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微热·肆意》羡酒肆

6、第6章 验收

　　顾远帆住的是一小片老房区，平均楼高高不过七层，红砖灰缝在长期风吹日晒下褪成了暗淡的土红色，成片青绿的青苔在砖缝中生机勃勃的长着，有些都延伸到砖缝外的一小片砖土上。
　　老房没有电梯，甚至连楼道拐角都是分半层，上半层空着没有窗户。下半层有着砖留白的花形，张扬看着越看越觉得像加粗的“乘号”，楼外的光透过“乘号”形的镂空投在不怎么平整的水泥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模糊的“乘号”花。
　　虽然这片房区处处透着股很老很旧的气息。与周围崭新漂亮新建的小区楼盘形成对比，但张扬并不觉得老气或是破旧。相反的，这里有古朴的让人能静下心来的感觉。它不阴暗潮湿，褪了色且蒙上了灰的墙，呈现出土黄或暗淡土红的暖色，反倒显得有一种充满故事的温暖与放松。
　　“是不是感觉这里老的都能拍鬼片儿了？”顾远帆嘴角噙着笑问张扬。

　　“还好吧”张扬顺着顾远帆的话想了想那种场景“我觉得挺舒服的……色调很温暖。”

　　顾远帆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嗯，我也觉的。”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远帆这回是眼中也带着笑了。

　　转过一个拐角，阳光忽然投到面前，“唔！”张扬被光晃的眯了眯眼，被顾远帆带了一把，进了旁边的一个楼道这边。等张扬很快缓好视野中陡亮又陡暗的光线变化。顾远帆带着张扬上了楼。

　　顾远帆家所在的这栋楼只有四层，他住在二楼。

　　张扬看了一下房子，一室一厅的，没有很大，有些疑惑“怎么只有一间卧室？”

　　“我一个人住。”顾远帆说。

　　“一个人？”张扬一下愣住了，又问“你家人呢。”

　　话出口才觉着不对，人家自己一个人住肯定是有一个人住的理由，万一不方便说呢，自己就这样脱口问了。

　　张扬赶紧开口：“啊……不方便就……”

　　“他们去外省工作，我喜欢这边我就留下了。”顾远帆一幅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哦……”张扬应了一声，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少说少错，少说少错。

　　顾远帆进卧室拿了一把吉他出来向张扬的方向递。

　　张扬还沉浸在自己说错话的环节，楞楞的躲了一下。

　　顾远帆站在原地疑惑的看着张扬。

　　“干什么？”张扬问他。

　　顾远帆说：“你不是要我验收一下成果吗？张扬同学，你好像有点呆。”

　　反应过来的张扬“哦哦”应着伸手接过吉他，跟着顾远帆去了阳台的榻榻米上坐下。

　　“弹吧”顾远帆盘腿靠在后面的靠枕上，看着张扬。

　　“嗯”张扬拨起弦，弹着顾远帆发给他的几段练习，等张扬把顾远帆发给他的所有练习都弹完了，顾远帆坐起来鼓了几下掌。

　　“不错，身为老师我挺满意的。”顾远帆说，嘴角带着笑意。

　　“嘿嘿……”张扬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把吉他还给顾远帆。

　　“你弹”张扬说。

　　顾远帆接过吉他，问他：“弹什么？”

　　“嗯……什么都行，反正你弹的都挺好听的”张扬伸了个懒腰，把一边的靠枕垫在背后一靠，做了个请的手势“顾老师请”

　　顾远帆的笑顺着鼻音出来，抱着吉他轻轻弹着。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落日把天上的云染成金黄色和橙红色，张扬微眯着眼睛听着吉他的乐声，看着好看的云出神。

　　“还挺惬意的。”张扬忽然觉得。

　　“晚上在这吃吧？”顾远帆问张扬。

　　“行”张扬靠着靠枕说“我……”

　　一阵敲门声传过来，顾远帆停了手指的动作，张扬也坐起来。

　　张扬：“谁？”

　　“不知道，我看看。”顾远帆放下吉他走向门口。

　　“帆哥开门，我是许泽辰！”门外喊着。

　　顾远帆开了门，对着门口的人说“来的挺巧，不过你再大声点，这栋楼都能被你拆了。”

　　“嘿嘿……”门口的人笑着，提着两个装的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往门里挤“这不是没手开门嘛，我知道你今天开学，特地前来庆……祝？”许泽辰进门看到客厅还站着一个男的，有点懵。

　　张扬此时也挺懵的，脑海里全是：“这谁？”“我该说什么吗？”“我该打招呼吗？”“好像是顾远帆的朋友？”

　　顾远帆关上门回头看到张扬和许泽辰两个人隔着几米远大眼瞪小眼，不禁莞尔。

　　“干什么呢？”顾远帆轻踹了一脚许泽辰的脚侧。

　　许泽辰一脸不可置信：“你家有人？”

　　“嗯，我同学，张扬”顾远帆接过许泽辰手里的几个塑料袋看了看，“你这是打算吃火锅？”

　　“嗯……对”许泽辰还有点没缓过来的样子。

　　“张扬，你过来一下”顾远帆招呼了一下张扬。

　　张扬“哦”了一声，走过来对着许泽辰礼貌道“你好。”

　　许泽辰：“你好，我叫许泽辰”

　　“张扬”张扬给许泽辰给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顾远帆掂了掂袋子问许泽辰“你买的这些够不够三个人的量？”

　　“可能……不太够，两个人有点多，三个人有些少。”许泽辰回答顾远帆，其实他本来还想把多的打包带走，当做夜宵吃。

　　“哦，那你再去买点吧，”

　　“我……”许泽辰刚要开口抗议。

　　”我给你发钱”顾远帆说。

　　“咳……行”许泽辰答应后又出了门。

　　张扬：“他……”

　　“他是我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许泽辰，三点水的泽，辰是把晨曦的晨去掉上面的日”顾远帆说“他平时不怎么来我这边，今天说是要庆祝，实际上也就是自带食材来蹭饭”顾远帆念叨了几句。

　　张扬觉着有点好玩“怎么还嘀嘀咕咕别人呢，像个老妈子”

　　顾远帆被他逗乐了“说谁老妈子呢。”

　　“没有没有，哪敢说啊”张扬笑着躲开顾远帆的袭击，逃回阳台。

　　过了一会，许泽辰又提了一袋子食物回来了。

　　“哥哥”许泽辰叫了一声顾远帆，把提回来的食物和之前带的两大包食物放在一起。

　　“好，你把菜洗一下，我去弄锅”顾远帆说。

　　“嗯，好的”许泽辰应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到一边洗菜去了。

　　“顾远帆，我能帮上什么忙不？”张扬从厨房门头探出脑袋。

　　“不用，一会就好，你自个待会吧。”顾远帆低头耐心的摆着食材。

　　许泽辰在一边一声不吭默默洗着菜。

　　平时许泽辰的话谈不上多，但也说不上少，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实属少见。

　　“怎么了？”顾远帆问他。

　　许泽辰手上洗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顾远帆，摇了摇头“……没事。”

　　顾远帆：“……哦”

　　不一会他们两个就收拾好了一堆食材，顾远帆招呼张扬往桌子上端。

　　顾远帆把电视打开，调了一个热门科幻电影。

　　许泽辰恢复了他原先的特长，调动气氛也很不错，三人吃着火锅看着电影聊着说着一顿饭吃完了。

　　“有些晚了，我先回去了，总不能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张扬说。

　　“知道路吗？”顾远帆问他。

　　“知道，我自己能回去，明天见！”

　　“嗯行，到家记得报平安”顾远帆目送张扬离开。

　　许泽辰从厨房洗完餐具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到顾远帆抱着腿坐在沙发上。

　　许泽辰问顾远帆：“哥哥，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顾远帆靠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许泽辰，反问他。

　　许泽辰现在脑子也挺乱的，走到顾远帆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抱着自己的脑袋揉了揉“你不是说……再也不信任任何人了吗，怎么现在又……”

　　顾远帆支着下巴没出声。

　　“你不怕再被背叛吗？”许泽辰说出了他的问题。

　　“……”顾远帆动了一下脑袋。

　　“他……不像是会背叛我的样子”

　　许泽辰松开揪着头发的双手“哥哥，我不会阻止你交新的朋友，我是愿意看到你融入正常生活的，但是不止你怕，我也怕，你侧腰上的伤你我都清楚是怎么来的。”

　　“嗯…我记着呢。”顾远帆说，隔了几秒又低低的笑起来。

　　许泽辰觉得他哥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这种话题都笑的出来。

　　“……笑什么？”许泽辰问顾远帆。

　　“你叫我什么？”顾远帆不回答问题倒先抛出了一个问题。

　　“什么？”许泽辰没跟上他的思维。

　　“你是怎么称呼我的？”顾远帆又问了一遍。

　　“……哥哥”许泽辰回答，他确实有时候琢磨不透顾远帆都在想什么。

　　“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就代表着你作为弟弟，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劝我这个当哥的谨慎，要不你自己想想违和感强不强。”顾远帆笑着说。

　　“呃……”许泽辰一阵头大，一声不吭抬起头看向沙发上抱着腿的顾远帆。

　　顾远帆也看向他，在许泽辰再次开口前放开腿站起来，经过他的时候朝着许泽辰脑门上重重敲了一下“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

　　“我先睡觉了，明天第一天上学我也不想迟到”顾远帆说“你想回去还是住在这你自己看吧，沙发上的毯子才洗过的，不脏，可以用”

　　“嗯，你快睡吧。”许泽辰揉着顾远帆刚才敲疼的脑袋，把他推进卧室，坐在沙发上楞了一会，最后决定留下睡沙发。

　　“我回来了”张扬进门喊了一声。

　　“回来了？饭吃了没”张丰永问张扬。

　　“吃了”

　　“学校感觉怎么样？”

　　“比初中的大，挺好的”

　　“那……”张丰永本来还想再问问，但是剩下的问题被张扬一句“父皇大人，已经有些晚了，我先去睡觉了哈，我可不想第一天就迟到”给堵回去了，张扬回答完张丰永的第一个问题就溜进了卧室。

　　张丰永无奈的回到沙发上“这孩子…”

　　张扬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给顾远帆发了一条消息。

　　【张扬：报平安】

　　顾远帆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白色的月光想以前的事，手机震了震，他捞过手机看到消息，解锁回复。

　　【顾远帆：到了？】

　　【张扬：到了】

　　【顾远帆：好，早点休息吧，明天学校见】

　　【张扬：嗯，晚安】

　　【顾远帆：晚安】

　　顾远帆关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凌晨四点多

　　顾远帆醒了，看了眼时间，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还想再睡会。

　　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顾远帆干脆不睡了，小声洗漱着，没吵醒沙发上熟睡的许泽辰，背上书包出了门。

　　现在天亮的还算早，顾远帆没逛一会天就蒙蒙亮了，路边的早餐店都才开始忙碌起来。

　　他随便拣了个店就进去了，店里的奶奶看到他这么早就来了，笑着迎过去说“来的这么早啊，要吃点什么？”

　　“小米粥，油条，鸡蛋各一份吧”顾远帆扫了一眼张贴在墙上的大菜单，对着奶奶说。

　　“好，稍等一下啊”那位奶奶说完就去准备了，手脚挺利索的，不一会就端给顾远帆。
　　“谢谢奶奶”顾远帆对着奶奶说了一声，然后低头开吃。

　　兜里手机震了震。

　　【张扬：起了没？】

　　【张扬：估计你没起，现在还这么早】

　　【张扬：我本来想再睡会，可是我睡不着了……】

　　【张扬：万一在学校犯困怎么办啊】

　　顾远帆觉得有点好玩，这人自言自语还要发出来。

　　【顾远帆：起了】

　　【张扬：？不会是被我吵醒的吧？】

　　【顾远帆：不是，我四点多就醒了】

　　【张扬：怎么起那么早】

　　【顾远帆：和你一样，睡不着了】

　　【张扬：那你现在在干嘛？】

　　【顾远帆：早餐店吃早餐】

　　张扬一看顾远帆就在早餐店，厚着脸皮让顾远帆给他带早餐，他实在懒得再去一趟早餐店，而且不顺路。

　　【张扬：给我带一份呗……我不想去早餐店了，我这边早餐店和学校不顺路】

　　【顾远帆：行，你吃什么】

　　【张扬：都可以，你看着买吧】

　　【顾远帆：嗯，早点来学校，不然凉了】

　　【张扬：好，谢谢啦】

　　顾远帆收起手机把自己的早餐解决完，盯着那张大菜单看了半天，又要了一笼肉馅的小笼包打包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