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微热·肆意》羡酒肆

48、第 48 章 告白

　　望着星空，顾远帆双手交叠垫在脑后躺着放空，梳理和张扬的种种。
　　其实……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从第一次相遇时张扬的关心开始，顾远帆自己早已在无意识中将真实的自己全盘托出，自以为是像以前那群兄弟一样的感情。
　　现在看来，真的是自以为是，对张扬的信任和依赖，融合在爱中早已疯长到无法忽视的程度，可偏偏自己一直毫无察觉……真的是毫无察觉吗？还是说只是刻意忽略掉让自己不去面对这种感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挽回的呢……
　　生病时相互的照顾依赖、雨夜暖光环绕的低声交谈、暴雨中肆意欢笑的奔跑 、在秘密基地的坦白 、无言时却紧紧相扣的十指、海边月夜中的安心陪伴 、怀抱吉他时的默契对歌……

　　以及初见时，在晴空下的水塔上放肆大喊时，那个第一反应的紧张担心，都在看不见的地方促使这份感情野蛮生长。

　　他对张扬从一开始就没有设防，从一开始，关系就不是平常的发展。

　　顾远帆闭了闭眼睛。

　　夜空下的城市已然入睡，而耳边的蚊子也逐渐兴风作浪起来，顾远帆挠了挠手腕和手指处的痒处，发觉是蚊子包，起身迅速收拾好东西回屋子点了一盘蚊香，又用花露水对着卧室到处狂喷十几下，才脱下长袖外套和长裤。

　　“……睡吧，明天再想其他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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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快张嘴！啊——”
　　张扬刚踏入宿舍的门，就听大候这么一嗓子，迎面对上一大块蛋糕。赶紧张大嘴巴让蛋糕不至于撞在脸上。
　　“哎先别闭嘴！”

　　“唔？”

　　褚庆通直接一把塞了一牙橘子。

　　“唔！”

　　谭绍拍拍手宣布道：“好了！水果蛋糕完成了！”
　　张扬哭笑不得，嘴里塞着一大口“水果蛋糕”说不了话，然后就看 这三个家伙把宿舍门又堵上，等待下一个幸运儿。
　　孙章恒悠悠的进来，他们没给孙章恒发出疑问的机会，直接给他也这样一套操作，孙章恒有点意见，又张不了口，只能“呜！呜呜呜！”的抗议。
　　张扬笑的肚子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蛋糕咽下去，以至于不被噎死。
　　“帆哥怎么还不来？”谭绍疑惑道。
　　褚庆通说：“我为了防止被他发现我们给他准备的惊喜，让他帮我去门卫那里取个东西最后回来。”
　　“天才！”候洪文竖起大拇指。
　　“哦，怪不得刚才吃完饭你们三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张扬吐槽。
　　谭绍在窗口放风：“我没在楼下看到帆哥。”
　　“嗯？我看看。”褚庆通疑惑的凑到窗户边，“哎？那是不是正在上楼？”
　　顾远帆过凑到他俩旁边，疑惑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谭绍和褚庆通两个人同时一个机灵跳起来“帆……帆哥！”
　　“嗯，你让我帮取的东西我放在桌子上了。”顾远帆指指桌子。

　　旁边悄无声息的张扬、候洪文、孙章恒憋笑憋的脸都通红。
　　“咳咳……谢谢帆哥……”褚庆通磕磕巴巴心虚的道了谢，忽然间就没了为非作歹的胆子。

　　“帆哥！吃蛋糕！”孙章恒已经把蛋糕咽下去了，兴致勃勃学着他们两个故技重施，拿起一个勺子挖了一大勺蛋糕就要投喂给顾远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顾远帆婉拒了：“谢谢，我不吃”
　　“吃嘛，哎呀求你了帆哥，特别好吃！求求你了！来，啊——”

　　顾远帆被孙章恒这样子又嗲又热情的态度弄的不好拒绝，为了保护自己的面部清洁度只好张口。
　　然后张扬谭绍和候洪文就眼睁睁看着孙章恒和褚庆通在顾口中又一次完成了水果蛋糕。”
　　顾愣在原地几秒，无奈的看着观望的张扬吃起来，腮帮鼓鼓的。
　　有点可爱。
　　张扬想。

　　“为什么今天吃蛋糕？”孙章恒问。
　　“嘿嘿，今天是我生日”候洪文说“我不想过得夸张，就没提前给你们说。”
　　“来来！吃蛋糕吃蛋糕！”候洪文张罗着，把那块剩一半的小蛋糕一人分了一小块。

　　中午饭大家都吃的差不多，蛋糕每人分到的也不算多，所以也算不上撑到哪去，大家给候洪文唱一首生日歌后，速战速决的收拾了垃圾，睡午觉去了，下午的课理科扎堆，不补觉就是准备睡到天昏地暗的程度。

　　“顾远帆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呢……”
　　张扬睡不着，他有点想问顾远帆的生日在哪天。

　　张扬摸出手机，戳开了锁屏密码，紧接着，一条充电提示音响起。
　　我靠？
　　手机没电了，电量仅剩1%，张扬昨天晚上设置的英语听力倒计时自动关闭，他在自动关闭前睡着了，忘记充电了。

　　手机亮了没一会就震动一声，黑屏了。
　　张扬按了按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
　　得，这是直接关机了，还问个蛋。

　　张扬怔怔的望着上面无情又毫无生机的床板，像是要把顾远帆的床板盯出两个洞出来。

　　这么瞪着也不是个办法，下午还都是理综相关的课，没辙，那……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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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张扬看似无意的随口问了一句。

　　顾远帆手下装着书，轻笑着随意看他一眼“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问问不行吗？”张扬回答。

　　“没说不行”顾远帆依然笑着，张扬觉得他今天心情意外的很好。
　　“你问的真是时候”
　　“啊？”
　　“这周四。”

　　张扬：“？”
　　张扬：“不是，今天周一，不算今天，距离你生日只剩两天了！”

　　顾远帆食指抵在嘴唇上：“嘘——”
　　“我也不想太闹，毕竟第二天还要上课，过个生日累累的，如果在周五过还好一点。”

　　张扬心里盘算着：“哦……”
　　“所以蛋糕可以直接买小蛋糕，不用买大的定制蛋糕。”顾远帆拎起书包往肩膀上一带。“走了。”
　　“……”张扬震惊的看向那个转过去的后脑勺“谁要给你订蛋糕啊！”

　　褚庆通耳朵灵，从门外探个脑袋进来问他：“张扬你要给谁订蛋糕啊？”
　　张扬小火苗正当头，脑子一抽，张嘴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给我单相思的女朋友！”

　　褚庆通：“？”
　　候洪文：“？”
　　孙章恒：“？”
　　还有一群没出教室的同学：“？”
　　谭绍也探进脑袋：“呃……张扬，你那单相思应该不能叫女朋友。
　　只有顾远帆，在即将迈出门的时候听到张扬这一嗓子，一个趔趄绊出门外。
　　“帆哥你咋了？走路这么不稳重。”孙章恒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张扬得意的勾了勾嘴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忽略掉周围同学震惊注视的目光，迅速拽起书包跑出教室。
　　谭绍他们几个知道张扬刚才那句是嘴里在跑火车，都没有在意，走在前面聊别的去了。
　　张扬有点愤愤，瞥了顾远帆一眼，后者却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
　　“靠……”

　　“今晚张扬我就还是带走了”顾远帆在快走到自行车棚时对着他们几个说。

　　“OK，那我们先走啦”褚庆通应一声，几人都朝着他俩道了拜拜。

　　张扬在等顾远帆把自行车推出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蹭顾远帆的车有段时间了。
　　从顾远帆给他补英语这个行动开始，他就每天晚上坐在自行车后座和顾远帆一道回去，一道迅速写完作业，然后被顾老师压迫背单词讲英语题。

　　“发什么呆，上车”
　　顾远帆喊他。

　　“哦。”张扬回神，慢慢吞吞有点不情愿的上了车。

　　“怎么？不高兴吗？”顾远帆问。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生气的，难不成要气顾远帆猜到了他的想法吗，白痴一样……
　　“没有不高兴”张扬说，“今晚不想学英语。”
　　“那你今晚想干什么？”
　　“看星星。”

　　顾远帆沉吟一阵。

　　“我要被英语逼疯了……求你了帆哥”张扬坐在自行车后座，本来虚虚的扶着顾远帆的腰，说这句时干脆双手搂住顾远帆的腰，脸埋在顾远帆背上，声音闷闷软软的，倒是听着在撒娇。

　　顾远帆轻笑。
　　“好”

　　张扬听到了他胸腔中轻笑时的那一点弱弱的嗡鸣声。
　　苏苏的。

　　迅速搞完作业，接近晚上九点半，时间还算宽裕，张扬今天不想努力，顾远帆干脆也陪着他摆烂，平时刷的拔高题今天连翻都没翻。

　　次数多了，张扬也已经熟悉了操作，和顾远帆一起很快铺好垫子什么的。

　　秋季已经过半，入夜后的气温偏凉，顾远帆有先见之明的穿了厚一些的外套。给张扬也披了一个。
　　张扬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冷，但是在铺好垫子后老实把外套穿好了。
　　顾远帆把确定今晚要看星星后某人冲进零食店买的一兜零食放在中间。
　　某人眼睛一下亮起来，从塑料袋里把吃的捡出来撕开放在中间，然后又掏出两个泡面。
　　“哦，忘了泡面了……”张扬看了看顾远帆“帆哥，要吃夜宵吗？”
　　顾远帆是无所谓，现在不饱不饿，倒是有肚子吃。

　　“可以”

　　“那我去泡！”张扬乐乐呵呵的提着两桶泡面下去了。

　　夜晚静静的，顾远帆盘着腿坐在原地，瞥瞥腿旁开着口子的零食包装，随手拿出一个弹簧状的吃的丢进嘴里。

　　他平常不怎么吃零食，但是如果手边有的话，他也是会口嫌体正直的去拿着吃。
　　但平常这种机会很少，所以他平常确实不怎么吃零食。

　　意料之外的，这个还蛮好吃，顾远帆想着，又吃了几个。

　　没一会，张扬端着两个泡面上来，给顾远帆面前放了一个，剩下那个放在自己面前，然后舒舒坦坦的躺下了。

　　顾远帆看着他，伸手拍了拍张扬头顶。

　　“干什么？”张扬这会心情不错，语气平常。

　　“不干什么，拍拍你”

　　“哦”

　　泡面的热气从盖子左右两边的缝隙袅袅升起。

　　有微弱的凉风吹来，袅袅的白雾摇摆着消散了，一旁零食的包装袋也晃悠着发出点动静试图找存在感。

　　“其实……”顾远帆看着热气腾腾的泡面随意开口“吃饭不规律也挺伤胃的，不过……”

　　“啊，我忘记了！”张扬一拍脑门，一把把顾远帆正打算伸向泡面的叉子和热气腾腾的泡面收走了。
　　“那你别吃了。”

　　顾远帆：“……”
　　顾远帆：“？”
　　顾远帆缓缓抬起头，满脸迷茫。
　　“不是……我就说说……我不介意……而且……我的胃其实不算很脆弱……平常和正常人一样……”
　　顾远帆语气都有点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无语的。

　　张扬哈哈大笑，看顾远帆可怜又给他还回去了。
　　“我逗逗你而已，不可能真不给你吃啊，你反应好有意思。”

　　顾远帆：“……”

　　两人吸溜着经典红烧牛肉面，静静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气氛有些奇异。

　　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小伙子嗦面速度很快，没一会都吃完了，张扬晚饭吃的不是很饱，连汤都喝完了，顾远帆剩下一些。

　　张扬擦擦嘴，拿起买的茉莉柚茶喝了两口，顺便漱漱口。

　　顾远帆随手把餐巾纸丢进垃圾袋，眼巴巴看着张扬。

　　“干什么？”张扬一抬头撞见顾远帆面无表情但是盯着他的样子。
　　“我没有喝的吗？”顾远帆问道。
　　“有的，”张扬笑了一下，转身从身后去拿“等等……”

　　这家伙别又是给他拿了个烫的下不了嘴的随便什么饮品吧……

　　“当当！”张扬拿出手里和他如出一辙的茉莉柚茶“和我一样！”
　　顾远帆松了口气，接过瓶子喝了。

　　吃饱喝足。
　　爽哉。

　　见张扬又躺下了，顾远帆把垃圾放在一边不容易碰到的地方也顺势躺下了。

　　今晚的夜空云不多，月亮很亮，像探照灯一样，亮堂堂的。

　　张扬数了一会星星，吃饭后数星星有些容易犯困，迷迷瞪瞪间，觉得这个安静氛围好适合干点什么大事。

　　大事……

　　要说吗……

　　怎么说？怎么开头？总感觉现在的他不太会表达，会不会说的太干巴？会不会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不过顾远帆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朋友应该还是能做的……会不会有些夸张……
　　张扬偷偷瞥了一眼顾远帆，顾远帆平躺闭着眼睛。
　　他一直以来躺在这看星星都是这样，看一会星星，闭一会眼，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反正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张扬也闭上眼睛，困意发酵的很快，但他没有睡着。

　　红烧牛肉面应该没有酒精。
　　那他为什么有点热还有点点晕乎。
　　不对张扬，你怪什么泡面啊！

　　忽然，张扬感觉头皮有一块痒丝丝的，像是有人在玩他的发丝一样。

　　张扬茫然睁开眼睛，顾远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对他侧躺了，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他的头顶撩拨发丝。

　　看到张扬睁开眼，顾远帆的手没有收回去。
　　反而是整个人凑近过来。

　　“！”张扬心跳漏了一拍，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顾远帆的额头现在抵着他的额头，微凉，带着些许皮下的温热，发丝被风浮动着，挠在皮肤上，痒丝丝的，缱绻的气氛在两人的呼吸中猛的扩散开来。

　　“张扬……”顾远帆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张扬忽然有些心慌。
　　他要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我好像……有些……”

　　张扬脑子一木！
　　鬼使神差的，张扬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
　　“……喜欢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张扬惊讶于自己真的说出口了，以这么直白的方式。
　　顾远帆倒是一愣，随后微微动容，微微抬起头，在张扬眉心烙下一吻。

　　唇是柔软的，温凉的，轻柔的。
　　张扬眉心痒痒的，又一下子烧起来。

　　茉莉柚茶清甜的味道萦绕在鼻息间。

　　张扬真的有点晕呼呼的了，分不清这茉莉柚茶的清甜的源头是自己，还是咫尺之间的顾远帆。

　　啊……让他醉的罪魁祸首不是红烧牛肉面，原来是茉莉柚茶啊！

　　看着张扬困得木木的，顾远帆低低笑了声，低声询问道。
　　“那么……我的小男朋友，今晚要留宿我家吗？”

　　“男朋友……”张扬努力清醒了一下，咂摸着这个称呼，傻乐了一下，“我好困啊帆哥……反正某个闲散人士今天又不回家……我就……留宿在你家吧……”
　　顾远帆笑着坐起来，把困得说胡话的张扬从垫子上捞起来，扶着他先回了房间。
　　他倒是没有多的睡衣，思索了一下去卫生间拿了个半湿的毛巾出来。

　　“唔！”张扬脸上一凉，清醒了不少，意识到顾远帆在给他擦脸。

　　脸擦完了，张扬也清醒了不少，但是困意还是有点，所以他整个人都显得懒懒的，软软的。

　　“我只有一套睡衣，没穿过几次。”

　　“嗯……所以呢？”

　　“你要穿……男朋友的睡衣吗？”

　　“要……那我男朋友穿什么睡？”张扬反应过来一些。

　　“男朋友穿舒服的短袖和短裤睡觉”顾远帆说着，把他们两个刚才穿的外套挂起来。

　　“哦……”

　　“你先换，我去收一下垫子”顾远帆说完离开了房间。

　　张扬按理来说，表白差点没来得及说出口，还好是成功了，明明很高兴来着，但是由于中午实在是没睡好，这会的困意非常非常不争气的缠着他不放，等明天醒来，应该会接着今天的心情高兴吧……

　　顾远帆收完垫子回来，张扬已经换好睡衣睡着了，顾远帆禽着笑，心情很好，但时间已晚，明天还得早起上课，所以很快的进入了睡眠状态。

　　云层悠然飘过来，遮住了亮的过分的月光，时不时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隐隐约约的，倒也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