又为她拾起掉落的花，制成香囊挂在她身上。
凌便会笑嘻嘻地将她的胸羽吹起，与她嬉闹一番。
此刻凌从风中渐渐显露出来，一双腿裹着一袭天青色的罗裙，黑发懒懒在脑后挽了个髻，几缕碎发从雪白的面庞边散落，轻轻搭在宽大的长衫上。
她高山湖泊般剔透的蓝色眼眸眯起，眼神落在汤桐桐身上。
她的裙摆悄悄化作一缕无色的风勾缠住汤桐桐的小腿。
“小鸟，你要换羽了？”
汤桐桐看她捻起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沾上的落羽，才恍然道：“我竟是忘了！”
“前阵子忙着递送东海的消息，就延到了现在。”
说着她叹了口气，化作原型，翅膀将凌扇到自己背上。
“那我们快快走完这一趟吧，我就能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凌嘻嘻笑着，悠闲的躺在青鸟宽阔柔软的背上，手上的落羽依旧折射着青色的光泽。
“你这么急，可别到了黄泉地吃个闭门羹！”
“这话怎么说？守地姐姐向来和善，从不会让人白跑一趟。”
汤桐桐疑惑。
凌得意地挑了一下眉。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黄泉地守人换了个新来的！”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呢。倒是有传言说她是从十八层地府来的，凶神恶煞的。”
汤桐桐展开双翅在空中滑翔，看着远处的湖泊，没有接凌的话茬。
“我要去洗个澡！”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语调一时间有些激动。
“凌，凌！你要去吗？”
凌一把扯住几根背羽：“你怎么又来了？”
“这水里有迷鸟药吗？你怎么次次都走不动道？”
汤桐桐软下语调，半是撒娇道：“凌，我好久没有在这样漂亮的水里洗澡了……你就让我去吧，一下就好！”
“而且我换羽期来了，之后好长时间出不了门呢！”
凌似是哼笑一声，无奈放手：“去吧，两刻钟后我来接你，不！准！贪！玩！”
说着，她的音调散在了风中。
汤桐桐背上一空，直接俯冲到了清澈凉爽的湖中，溅起一片泠泠的水花。
柔软的水流滑过她的羽毛，她时不时抖抖身子，将水珠甩得四处都是，又融回湖中。
汤桐桐玩得愉快极了。
“你是何人？”
一道清列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汤桐桐整只鸟都僵在了湖水中，只有颗颗水滴不断从飞羽滴落，溅起大大小小的涟漪。
“你……”
那声音凑近了，似是有些疑惑。
汤桐桐看向远处深水处，犹豫要不要跳到水中逃跑。
或者扑棱着湿重的翅膀慢悠悠地从空中逃遁。
那声音的主人显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一只冷白的，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背，然后停住不动了。
她听见几声浅淡的，环佩相击般泠然的笑声。
“原来又是你这只小鸟。”
“你都来我这洗过几次澡了，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