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幽凡

3、第三章 表白了

　　我一边为他在小腿上摸着药，一边说：“我小时候，姐姐非常喜欢我，爹爹和娘亲每次看完布匹工作完都会给我带好多吃的，那时候家里人丁兴旺。”我拿起纱布，在他的小腿上缠了几圈，接着说：“后来啊，爹爹和娘亲去看货了，留下我和姐姐在家，可是他们却再也没有回来了。过了几年，这生活就过不下去了，仆人们跑的跑，散的散，恰好有媒婆上门给姐姐提亲，姐姐答应了。”

　　我将他包好的腿放了下去，背过身去忍着眼泪：“我当时可开心了，他们的婚期是两个月后，八岁的我缝了第一件衣服就是姐姐的婚服，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一针一线……”说到这里不自觉带了一丝哽咽，我停了下来缓了缓，拿手擦了擦眼泪。

　　头上突然被身后的人用手揉了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擦完眼泪后打掉他摸在我头上的手，转过去强颜欢笑对他说：“没事，这些事情邻里皆知，我早就不当回事了。

　　我突然想到像他这样穿着不凡的，应该会写字吧，想要恢复嫁衣店曾经的规模，必须要识字才行。

　　“东郎，你这样应该不像什么坏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思虑一会：“我在官府任职，前两天出去办事被仇家追杀，恰好翻墙逃到了你家。”

　　“啊，原来是官员啊，那一定会写字吧，教教我可好？”

　　“好，待我腿伤养好我自会去官府撤掉告示。这期间我来教你识字。”

　　从那天起，我就没有将他的房门锁起来了，最近这里没有什么亲事，我也就自然而然没有什么活了。我去西市买了笔墨纸砚，回来的路上看见了济云斋新出的天云酿，听名字感觉应该不错，就提了一壶回家。

　　路过那个告示的时候，我发现那个张贴着东郎画像的寻人启事已经被撕下来了，倒也没仔细想，应该是东郎与官府取得联络了吧。

　　我将天云酿埋在院门口的树下，正当我埋头苦干时，听见后面有人唤我：“情然，你在干什么？”

　　我转头发现在本应该在屋里躺的那个人居然坐着轮椅在我身后出现了。

　　“我在埋酒啊，等你走的那天拿出来庆祝……哦不感谢你教我识字的报酬。”我摸着鼻子，声音故作一本正经。我只要口是心非就喜欢摸鼻子，我知道这个习惯却怎么也改不掉。

　　我站起来活动活动了腿接着说：“你哪里来的轮椅？我们家可没有这个的。”

　　他在怀中摸出来一个手帕，然后拽着我腰上的香囊，将我想他拉近了些。

　　他神情专注的为我擦着鼻子上被手蹭上的土，我看着他的眼睛脑袋飘过无数想法：他这是在干什么？他怎么这么好看？他眼睛为什么那么亮？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好？……

　　在脑袋中无数想法中，我得出来了一个不要脸的结论：他喜欢我！

　　就这样我不自觉的说出了一句让我都震惊的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目光从我鼻子上移到我的眼睛上，带着一丝坚定：“是！”

　　“为什么？你刚刚认识我不久，都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怎么敢相信你，我去过很多婚宴，当时那些男人也和你一样眼神坚定，目光只有新娘一个人，可我后来又接到他们为纳妾准备嫁衣的订单。”

　　“我去他们府上去量尺寸的时候，多数都有正妻良配，一边欢笑，一边清冷，我这辈子不奢求大富大贵，唯独爱人我希望是像爹爹那样样专情，所以如果你不能保证这辈子与你携手的只有我，那就请不要招惹我。”

　　我说完退后一步转身离去，走的时候我看见他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反应，我就知道他还是与那些花言巧语的男人一样。想想姐姐最后的下场，色令智昏这个词语是永远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我走到离他两丈远的地方，仍然是背对着他，用我觉得非常冷漠的语调说：“你如今有了轮椅倒也是方便，官府的寻人启事也撕下来了，赏金看来我也得不到了，你既然与官府取得联系就早些走吧，我这嫁衣店暂时还开不了那么大，简单的字我还是认识的。”

　　他回过神，划着他的轮椅到我身边：“无妨，我最近也做不了工，徒增别人的麻烦罢了，倒不如教你识字，我也会付房费给你的。”

　　我正准备走，他又突然叫住我：“然然，我说的是认真的，我一生只会爱你一个。”

　　随后几天，他每天晚上教我识字，白天就看着我打扫院子，画图纸，他就在一旁晒太阳，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