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5、12.2~12.4 ...
-
今天是上白班。一大早被母亲叫醒了,不过我在此之前苏醒过一次,循着窗外照进的晨曦,把手机充电器拔了,然后视线便陷入一片清冷的黑暗中了。
曾搜过手机不拔充电器会怎样,得到了会损伤手机电池的寿命的答案。电池也有那种自动取消充电的机制,但能不要触发就不要触发吧。
晚上入睡时,感觉身体真的好冷,哪怕缩被子里依然如此。手冰冰凉凉的,如果我旁边睡着一个姑娘的话,就可以让她给予我温暖了。可惜这无异于异想天开的事。
早饭是一盘饺子,我吃了些就出门赶去上班了。这一路看到菜田里的青菜打了焉,绿色的叶上布满白霜,银装素裹,格外瞩目。
正在吃早餐时,父亲在我的背后说,“你就这一点不好,要是把头发剪了就好了。这样你以后说不定也能讨个好媳妇。”
我在心里想:“自己一辈子都不出远门,童年认识的那些同龄人我也不和他们说话,过年我也不回老家,自己根本见不到别人的面。我对认识的人都这样对待了,更别提外人了。”
当然了,同龄人都比我优异得多,自己不想见到他们显得相形见绌,也不想忍耐家人的鸡毛蒜皮、没事找事拿我与他们互相比较。父母在他们的娘老子门下学得真传,“你看人家……”“你长大了赚了钱好讨个好老婆……”凡事须得研究,才能明白真理。
但他们教训后辈的口气,我可未必想学了去。
安保部的人员出现了一位我常见到的生面孔,第一次看到他是在加油站,第一印象他很年轻,和我差不多大,或许是刚成年。之后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他戴着红帽子,上面没装摄像头。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工作服,脸上戴着口罩。他的电瓶车又宽又大,坐两人完全没问题。总之他携带的装备非常好辨认。
这些天的晚上都看不到安保人员了。在不那么冷的时候,下午我看到他正在厂棚里巡逻,走走停停,翌日,又能看到许多次他骑着车慢吞吞的巡逻。徬晚下班高峰期,天色很暗,我没戴帽子,却依然能看到他正在前方慢慢骑行。当场吓得我立即戴上帽子,还真是晦气。
这个厂能进安保部的一定都有关系,也许内部人员?厂里领导的后代之类的?反正水很深,找个时间问下父亲,他应该有一番独到的见解,毕竟在厂里这么多年下来了,肯定知晓些隐秘而不为人知的秘密。
今早一上班,我的眼睛就感觉很疼,进了脏东西,怎么揉也没作用,好像有东西卡在眼里,既难受又无可奈何。左眼的泪水湿润了眼眶,流了很多次泪,干了以后,泪痕被吹风一吹,糊糊的粘在一块,更加让人受不了。
但我这时想到这种情况不该揉眼睛才对,用水冲洗我办不到,我天生就很怕水,更别提眼睛进水了。
从八点多我一直我的左眼一直闭着眼,就这样过去了三个小时,十一点钟,我的左眼才好得差不多了。
据父亲所说,那位死去的亲戚,处于八十有六的年纪,他告诉我,老人生前头痛,家人带他去医院也没查出毛病,回家不久之后便死了。
父亲说:“这就是年纪大了,人老了,各方面都不行了,身体器官都开始老化,不可避免的衰竭了。”
有钱人不用担心,你的心脏老了,可以去医院换个心脏,以此延长寿命。反正世上善良的人多,他们捐献的器官,只有处于你这般阶层的可以尽情享受高科技带来的福利,天价而高昂的手术费就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了。
在美国就有一位富豪,一生换了好几次心脏,使他的寿命延长至一百多岁。
当辛苦的工作好不容易才结束,父母就急忙去参加葬礼上的酒席。他们下班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家。
父亲停下车,老头指挥问父亲:“下班了,你干嘛这么着急?”
“我还有我的事呢。”
“不加班啊?”
“不加。沙房还有两架方管,二企运一企的料还有七八架呢!我都不懂一天到晚有那么多破事!”
父亲至始至终都没告诉外人有关葬礼的事情。他保密工作一向都做得极好。
昨天中午我们是在食堂吃的饭。饭后,我想起要换车,我的车骑了一下午,快没电了。
于是我在食堂门口等待父母吃完饭,再跟他们交换车钥匙。等他们出来后,父母看到了几个人围成一圈,很热闹的样子,便也加入的群众里当中。我看见为首的男人面色严肃,就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当即就猜测这里是否发生“车祸”。等父母看够了,我先交换了车钥匙,突然出声问母亲,“是车祸啊?”她啊了声,倘若大脑没反应过来,她又怎么可能理解我话里的意思呢。
父亲解释道:“是倒车时碰到了。”
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沐浴着冬日的阳光,身体很温暖,风是很冷,时有时无,刮在身上让人打起哆嗦。可惜我水杯的里的水喝光了,父母都把各自的电动车骑走了。我在大车附近等待,原本是不想在这待着的。我讨厌在空闲时间跑到大车里面休息,我想这就跟学生不愿意教室里上体育课一样。
所以我时常在车外站着不动,看着小说,期待起今晚葬礼上的酒席将会如何盛大,佳肴如何美味,人们如何大快朵颐着餐桌上的猪羊……我注定是见不到的那热闹非凡的场面。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处于一种差别很大的现实中,尤其是在那还会见到讨厌的人。那晚结束,第二天等待我的只有繁忙的工作而已。什么也没变,既然如此,那不去也好,省得自己总是心中生出羡慕、嫉妒、恨意等负面情绪。是啊,我不去连回忆都做不到,何来惆怅呢。自然也不会当回事,自己也不会期望那种发展,也不会对那种美好抱有希望,也不会对现实抱有幻想。
那一天像平常一样,我下班之后回家看书。这些天里撸了两发,当然不是同一天,当晚是做了的,因为家里没人,难得的有机会,欲望强烈……寂寞孤独排解完毕,我的眼睛被手机里的世界所吸引了。
下班的临别之际,父亲和我在他的轿车里坐着,等待时间的悄然流逝。还有二十分钟才下班呢。
父亲坐在驾驶座上,扭头问道:“你真不回去吃好的?”
我看着手机,一口咬定的回复:“不去。你要去你去呗。”
这时父亲接到一个电话。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了?”电话那头都女人问道。
可能是亲戚阿姨,可能是姐姐,声源离我稍远,我听不真切。
“刚才手机没电了,现在才开机。”
“他要回来啊?”
“雅文……我问问他。你回去啊?”父亲明知故问,他掉过头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沉默不语,因为自己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虽然他在这时候说出的话扰乱了我的心境,但冷静下来,坚持己见。
“马上再说吧。”父亲看我没闭口不言的样子,对电话里对面的人说。一切尽在不言中。通话结束之后,我立即问父亲: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想让你回去吃顿好的啊。”
他还真是不可理喻了。
“那麻烦你回家把这一路上的见闻都告诉我。”
“好好。”他笑着回道。
父母都回去了,我在家里闲着无聊,于是在恋爱软件里询问别人:“如果你的亲戚去世,你会不会参加葬礼?”
做个梦:“这是传承,男的必须去!女的可以不去。”
麻辣鱼:“肯定会的啊,难道你不去?”
爱你:“你父母去不就行了,如果是特别亲的亲戚当然得去,为啥不去呢!”
得到的答案都是这一类……我跟他们说:“这难道不是封建、陋习?”他们都不觉得家人死了人,请人吃席有什么不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应该称不上“封建、陋习”的范围。
大概是晚上七点多,父母都回来了,酒席还挺早结束的。
母亲喊我来吃晚饭,她从酒席上打包了一些食物。我看着盘子里各种各样的食物,一边啃起羊排,一边问她同龄人里有谁参与此次酒席。
“除了我不去,还有谁没去?”
“他们都来了。旦旦哥哥也来了,还有你姐,她吃得可多了,难怪这么胖!星竹在南京实习,所以没有来。”
“不是还有一个小女孩嘛!她来了没?”
“你说哪个?”
“她上高中了。”
“金叶?”我听后,点了下头,母亲笑着继续说,“你说她啊?她也来了。”
“她这个名字怎么写来着?”我在很久以前就记着她的名字,但完全想不通她的名字该怎么写,这么多年来,这成了我心底困惑的疑问。
“就是金黄的金,叶子的叶。”我还以为是精、子的精,液体的液。我的想法有够肮脏的。小时候,我哥一直拽着她的手臂,任凭她怎么反抗,让他松手,他却始终一副奸笑的样子,我直到如今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父亲从客厅走来,他问母亲,我刚才说了什么,她说,“就是说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他听后,插了一嘴,“我嫂嫂他们也是,怎么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我急忙将话题转移,问了其他人有没有来,“那个男孩呢,我们隔壁家的?”
“他没来,人家跟我们又不亲,远在徐州呢。”
“上名牌大学的呢?”
“你是说……丽娜,她早嫁人了,一般来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人家住在南京,应该不会来的。”
后来我的父母商量起家产去留的问题,两人一致认为该把房子留给我。至于姐姐可以来住一辈子,但一座房子都不会留给她。我觉得事实往往不会如他们所愿,问起丽娜姐姐结婚一事。
“你们去参加婚礼了没?”
父亲说:“没。我哥可能会去。听说是在南京举行了婚礼。”
“那老奶奶家的小女孩呢?”
“她啊?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亲都不亲,人家来干嘛?我跟你说,爷爷有六个亲兄弟,分家之后,这回是爷爷姐姐的丈夫死了,奶奶这一脉的在她离家后就和本家没那么亲了。”
“她叫什么?”我问。
父亲疑惑的撇过头,问起母亲,她想了会说,“姓庄。”后面两个字取自“星晨大海”。我又问了母亲,她的名字如何去写。父亲有点惊讶,他和母亲说:“你还记得?我是想不起来了。”
“嘿嘿。”母亲笑呵呵的暗自窃喜。之后我又问了上军校的男孩,他跟我们家也是亲戚,但没来,可能关系不是那么紧密,那个人渣……
从父母带回来的晚餐足以证明这场宴会的丰盛,我随口问了父亲,“来了多少人?”
父亲露出回忆中的表情,吃了一惊,面向母亲说:“好像来了不少呢!有十五桌了吧?”
“嗯。来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多人的样子。”母亲点头回道。
我吃了一个像河蚌之类的海鲜,又听见父亲说,我们一家除了我都来了。一家人坐一桌,一桌八个人,还混进来一个老头,他也是我们庄上的。
那个老头代替了我原本的位置。
我问母亲:“你们是穿着工作服进去吃饭的?”
“嗯。我们一到那边,停下车就直接吃饭,哪有到家换衣服的时间。”
父亲应该把车停在人家门口,就直接进去了吧,听说份子钱是每桌两百块钱,爷爷奶奶出的钱。他们五点半下班,开车到那其实也不早了,正是人来齐了,酒席刚开始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