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骷髅架后》简沉

18、假公济私

　　“不能。”墨璃不假思索地回答，“除非你身上有我的特殊印记才可以。”

　　“什么印记？”顾回清双眼发亮，“对身体有副作用吗？”

　　“没有，只不过会变成链接我和阳间的一条通道，而且也并非能够看见我的样子，而是可以感知我的大概方位。”墨璃随顾回清离开卫生间。
　　为防其他人看出异样，自动走在外侧，让顾回清靠墙。
　　墨璃遇到行人，身体自动穿过。
　　这样，也方便他们两个交流。

　　一听没有副作用，顾回清毫不犹豫问道：“现在就可以标记吗？”

　　墨璃不知该不该为顾回清感到担忧：“你倒是信任我。”

　　“能让我信任的人屈指可数，”顾回清唇角一挑，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那你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那副带着调侃意味的倨傲样子真真是在顾回清脸上头一遭见，墨璃实在没忍住，右手握拳，抵在嘴边闷笑。
　　该怎么说这个顾回清呢？看上去总是那么警惕，可有些时候，似乎又过于松懈。

　　“你笑什么？”顾回清不明所以，敛了笑意，一头雾水看着墨璃。

　　“如果我说，这样做，会让你变成连通两界的一个锚点呢？”墨璃意味不明地说。

　　话音未落，顾回清眼里的笑容就变得勉强起来：“那还是等我真的快死了再弄吧。”

　　墨璃顿时诧异道：“你竟然还愿意，这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按照墨璃对顾回清怕死的了解，此人一但发现威胁，就会立刻退出，或是想方设法保命，这种人，居然会有想要送死的一天？

　　“因为那个时候，我肯定已经回天乏术，这么做，还能快点死，少受点罪。”顾回清自有一套逻辑。

　　“你还真是半点苦头都不愿吃。”墨璃浅笑着摇摇头。

　　“因为已经吃够了，”顾回清面上仍洋溢着笑容，语气却是冷了几分，曾经遭遇过得痛苦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不过，顾回清没有让它们停留。
　　比起死亡，□□上的苦痛更加难捱。

　　意识到戳了顾回清的痛点，墨璃轻声道：“抱歉。”

　　“没关系，”顾回清选择把这件事揭过去，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墨璃生出嫌隙。
　　最重要的是，墨璃没有恶意，而且一直在帮他，这样的调侃，他还能接受，若是换了其他人，他已经甩头离开了。

　　余光瞥见上次给墨璃买西装的那家店，顾回清下意识想拽着人过去，结果手掌在墨璃身旁毫无阻碍掠过。

　　旁边的过路人发现他突然展开的动作，连忙闪避。
　　顾回清迅速调整好姿态，变成单手抱胸的姿势，借着身体掩饰，指指路对面二十米外一家橱窗摆着黑色西装的店铺，“去那，上次就是在这给你买的西装，做工挺好的。”

　　顾回清脚步不由自主加快，走了两步之后才发现墨璃没有跟上来，疑惑地转身，快步重新走回去。
　　一个路人带着小孩路过，没想到前面的人突然转身，小孩险些撞到顾回清腿上，幸好家长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小孩的衣服才避免撞在一起。

　　顾回清忙给人道歉，但他更想知道墨璃怎么回事，一边道歉一边捕捉墨璃的身影。
　　小孩没事，也没撞到，家长也没说什么，毕竟突发状况谁也想不到，收拾好孩子就摆摆手让顾回清走了。

　　走到墨璃身边，确认周围没有人盯着自己，顾回清才低声询问：“怎么了？”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掺进这件事里，阴阳两界都在查，你只需要保护自己的安全，等待结果就够了。”墨璃沉吟道。
　　对于顾回清主动参与调查的事，墨璃百思不得其解，见他这么主动，还以为改了想法，可刚刚那番话又推翻了这个观点。
　　听得出顾回清已经完全不想再遇到任何可能威胁自身安全的事了，而且这人是个非常敏感的人，社交应该会增加负担。

　　既然如此，顾回清为什么还要主动要求加入调查？
　　在家学习术法，等结果就够了，就算要上学，有符箓在身，加上官方对他的关注，大概率不会再出事，何必进来插一脚。

　　顾回清敏锐察觉到了新的怀疑，下意识规避暴露真实想法的风险，直勾勾看着墨璃的眼睛，眉眼弯弯：“大人应该也缺一个非官方联络者吧？”

　　“若你只是想与我来往，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墨璃从顾回清的回答中听出一些原因，原本畅然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顾回清见墨璃眼神复杂，坦白道：“我的确不想掺和进来，那些事我也根本不关心，可插一脚对我来说有其他好处。”

　　头一次，顾回清直白地交代自己的想法。
　　墨璃掀开眼皮，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比如，你现在和我一起逛商场。”顾回清轻飘飘地说，完全没有让鬼王陪逛是大材小用的念头，“不掺一脚，找你会麻烦很多。”

　　路过的人见他一眨不眨，还以为在发呆，专门绕过。

　　“逛商场？”墨璃险些以为自己记错了事，“不是抓人？”

　　“你也没说抓人的时候不能逛吧？”顾回清理所当然，“也没有说不可以假公济私，你这么快就过来，还和我这个非官方人员来往，真的没有一点是因为想来阳间看看？”

　　墨璃哭笑不得：“我可从未遮掩过什么。”

　　“你也不屑掩饰吧，”顾回清一边说一边示意墨璃跟着自己走，“正好，我们非常互补。”
　　坐在鬼王的位置上，如果还要在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面前费心思掩饰，那真的太不值得了。

　　这种话听在墨璃耳朵里，除了笑，还是笑。
　　笑了约莫半分钟，墨璃才整了脸色，“你倒是很会找理由。”

　　“那也得你配合，否则，理由找得再多，你不过来，我的独角戏可唱不下去。”顾回清又想靠近墨璃了，可就是碰不到。
　　人最难忍受的就是不想被触碰的时候被人强行拽走，还有想触碰的时候触碰不到。

　　这两种，顾回清现在都体验过了，说不上来哪种更难受。

　　已经摸空好几次，顾回清实在忍不住了，“你真的不能实体一下吗？看得见，摸不着，非常难受。”

　　“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少带了一半脑子？”墨璃也忍不住了，“你的谨慎去哪了？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吧？”
　　看得出来，顾回清是真的很想找信任的人一起玩了，可眼下并不是能玩的时机。

　　顾回清戴着口罩都挡不住脸上的怨气，“那我们换个地方？‘谨慎’在路上就被我丢了，我又不是来做贼的。”
　　好不容易把人叫出来了，还能放松一下，顾回清只想放肆一回。

　　“好吧，”墨璃无可奈何，但也一下子想到了一件事，“不过，我还是建议先把事情解决一下，你真的没有发现后面有条小尾巴吗？”

　　顾回清眼神一凛，扔在家的那一半大脑顿时飞了回来，“在哪？”
　　跟朋友一块出来，几乎把顾回清的大脑占了大半，兴奋也一阵一阵击打神经，整个人像是飘在天上，尽管还记得观察周围，但他是真的没发现有人跟踪。

　　顾回清陡然锐利的眼神让墨璃心头涌起一股熟悉感，稍稍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活得舒服点，若是因为跟他出来玩放松警惕，又出事，那顾回清也太冤了。

　　对于墨璃的想法，顾回清并不清楚，眼下得知有人跟踪，满心满眼都是找人。
　　“你知道他在哪吗？”顾回清立刻走到玻璃护栏旁环顾四周，“你是靠什么判断他在跟着我？”

　　“灵魂。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刚开始我并未注意到他，可你一动，他就动，你停下，他也停下，而且……他总是往这边看。”墨璃眼神若有若无飘向身后的某个地方。

　　“道士可以做到这样吗？”顾回清回身，察觉到墨璃眼神的方向，但没有立刻去追，而是一扫而过后刻意避开那个方向，“灵魂感知可比肉眼强多了。”

　　“要看修炼方向和修为强度。普通道士可以依靠法器判断大概方位，不过限制比较大，资深一些的就凭个人感知天赋和修炼。总的来讲，都不容易。”

　　顾回清若有所思：“如果是灵魂状态呢？”

　　墨璃顾忌顾回清不能大声讲话，隔着护栏，悬停在半空，距离顾回清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对灵魂的感知会直线上升，不过想要提高准确度，还是需要修炼。”

　　顾回清隔着口罩摸了摸下巴，突然盯着墨璃，意味深长道：“突然发现，你很适合做老师。”

　　墨璃眉毛一挑：“？”

　　“讲得很详细嘛，”顾回清大概确认了那个人的位置，按照原本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你说你对道法了解不多，可我连基本的都不清楚，这些，你还是可以教我的，对吧？”

　　墨璃好笑地跟上，“你是把我当保镖，顺便找我上课？所以，那些贡品是学费？”

　　“那怎么能叫贡品？我又没有摆苹果、猪头、鸡什么的，那叫给朋友分享。”顾回清立马反驳，“还有，我们在聊天？聊天之中涉及到我不了解的，你作为朋友，解释一下，不是非常合理？这怎么能叫上课呢。”

　　顾回清的嘴是墨璃见过年纪最小，却最会说的。
　　墨璃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巧舌如簧。”

　　“那你愿意教我吗？”顾回清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自然一点，停下脚步，视线拐了个弯，落在虚空中的墨璃身上，“正好可以让你的生活……哦不，死活，多一点乐趣。”
　　如果墨璃不想来人间，自然也不会经常同他联系，把他扔在别墅不管就是，今天也不必得到消息立刻过来。

　　就上次剿匪，墨璃明显对人间的有些人非常不满。
　　墨璃经常来人间走动，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有好处。
　　当然，前提是墨璃愿意教。

　　顾回清提出这件事，多少也有些把握——墨璃不会真的不管他的死活。
　　如果墨璃不答应，顾回清已经想好了下一步。

　　虽然顾回清也不清楚为什么对墨璃这么有信心，但就是莫名觉得墨璃会管，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说出来的感觉。

　　墨璃第一时间没回答，顾回清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心跳有些加速。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回清才听到墨璃浅浅的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