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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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帆提着东西在老平房区的小路中走着。
“帆哥！帆哥！”
顾远帆听到身后许泽辰的喊声停下脚步等了等许泽辰。
许泽辰从路口一路跑到他身边，呼吸稍微有点急。
“跑这么急干什么，又不是不等你”顾远帆说。
“这不是急切的想和你汇合嘛”许泽辰笑笑“最近在学校有什么有趣的人或者事吗？”
顾远帆：“没有。”
许泽辰满脸不相信的凑近他“真的？”
顾远帆面无表情：“嗯”
许泽辰盯着顾远帆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远帆被许泽辰盯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盯了，你是几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脸想观摩一下吗？”
“滚啊！真会给自己贴金啊！”许泽辰大喊。
顾远帆笑而不语，接着往前走。
许泽辰看问不出来什么，无可奈何的随便看看，低头看到顾远帆的两只手被大大的布袋子的细绳勒的发红，伸手想接一袋“我帮你提吧。”
顾远帆也没客气，直接把最重的那袋给了许泽辰。
“我去，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怎么这么沉？”许泽辰被袋子的重量一拽，晃了一下赶紧加力站直。
“水果”顾远帆说。
许泽辰掂了掂手里的袋子“什么水果啊，怎么这么重？”
顾远帆没答话，嘴角一直噙着笑。
许泽辰看到后想“这家伙好像挺高兴，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爱笑，嘶，倒是有些不习惯”
“你在笑什么”许泽辰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问他。
“嗯？哦，我回奶奶家高兴”顾远帆说。
“啊……那是挺应该高兴的哈”许泽辰附和着。
等两人都提着袋子进了院门，许泽辰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奶奶！帆哥来了！”
马上就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出来了，身上还围着围裙，看见顾远帆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亮“小帆！回来了哇！”许奶奶迎上来，看到他手里的大布包“怎么还提了东西啊？你来了奶奶就很高兴的，以后不用带东西啊。”
“嗯，好的奶奶。”顾远帆说，语气特别乖。
许泽辰看着一到奶奶面前就变得又乖又听话的好学生顾远帆，不管见过多少遍他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在外所见到的顾远帆，是随性的，不羁的，可以淌在水沟里去捞不会游泳而且和他没关系的狗崽子，也可以在保护或者维护他想维护的人或者物时随手抄起一个棍子或者干脆不用武器抡拳就干。
虽然他从小和顾远帆一起长大，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他觉得顾远帆总是会让人觉得“哎——？这个人还有这一面啊……”
“你发什么呆呢？奶奶叫你呢。”
许泽辰被顾远帆的一句话拉回思绪，连忙回神“啊？”
“小辰，把那个袋子放在厨房边上，你看你手都勒红了”许奶奶说。
“哦好”许泽辰把袋子放在厨房门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袋子里赫然躺着一个大西瓜和一个哈密瓜。
“…………”
许泽辰攥紧了拳头。
顾远帆你这个狗居然把这两个瓜全丢给我提！
“算了，说不定顾远帆提的东西和这个差不多呢。”许泽辰这样想着，退出厨房穿过走廊进了奶奶的房间找奶奶和顾远帆。
许泽辰找到他们的时候，顾远帆正拿着一个机器绑在奶奶的膝盖上。
“顾远帆，你在干嘛？”许泽辰凑上去好奇的看着机器。
“按摩腿部和保暖用的，奶奶的腿天气一冷或者潮湿就疼，用这个会好一点。”顾远帆一边解释一边点开机器按钮，抬头面向奶奶“舒服吗奶奶？”
许奶奶笑呵呵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很舒服，谢谢小帆啊。”
许泽辰看了看顾远帆旁边，就只有一个布袋子和拆开的箱子，看样子这个箱子就是这个机器的包装。
“……”顾远帆这个狗！把两个瓜都丢给他，自己却提一个不重的机器。
……算了是他自己要提的。
许奶奶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厨房做饭去了，顾远帆想跟上去帮忙，被拦下了。
许奶奶让他和许泽辰在附近转转，毕竟他好久没回来了，一会饭做好了再叫他们。
顾远帆就被许泽辰拉出院子到附近的路上散步。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树上的叶子也都掉了多半，在路上铺了不薄的一层，两人踩在叶子上发出沙沙脆响的脚步声。
“快到冬天了”许泽辰低下头看着被自己一脚一脚踩着的落叶，说了声。
顾远帆看到侧面的一排树都在零零散散的落下叶片，回应了许泽辰一声“嗯”
“你不是要和我说什么？”顾远帆问他。
“嗯……”许泽辰抬起头也看向在空中飞舞的叶子“晚上吧，老地方，躺着聊聊？”
“行，”顾远帆说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回去吧”
许泽辰：“嗯。”
他们回去的时候许奶奶刚好在把菜往餐桌上端。
许奶奶看到他们，笑眯眯的，“呦，你们来的刚刚好。”
“今天小帆回来了，奶奶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多吃点啊，感觉一段时间没见你又瘦了点。”许奶奶给顾远帆夹了好多菜。
“奶奶，奶奶，好了可以了”顾远帆看着碗里逐渐垒起来的小丘，赶紧出声制止。
许泽辰在旁边一边扒饭一边偷笑。
“哎，好”许奶奶意识到自己好像夹的有些多“哎呀我就是有些太高兴了，小帆自从初中搬出去之后就不经常过来了，这里也是你家啊，奶奶难得见你来一次，有些激动……毕竟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许奶奶有些局促的收回了筷子。
“奶奶，以后我会常回来看您的，当时搬出去也就是和我妈置气，习惯之后也就一个人住着了。”顾远帆说。
“哎，那好，小帆以后多陪陪奶奶啊，我的两个宝贝孙子都要多陪陪奶奶啊，以后……”
“奶奶！”许泽辰出声打断了许奶奶的话“我们都会在的，也都会好好的陪着您，别瞎想了啊。”许泽辰语气有一点急。
“哎，好，”许奶奶笑着吃饭，又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今天天已经有些黑了，明天我们合照一张吧。”
“好”
“……好”
顾远帆看到许泽辰的兴致忽然低了下去，埋头一语不发的闷头干饭。
顾远帆把自己那碗垒成小丘的饭撑着吃完了。
饭后许泽辰让许奶奶去休息了，他和顾远帆把餐桌收拾好，碗洗干净放好，拿上钥匙出了院门。
“那个树上的板子现在怎么样了？”顾远帆问许泽辰。
“还行，板子都在，也没见断，我们当时钉的还算结实””许泽辰说。
“嗯”顾远帆应了一声。
两人走到小树林中的一颗有点歪的老树下，顾远帆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上去借着稍微有点斜的树干踩上去借了下力，一手拉住上面的树枝攀了上去。
许泽辰看着顾远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哥真厉害，风采不减当年”
顾远帆低头看了看他“别贫，上来了”
“哎，好”许泽辰应了一声照着顾远帆的行动轨迹也上了树。
两人再次确定树枝上的板子很结实，钉子没有松动的痕迹后，大致扫了扫落叶灰尘，就直接躺在上面了。
“在聊天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许泽辰平躺着，看着距离不大远的一大丛树叶说。
“问？”顾远帆闭着眼说。
“我记得你胃不好，今天撑着吃了那么多不怕胃疼？”
“奶奶夹的菜，不吃对不起她的一片心意。”顾远帆说着，手在胃部缓慢的轻轻揉着。“你呢？”
许泽辰听到顾远帆忽然发问，疑惑反问“我什么？”
“那会奶奶话没说完，你急什么”顾远帆问他。
“……她有时候会说她年纪大了之类的话，我不爱听，也不想她说，我怕他说着说着就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顾远帆揉胃的动作慢下来，最后手停在胃部不动了。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许泽辰转头看到闭着眼睛的顾远帆，以为他睡着了。
“喂，正事还没开始聊就睡着了？”
“没，聊正事吧”顾远帆说。
“哦”许泽辰把头转回去依旧看着树叶。
“哥，你有没有想过，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许泽辰说着，目光穿过树冠下绿叶枝丫的缝隙看向天空中忽明忽暗的星星。
顾远帆没有立刻回复他。只是睁开了眼睛也望向明暗的星星。
“就……虽然这个问题可能比较……嗯……无意义吧，我就是想听听除了我以外的人的想法……”许泽辰说。
顾远帆轻声重复了一遍许泽辰的问题，沉默几秒后回答道：
“……存在本身就是意义……如果非要说的话，任何人或事物本身都不具有意义，
但是意义是由自身所赋予的，
举个例子，有很温暖的阳光照到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觉得很舒服，这个时候他赋予了这个阳光对他的意义，所以同时自己也有意义起来……”
许泽辰闭上眼睛，叫了一声顾远帆。
“哥哥……”
顾远帆嗯了一声算回应。
“你这个回答，我挺喜欢的。”许泽辰说。
顾远帆打了个哈欠，头枕在双手上，放松的说：“我随便答答，你随便听听。毕竟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同，所以别人不一定和我想的一……”
许泽辰听到顾远帆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话都没说完就停下了，睁开眼睛转头看他，顾远帆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
如果是夏天许泽辰也就躺下睡了，可现在是秋末，马上就要入冬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露天的木板上迎着夜风过夜。
许泽辰推了几下顾远帆的肩膀“帆哥，帆哥”
顾远帆迷迷瞪瞪眼睛睁开了条缝“嗯？”
“别在这睡着，我们回去吧。”许泽辰说。
“嗯……”顾远帆慢慢坐起来。
许泽辰有些放心不下“你小心点，别迷迷糊糊从树上栽下去。”
“嗯”顾远帆眯着眼睛摇摇晃晃的晃下了树。
许泽辰和顾远帆回去后，等许泽辰锁好大门的期间，顾远帆已经换掉衣服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眼躺着了。
许泽辰也爬上自己的床，换好衣服盖着被子，透过窗户看着天上不怎么明显的星星。
“存在的本身就是意义”
许泽辰在心里回忆了一遍顾远帆的回答，叹息般的轻声笑了笑，手指指腹轻轻抚过左手小臂内侧凸起来的狰狞的疤痕。
许泽辰轻声问自己：“我的存在难道本身也是有意义的吗……”
两人都是一夜无梦。
“起床了”顾远帆毫不留情的一把掀开许泽辰的被子。
“这才几点啊……”许泽辰还沉浸在强制开机的懵呆状况，看到天空还黑着，“……你要干什么？”
“做早餐。”顾远帆说，“让奶奶尝尝我们做的早餐。”
“嗯……”许泽辰慢吞吞的爬起来，被顾远帆拎着去洗漱了。
“你先洗菜，我去煮粥”顾远帆说。
“嗯”许泽辰乖乖拿上一个西红柿在水流中搓。
顾远帆淘好米，添好水，调好电饭煲转身准备处理菜，一眼瞥到许泽辰没有抹上去的袖子，袖口都已经有些湿了。
“袖子抹上去，湿了”顾远帆提醒他。
“……没事，不用，最后一个”许泽辰说着，把手里的黄瓜递给顾远帆。
顾远帆接黄瓜的时候看到许泽辰袖口处隐约露出来的一点点黑/道子，伸向黄瓜的手变了个道抓住了许泽辰的手腕。
“嘶——”许泽辰抽了口气，把胳膊往回抽，黄瓜掉落在台子上。
顾远帆二话不说直接把许泽辰的袖子拉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四五道已经结痂的刀痕，道道疤痕都狰狞恐怖，让人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
空气突然凝固下来。
许泽辰知道顾远帆迟早会发现，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
顾远帆盯着疤痕看了几秒，又移开目光看向许泽辰的眼睛。
许泽辰垂着目光不敢看顾远帆，嘴抿成一条线。
顾远帆捏着他手腕的手有些用力，他手腕发疼。
“哥……”许泽辰挣了一下“别捏，疼”
顾远帆放开他，默不作声的捡起掉在台子上的黄瓜。
“你的事吃过早饭再说”顾远帆说着，熟练的开始搅拌鸡蛋，许泽辰就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做好西红柿炒鸡蛋和拍黄瓜。
等许奶奶起来再吃过早饭，顾远帆带着许泽辰去了自己的房子。
“解释一下，怎么伤的”顾远帆坐在榻榻米边上，靠着抱枕，胳膊环抱着看着许泽辰。
许泽辰抱着一个抱枕缩成一团“……我自己弄的”
“为什么？”顾远帆盯着他的眼睛。
许泽辰躲开顾远帆的目光，小声回答着“我……有的时候心里很压抑，很不舒服，就没忍住……”
“是不是和初三之前一样？”顾远帆问。
许泽辰轻轻点了点头。
顾远帆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许泽辰旁边拍了拍他脑袋：“以后别这样了，有事就找我……我还是你哥吗？”
许泽辰赶紧抬起头“是啊，你是我一直以来的哥哥”
“那你就让我这个哥哥做到保护弟弟的职责行吗？有事不找我，自己偷偷自残？我都以为你不把我当哥了。”
“没有……”许泽辰听着顾远帆的话鼻子发酸，眼泪没憋住漏了出来，然后情绪一崩忍不住直接哭起来了。
顾远帆看着许泽辰这可怜样，坐下来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出神。
“哥……”许泽辰叫了一声顾远帆，声音带着哭腔。
顾远帆偏头看他，嗯了一声。
“我能不能……抱抱你”许泽辰小声说。
“抱吧”顾远帆说。
许泽辰一下子扑到顾远帆身上，脸埋在顾远帆肩膀上，紧紧的抱住顾远帆，可能是情绪没有憋住，放声大哭起来，闷闷的哭声从顾远帆肩膀上溢出来，顾远帆轻轻拍拍许泽辰的背，手又拢住许泽辰的后脑勺，静静的听许泽辰压抑不住的哭声，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