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的前一天》七月三十九

164、不抬头往前走

　　父亲和领导聊到我的事吵了会。“他衣服都穿不好，指挥服咋穿的？都有一个带子掉地上了，这形象不好。”

　　“怎么样才为好？这和工作没关系吧？”

　　听了父亲的描述，我乐坏了说，“之前说我精神不好，现在又说形象不好……哈哈哈。”

　　想必我在这待上几年就可以像之前那样摸鱼了。那时我被辞退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父亲聊到和他同行的驾驶员能吃苦，天天上班十二小时，天天加班，他对其他人说，“要是我孩子懂事点就好了。”

　　父亲还是想让我加班，领导也想让我加班。所以，父亲就说了，最近领导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呢，就是因为我不加班。

　　“你要是加班，我也天天加班，这样工资也能拿多点了。我搞不懂让你加个班好像要杀了你一样，你晚上的时间玩手机能给你带来什么？你打游戏能给你饭吃吗？”

　　我看父亲是掉进钱眼里去了。他们一味的挣钱，然后没有丝毫犹豫花掉辛苦挣来的钱，重复以往，穷苦的日子和积劳成疾在未来的道路上迎接着他们到来。

　　上班时间，有个年轻人问我，“师傅，问你个事，你这份工作辛苦不？”

　　我闻言退后几步，他用手撑着身子，盯着我的眼睛，给人一种高大自信的感觉。我完全是被他的气势所逼退的。

　　“你不说话啊。”他喃喃自语道。等他走后，直觉告诉我，对方不是好人。可能是我以前接触过这类的人，所以在心底拉起警戒线，冷漠应对，提防着对方不善的举动。我还是挺怕他一言不合冲上来揍我的。

　　说起来，我才年轻吧？哪有19岁的指挥工呢？话说被领导抓到摸鱼，之后我就得卖力工作，还被扣了工资。我应该摸鱼摸得高明一些的。父亲说我连偷懒都不知道怎么偷。这事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就有一股自豪劲呢？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介绍学霸的视频：“杨某，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在读，高考699分，考入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智商158。

　　宋某，清华大学硕士在读，智商159，清华大学配脑计算中心，天机团队成员。

　　李某，牛津大学硕士在读，智商180，本科以全额奖学金被东京大学录取，英国门萨会员，通晓八门语言。”

　　张某，世纪记忆大师，智商168，2019年中国记忆锦标赛全国总亚军。

　　田某，哥伦比亚大学，智商165，连续四年入选华盛顿大学院长名单，获得文理科双学士学位，并被院长授予荣誉生。”

　　世上还是天才多啊，像我这样平凡的人只怕会更多。

　　刷到一则视频：“为什么空姐是找女朋友的首选。”

　　“面试帮你筛选颜值和身材，笔试帮你筛选智商，体检帮你筛选健康，政审帮你筛选人品。”

　　完全是巧合——看到一则视频下方的评论：“小四最近火的太严重，肯定会遇到大把大把充满怨气四处血口喷人的人，建议小四不要去了解那种“如何评价罗小果”这种贴子，这种贴子里经常会有站在制高点审视别人的带梦想家，很担心可爱的up被玷污。”

　　中午上厕所的时候正低头看着手机视频。突然间鼻子很痒，一滴殷红的血液滴在手机屏幕上。一摸手上就沾了些血。仰着头，慌乱抽了几张纸，撕成小瓣，塞进鼻孔里。

　　接着低头看视频。鼻血很快就浸染了那团纸。血流不止，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就这样流血流到死吧？”

　　换了纸团塞进鼻子里，血液很快就把面纸染红了。我有些怕了，主动昂起头，阻止鼻血喷涌的趋势。

　　正好也到上班的时间了，我走出厕所，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家门。我想起午饭时母亲说起一件很让她高兴的事。她笑着说：“大姐的儿子创业成功了，一个月挣一百万呢！他回家后，旅游打算去海南过年呢。”这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不知道母亲为何这么高兴。她接着说道：“他语文不行，但从小数学就很好……”

　　话说母亲对一百万有概念吗？我十年的工资加起来才五十万而已，人家一个月就赚到了我十年艰辛赚来的血汗钱。

　　鼻子又冒出血来了。我塞的那团纸又被血浸湿了。粘稠的血液冲斥着面纸表面，摸起来黏黏糊糊，我的手就因为长时间接触被粘住了。

　　母亲大惊失色，皱着眉头说：“血流了好多，肯定是你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害的。流了这么多血，今天还上班不了？”她最后一句是对父亲说的。

　　父亲不以为意，依然拿着手机看着视频，一脸傻乐，“没事，心里有火，流鼻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不去上班？”

　　我躺在沙发上，瞳孔溃散，呆呆的望着天花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上留下的血印痕迹，我有点舍不得擦掉。

　　自己马上还得接着去工作，直到死去为止。我要是有一百万绝对会在家等死的，不，五十万就够了，我在家等死，就是指每天吃喝玩乐，一步也不想踏出家门。

　　那该多么幸福。可惜我只有在过年能休息一会，其他时间都要工作，一年当中，除了过年放假，每天都是工作日。

　　有时我都想立马组织起一个队伍，奔着富裕去的，干的事也都是偷鸡摸狗、劫富济贫、打家劫舍的勾当。这样来钱特容易，不过死得也快，风险太大了。

　　像我这样的人，估计一辈子也走不出所在的城市。当然我也不想走出去，一旦到了外面，没钱寸步难行。

　　说起来，如果没看到关于四夕什么来着的贴子，我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的视频我快看完了，oc是指二次创作，比如模仿动漫里的名场面。她就是搞这个的。说好听点，这人有趣是有趣，患有社交牛逼症。说难听点，你确定这不是精神病院走出来的病人？

　　看了她一大堆视频，现在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她比我小两岁，摆拍的视频像小杨哥那种无厘头搞笑。只能说双方存在相似的个性，所以拍出来的视频有异曲同工之妙，至于谁更精彩些，就要看谁的病情更严重了。看潜力来说，女方这边更占优些。看资产，明显是男方获胜。

　　说起来我最近也更在乎出名了。每天起床看一眼书怎样，有没有评论什么的，收藏量有无增长什么的，每一次我带有一脸期待的心情打开软件看过去，都会收获名为“失望”的情感。

　　但没事，我心里清楚的很，自己的书有多烂。如果豁出去模仿她拍那种视频会不会更好些？我灵光一闪，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火苗，火光微弱，但很耀眼，也很诱人。

　　但我记得在她发的感谢收获几十万粉丝的视频有说过，“你可以尝试先拍摄不同类型的视频，不用一开始就露脸，一步步来……”

　　我在上职校的时候，班上就有男生拍摄一边抽烟一边跳舞的视频，并发在朋友圈里。这位同学的舞蹈就是摇花手，甚至还有配乐，他跟着节奏摇，嘴里叼着烟，身后跟着两人，他们一起摇花手。

　　班主任是个老头，他看到后，当着全班的面斥责这位同学视频内容低俗，将他的视频公之于众，说是要给他的父母看看自己儿子干的好事。

　　中午鼻子里血流得有点多，我现在头还有些昏，一闭眼感觉脑子就晕乎乎的。至于为什么流鼻血，应该是昨晚凌晨吃方便面的原因，导致口腔里一股味道，这让我做了个真实的梦。梦里的人生很精彩，使我很快就忘记了那段欢乐的时光。深夜醒来，我本想用手机记下，但强烈的困意袭来，又睡过去了。

　　看到一则贴子：“兄弟们女生支教容易出事？”

　　有网友评论回答：“我是公费师范生，群里有一些凉山自己地方的汉族女生定向凉山，她们去实习了都讨厌自己长大的地方，很多学生对女老师。。。还特么初中生。。。我知道的一个汉语言文学学姐在凉山实习的时候差点被两个初中生那个。。。如果不是其他老师来了我都不敢想后果。真不知道川师领导脑子里在想什么每年分配不少人去凉山实习和支教。”

　　让我感到疑惑的是下面的评论清一色的全是让女生这样那样的言论：“兄弟们可以去知乎搜一下，一定要劝女生少去。”

　　“放心，“失踪”了变成下仔机器的都有。”

　　“某些人反女反魔怔了，主要是女性说的都一律反对是吧，我虽然不是梁山的，但我也在乡镇初中待过，什么偷女老师nk（内裤），偷看洗澡上厕所都已经屡见不鲜了，还搁这农村学生淳朴呢？#(笑眼)”

　　“是这样的，别说什么支教了，我初中的时候就有偷拍老师裙底被退学的，乡村孩子淳朴？我自己就是农村小学，靠父母带到县城上私立初中，然后自己考到重高的，学生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重高素质确实高，但是我回老家碰到小学同学，甚至还有见了两三面先叫我借他两千的#(汗)”

　　“自古言，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没有道理的。”

　　“支教扶贫都有一定的危险性，我身边的一个阿姨…姐姐吧，十年前去的藏区扶贫被那个了，这事被压下来了给了好多补偿（主要是仕途方面的，这姐姐体制内），那姐姐立刻就被送回来了，找了心理医生天天做辅导，养了两条狗用了一年半慢慢走出来的。后续再搞扶贫之类的没女生敢去了都。我大学期间舍友去广西支教，洗澡的时候一起的男同学在澡堂外面把风不让人偷看，就说吓人不吓人吧。”

　　“在农村读过半年书，他们是真的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完全颠覆我对农村人淳朴善良的印象#(汗)#(汗)”

　　“我记得支教的通知上都写着男老师优先的，甚至只要男老师。”

　　“而且说真的，越是贫困落后的地方，人的思想精神越贫乏，越是容易被本能驱使，而且可获取的各种资源比如性资源也越少，那些地方的男人平时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的就是镇上染头发打耳钉穿破洞裤叼根烟的精神小妹，乍一看到一个清纯漂亮女大学生，有钱漂亮年轻有文化还单纯，结果是啥想想就知道了。”

　　这和我们看到的纪录片不一样吧？电视上只放一些穷人家孩子灿烂、天真无邪的笑容。至于也有网友替困难山区、偏僻地区的人说话，我就不发出来了。这算我的一点私心，因为我讨厌“去落后地区支教的热心教师值得赞扬”、“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别给支教扣帽子”这样的言论。

　　不过，大部分人都和我一样，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说支教的坏处，只剩下一个在说，“这都是无稽之谈”、“编故事”、“空穴来风的事情全是意、淫……

　　“你是活在1943年还是平行世界的中国啊？还被泥石流困在山里出不来，当地政府不要命啦？汶川大地震那么严重没见有人被困山里啊？”

　　“是不是你天天看着老师流口水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呢？支教你见过小仙女？年轻支教老师90%是男的。给我找点例子最近两年谁支教被拐卖强、奸了。反正我是周边没听说过新闻没见报过。”

　　充当反面教材的言论也有：“看你ip也能看出不是理性的，我以前就读沿海山区的初中，包括我的99%学生都对成人有了解，清楚记得有人用镜子偷看老师裙底，连沿海地区都是这情况，内陆穷苦地区肯定更严重，性骚扰都是小的。”

　　“我前女友师范生去三线城市的初中实习就有学生对她有那种想法，实习完了还在微信上骚扰她，小孩你别看年纪小其实啥都懂，坏心眼也多的是。”

　　“很多这种偏远地方，过去支教人生地不熟的，社会终究是险恶的。”

　　“b乎故事会就不要信了，一天到晚这个阴谋那个不可告人，2003年你说这个我信，但是2023年了还信这套属于……

　　前两年chained women忘了？那还是在苏北，凉山可想而知。

　　笑死，太多了好吧，17年去贫困山区慰问演出看见个最美教师，还是河北十大人物，留守乡村支教，后面爆出来被拐卖了生孩子。”

　　这些网友的言论也不知真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做什事都要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