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微热·肆意》羡酒肆

14、第14章 揉揉

　　过了快二十分钟，医生回来了，看过情况后给顾远帆开了一点消炎的胃药和止疼药吃了。
　　止疼药发挥作用前，吴朝泽来了。
　　吴朝泽：“怎么样？顾远帆好点了没？”
　　顾远帆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刚才好太多了，他坐起来回答吴朝泽“嗯，好点了，谢谢老师。”

　　“嗯……我记得你家就你一个人住是吗？”吴朝泽问他。

　　“对。”

　　“张扬，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吴朝泽看向张扬。

　　张扬：“什么任务？”

　　“就是……我看顾远帆身体还是不太舒服，我给你们后面三节晚自习请个假让你们回去休息，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他一下，到晚上放学时间你就可以回自己家了，如果他那个时候还是不舒服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老师，那我课间先回去取书包再和他一起回去。”张扬说。

　　吴朝泽：“嗯，取完书包来找我吧，我送你们。”

　　“好”

　　吴朝泽开车送他们去了顾远帆家，交代了几句又回学校了。

　　“哎呦，老吴你怎么想的？”孟主任跑到吴朝泽面前絮叨着“现在是高中了，不是初中，知识点难懂课也难补，你就这么放他们回去？落下三节课呢。”

　　“是三节晚自习”吴朝泽纠正。

　　“晚自习有时候也会讲题的，万一刚好是他们不会的题呢？”孟主任不依不饶。

　　“哎呦好了好了，孟主任，你放心，我说这两个孩子都聪明着呢，落不下太多，您可再别数落我了，吵。”吴朝泽说

　　“你……嗨呀，说不过你”孟主任无奈的走了。

　　……

　　“喝点热水”张扬端着杯子给顾远帆送过去。
　　“嗯。”顾远帆双手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顾远帆放下杯子，给张扬说谢谢。

　　“没事，不客气，照顾病号应该的。”张扬说。

　　顾远帆捂着胃部，偏头看张扬忙碌的身影，目光跟着张扬走，余光扫过了他的吉他。

　　他盯着吉他看了几秒，忽然玩心一起。尽管他现在还是不舒服，但是精力恢复了不少，他叫了一声张扬。

　　张扬放下玻璃杯，疑惑看他“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得叫我什么。”

　　“什么叫你什么…顾远帆？”张扬不明所以。

　　顾远帆提示他，“我教你吉他，你得叫我什么？”

　　“……大师？”

　　顾远帆摇摇头“不对”

　　“嗯……难不成是……”张扬故意拉长声音。

　　顾远帆：“是？”

　　“先生？”张扬说。

　　“……”
　　其实按照古时的意思来说，张扬回答的意思是对的，但是顾远帆想听的不是这个。

　　顾远帆苦哈哈的盯着张扬。

　　张扬看着他满脸怨念，没绷住笑。
　　“那就是老师？”

　　“嗯……”顾远帆得到满意答复往被子里拱了拱。

　　“行呗，顾、老、师，”张扬说，还故意加重读音一字一顿强调了“顾老师”三个字，接着说“再喝点热水。”

　　“嗯……再给我揉揉行吗”顾远帆稍微抬了抬头，声音带着请求，看着张扬。

　　“老吴的指示是让我来照顾病人，那病人的一切需求我当然得满足了。”张扬说着走到床旁边坐下。

　　张扬稍微用着些力道揉着顾远帆的胃部，顾远帆还是和之前一样，用胳膊搭在眼睛上，挡住了一半脸，安静的呼吸着。

　　顾远帆没有接着说话，就默默的让张扬给他揉着胃，张扬也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张扬给顾远帆揉胃部带动的布料声和电子闹钟的沙沙声。

　　张扬忽然觉得顾远帆就像一只对他充满信任的猫，仰着肚皮，任由他在肚皮上抚摸，舒服的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不过那时候的他像一只暗夜中嗜血的狼。

　　“他到底是猫科动物还是犬科动物？”张扬心想。

　　……哦对，这是顾远帆，不是猫，不会在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也不是狼，不会在暗夜中嗜血。张扬后知后觉。

　　……？
　　我在想什么？？？

　　“好了，不难受了”顾远帆说着慢慢坐起来。

　　张扬胳膊已经有一些发酸，动作有些僵硬，闻言松了一口气。
　　“好了？”

　　顾远帆：“嗯。”

　　张扬看了看顾远帆桌子上的电子表。
　　“距离晚上放学还早，这还有一节晚自习多一点时间呢。”

　　“嗯”顾远帆从床上下来，趿着拖鞋走过去，声音带着点累“那就写作业呗，在这里写完作业回家就不用写作业了。”

　　张扬：“好。”

　　两人坐在桌子前各自写着作业，谁都没打扰谁，直到两人都一口气写完作业。

　　张扬放下笔长舒一口气，顾远帆抬头看他“写完了？”

　　“嗯，写完了”张扬舒展胳膊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放在桌子上，稍微压低了点身体，抬头俏皮的看着顾远帆“有两道题不会，顾老师要是会的话给我讲讲？”

　　顾远帆对这声老师措不及防，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回过神，声音有些隐约的雀跃“嗯哼，行，哪个题？”

　　“这个”张扬指着数学册子上的一道创新题“请顾老师讲解”

　　“好的，张扬同学”顾远帆自如的接上。

　　张扬闷声在一边笑，顾远帆拿过册子看题。
　　“快过来听题，别笑了，像个傻子一样”顾远帆看完题目叫张扬过来听。

　　“哈哈哈……哦，好的……哈哈哈”张扬笑着挪到了顾远帆旁边。

　　“收。”顾远帆说着，用右手做了个收拢的动作。
　　“好的”张扬努力控制住自己涌上的笑意。

　　顾远帆把册子往他俩中间推了推，“你看，这道题……”

　　天已经黑透了，屋外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并没有止息，反而愈发变本加厉的洒下水滴，落在每处刻意制造出它的存在感。

　　把与作业“作战”后的桌面收拾整洁后，张扬又看了一眼顾远帆桌上的电子表。

　　已经是平日放学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张扬想着给老吴回个电话，刚拿起手机老吴就打过来了。

　　“喂，张扬”吴朝泽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

　　“吴老师我在，我刚想给您打电话呢”张扬说。

　　吴朝泽：“哦，那刚好，顾远帆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他没事了，这会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了。”张扬稍微前倾着，一手拿着手机说话，一手拉上书包拉链。

　　“谢谢吴老师，我现在没事了。”
　　顾远帆的声音从张扬耳边响起。

　　张扬顿了一下。
　　顾远帆挨着他，给通话对面的吴朝泽说话，一时张扬不知道起还是不起，就保持着稍微前倾的动作一动不动。

　　不过很快，顾远帆就移开了距离，伸手戳了一下张扬手机屏幕，打开了免提。

　　“哦，好，那就好”吴朝泽的声音传到房间中，“下这么大雨，张扬你怎么回去，要不我送你回？”

　　“啊不用不用不用，谢谢吴老师，我可以的，不麻烦你了！”张扬连连拒绝。

　　吴朝泽：“不麻烦的，反正不是很远。”

　　“真的不用了，吴老师，谢谢啦，您早点回家吧，我一会雨小一点就自己回去了。”张扬说。

　　吴朝泽：“嗯……行吧，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张扬说。
　　顾远帆也凑过来，说了一声谢谢老师。

　　“嗯嗯，不客气，那我挂了”

　　“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张扬才发现有好多消息没有回。

　　都是在问他们什么情况的。

　　张扬把手机丢给顾远帆，“你的慰问者们，你看看怎么回一下吧，我看一会书，我手机之前上课设置免打扰忘记关了，他们消息我都没回。”
　　“好”顾远帆捧着手机靠在椅子上，双脚踩着坐垫的前沿，把自己折着团在一个椅子中，一个人一个人的回消息。

　　【吕佳佳：帆哥没事吧？】
　　【褚庆通：怎么了你们俩？怎么都走了？帆哥没事吧？？？】
　　【谭绍：帆哥他咋了！怎么被你抗出去了？他手机还关机了，打不通电话，你的怎么也不接？】
　　【闲散人士：怎么这会还没回家？】
　　【候洪文：你们怎么都联系不上？帆哥怎么样了？孙章恒让我也问问你们什么情况，他手机没电了。】
　　还有一条昨天的未读消息
　　【慈禧娘娘：张扬啊，我想你了，下周运动会到时候来陪我聊天！！！】
　　…………

　　顾远帆回了几条，把自己手机充上电，继续回消息的时候看见一条不同的消息。
　　“张扬？”顾远帆叫他。

　　“怎么了？”张扬看他。

　　“闲散人士是谁？”顾远帆问他。

　　“哦，那是我爸，他说什么了？”张扬放下书。

　　顾远帆说：“他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哦，我来回。”张扬凑过来，没接手机，直接就在顾远帆手上按下语音键，说：“我朋友今天在学校身体不舒服，我在他家照顾他来着，这会雨太大了，我等等雨小点就回去，可能稍微迟一点。”

　　【闲散人士：用不用我来接？】
　　【张扬：不用不用】
　　【闲散人士：好，雨天晚上注意安全，尽量早点回来，不然打扰到你朋友和他的家人。】
　　【张扬：好，你先忙你的。】
　　【闲散人士：嗯。】

　　张扬回完消息，看到顾远帆在出神，清了清嗓子。

　　顾远帆回过神，“完了？”

　　“嗯，完了”

　　“好”顾远帆拿过手机接着回同学的消息。

　　“你刚刚在想什么？”张扬问他。

　　“嗯……”顾远帆嗯着没说话。
　　直到顾远帆很快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还给张扬。

　　“我在想，为什么你给你爸爸的备注是闲散人士。”顾远帆说。

　　“哦你说这个，因为他有的时候忙的没时间吃饭，可是有时候他又一天到晚闲的凑到我身边看着我，美名其曰增进感情，实际上比小孩还烦，东瞅瞅，西看看，我说他太闲了，就改这个备注了。”张扬接过手机。

　　“哦，这样…”顾远帆像是若有所思“挺有趣的。”

　　“嘿嘿，他就是个老小子”张扬笑着。

　　雨终于小一点了，张扬收拾好打算回去，肚子这时不争气的咕噜出了声。

　　“等等。”顾远帆叫住他。
　　“嗯？”张扬疑惑回头看他。
　　顾远帆把外套一套，钥匙一拿，抓起一把伞：“我送你。”
　　张扬：“不用，你是病号”

　　“我有点饿”顾远帆说“一会送你回去前带你去个地方，吃点夜宵。”

　　张扬一听有吃的，也不推辞了：“好，那就顺路吃点夜宵。”

　　他们去的地方偏离了之前原来的路程，是一条张扬没走过的路。

　　他们打着一把伞穿过一排排列紧密的水泥矮楼，忽然就豁然开朗，宽敞的路面上挤着很多人，两边都是各种小吃和铺子。整条街装修的风格都是古风的，而且到处都红彤彤的——红彤彤的灯笼，红彤彤的风铃，红彤彤的纱绸长长的穿插其中，人群也被映的红彤彤一片，热热闹闹的。
　　乍一看感觉一股子年味扑面而来。

　　“好红……”张扬看着这景象惊讶的叹了一声。

　　“嗯，走吧，看看吃什么”顾远帆收起伞，“吃饱再回去吧”顾远帆说着迈开步子走在前面“跟紧一点，人多，别到时候迷路。”

　　“好”张扬跟上去问他“这个地方我都不知道，好热闹啊，有名字吗？”

　　“嗯，有”顾远帆看起来心情不错，双手揣在兜里，一边带着张扬穿梭在人群中，一边稍提着音量说“赤街，这个街除了周二休息日，其他时候都开放，开放日晚六点开市，凌晨一点打烊……”
　　顾远帆一回头，张扬并不在他身后跟着。
　　“……(o'ω'o)？”
　　顾远帆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才看到被人群挤到路边站着的张扬，正在到处张望着找人。

　　像个走失小孩。

　　“不是让你跟好吗，像小孩一样，要是我不回头你就真丢在这了”顾远帆走到张扬面前说。

　　张扬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给顾远帆解释：“刚刚有个男的从我身边挤过去，猛的直接把我带过去了，回头你就不见了”

　　顾远帆：(；一_一)……
　　张扬看顾远帆没吱声，伸手揪住顾远帆的袖子“那我拉着你吧，拉着你就不会丢了”

　　顾远帆看着张扬揪着他袖子的手。

　　“啊……不拉也行，我跟紧点就行”张扬以为顾远帆不让拉着他袖子，讪讪的放开顾远帆的袖子。

　　“没事，可以拉。”顾远帆说着，把袖子边塞到张扬手里，“拉好了，一会再丢就找不到了。”

　　“好”张扬一把揪住顾远帆的袖口。

　　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张扬拉着顾远帆的袖口，两人的手距离太近，被人群一靠，时不时会轻轻碰到一起，痒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