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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沉眠 By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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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样吧,现在都十一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大明星下次再约啊。”余絮向薛凛微笑著挥挥手告别,向斑马线走去。
余絮和薛凛小时候是同一个街道的,薛凛他们家搬来的第一天小凛就通过一个核桃跟小絮相识了。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大学,即使不在同一个学校都还保持着联系,更别说是薛凛有了影帝这个位置。余絮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没变过,没有疏远没有讨好也没有要签名什么的。
但变的是薛凛,暗恋就是暗恋,更别说从小就暗恋。演技好的不得不得了。
“好,下次再约啊。”薛漂的声音有些沙哑,冬天的倩城又干又冷。余絮也转过头跟他摆了摆手,用嘴型说了声“再见”。
绿灯了,余絮正过着马路,一辆出租车发了狂似的向余絮袭来。
“余絮?!”
当薛凛跑到余絮身边的时候,余絮躺在血泊之中,白色针织衫和他身上薄荷色的白色围巾都沾染上了血迹。那辆出租车在薛凛身旁掀起了一阵风,呼啸而去。
***
薛凛坐在医院ICU的等候椅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医院的墙壁。医院的等候椅是不锈钢的,贴着布料,很冷。医院的消毒水味像一双无形的的手紧紧攒着薛凛的心脏,可他什么都干不了只能默默地握着脖子上戴着的十字架祈祷着上帝能保佑余絮没事。
显示重症看护病房的灯暗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请问是家属吗?”
“他怎么样了?”
“这位家属你好,关于病人的事我们很遗憾…”
薛凛站起来打断医生。“他怎么了?!”
“患者因为遭到撞击进入了PVS状态。”
薛凛的声音逐渐减弱,“他…醒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现在还无法确定患者的情况。”
明明还没有对余絮表白,还没有做其他他跟余絮答应过的事…他后悔没在他跟他告别之前抓住他的手跟他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不要走好不好?”至少这样余絮也许就不会被车撞,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薛琳拿起手机给他的新经纪人小陈打了个电话。尽管小陈已经受过培训电话要随时保持畅通24小时待命,还要为他这位难搞的影帝处理个人生活问题。可都一点了!一点!这对一个20多岁的青年来说很有问题,虽然几乎每天都熬夜但是熬夜工作不行。经过小陈的深思熟虑他接通了薛凛的电话。
“喂?薛老师怎么了?”
“喂,小陈你帮我联系一下薛源。”
“好的,请等一下”
薛源是薛凛的哥哥,一位预约看诊最少三个月上不封顶,他预约时长之所以那么久第一是因为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做研究还有负责那种难度等级高又付很多钱的患者,其次是因为他跟薛凛是兄弟长相相似都很帅不过他不像薛凛的长相有攻击性而是比较温柔面部线条没有那么犀利,眼角还有颗泪痣;而且通常会给名人看诊,因为大多数都会外加一笔封口费。
过了几分钟薛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们兄弟俩关系挺好的只不过薛源有些时候联系不上就像做手术的时候而且做科研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谁打扰了那就是三个字‘杀无赦’。所以两人定了个规矩:通过助理来对接。等薛源有时间了助理第一时间通知他他弟要找他这个消息。
“喂?怎么了?”薛源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还打了个哈欠。
薛源听着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薛凛一点后鼻音的声音“哥,余絮他……被车撞了。”
“他现在没事吧?严重吗?要不要我帮他看一下?”薛源是知道他弟是喜欢余絮的,从小到大这家伙的心啊魂啊都牵着余絮。所以说听他弟现在这个状况那余絮的伤肯定是是很严重了。
“医生说他现在是植物人。”
“那他也是有苏醒的可能的,别太伤心。他能醒来的。”
“嗯。”
“这么晚了,快去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对了,余絮在哪个医院啊?我去看他。”
“倩城大学附属医院。”
“好,我明天去看他。晚安。”
“嗯,晚安。”
***
薛凛站在余絮的病床的旁边牵起余絮的手,眼神空洞的看着余絮绑着绷带的前额。满脑子都是他躺在血泊里的场景,久久不能平复。
此时此刻病房外的两个护士正看着薛凛激烈讨论着。
“那个是薛影帝吧?”
“肯定是的!我注意他好久了。”
“他看这个男的挺长时间的了,他俩不会…你懂的。”
“不会吧?我感觉还好,但如果是的的话那也很正常啊。床上那位也超好看的!麻烦美人不要搞内部消化好不好,给普通人一条活路吧”
“真的吗?!可我前面看他病案是变成植物人了啊。好可惜。”
“唉,第一次见那么惨的影帝啊。”
“美强惨影帝,怎么办?更爱了!”
薛凛轻轻的把余絮的手放在病床边。余絮的手很白,骨节清晰。算的上是一双漂亮的手并且很白,放在病床上简直可以跟床单融为一体。
薛凛低着头,泪水从眼眶中滴下,落到洁白的被子上。他十分害怕,害怕某一天他会看到的不是洁白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而是一张白布,他知道如果他看到了这个场面他估计会直接殉情但估计连殉情都算不上。
几乎他母亲疯了以后几乎每一天她都要闹一回自杀然后就拿起圣经对自己说“生命是上帝的恩赐,没有人有权利杀人或者自杀。”然后薛凛就会被他的母亲抓住灌输圣经思想。
众所周知,人是会养成习惯的。更别说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每天都被自己母亲逼着念一本几乎比自己手臂还粗的书,早就背下来了。
原本他们全家都是信奉基督教的,一切的转变从薛凛十六岁开始。他爸出车祸抢救失败,他哥和他开始不信神了。
都说上帝爱世人那神为什么要收走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父亲做错什么了吗?薛源那年十八,志愿从原本的艺术学院改成了医学院。薛凛之所以会成为明星也是为了续上哥哥的梦想,完成他哥哥没完成的梦。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薛凛从小跟着哥哥去舞蹈房才能跟上的进度。
薛凛擦干泪水,到病房里的卫生间清洗掉他衣服上余絮的血迹。脑子里一帧一帧的浮现出余絮躺在血泊里的场景。
薛凛走出病房时眼神还停在病床上,先前的那两个护士已经跑回前台了。薛凛在走廊左右望了望带上黑口罩走出了医院。
薛凛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凌晨三点的人行道上空无一人能够给人一点光亮的也就只有高楼大厦上象征着正在加班的灯光,街边的霓虹灯,还有夜空上的那枚隐约可见的月亮。
薛凛打开手机导航去一个之前跟余絮一起去过的一个‘酒吧’,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会员制俱乐部。
酒水大多数都又贵又难喝,不过他们那边没有摄像头,人的嘴也管的很严。员工都是从小培养的,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会守口如瓶。这间酒吧的名字叫‘沉默’。
过了几分钟薛凛就走到了酒吧门前,走到吧台坐下。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白衬衣和黑色打底深棕色条纹西装马甲的调酒师正在擦着杯子,坐在吧台就可以看到男人小臂上的线条还有微微漏出一角的太阳神纹身。
调酒师和薛凛已经是老相识了,主要是薛凛跟余絮相处超过两个小时这货就会来沉默喝酒,然后跟调酒师聊天。好在调酒师也不嫌他还帮他调节情绪。
他抬头看向薛凛问道:“还是老样子on the rock?”
“嗯。”
“咋了?受情伤了?哎呦,我也是真挺好奇的你怎么做到十几年只喜欢他一个人的?”
“已经习惯每天都想他了,日复一日的,改不掉了。”
“你也真是的堂堂影帝多少人就是你招招手就赶上来抱你大腿的,你非得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自找罪受。”
“没办法啊,我都怀疑喜欢这件事是不是靠玄学。”
调酒师用手指了指天花板调笑的问道:“要不……你试试求上帝?”
一个棕色头发穿着红色丝绒连衣裙简直可以用风情万种这四个字来形容的一个混血美女,拿着一根台球杆朝着薛凛走去。她甩了甩她那头棕色的卷发,敲了敲吧台的桌面问道:“帅哥,你看起来很焦虑啊。要不要我帮忙?”
调酒师将威士忌放到薛凛面前跟那位美女说到:“Melissa, 我劝你不要在这位身上浪费时间。这位帅哥已经心有所属了。”
Melissa满眼震惊的看着薛凛:“喜欢一个人可是很痛苦的。对吧Moreno ?”Melissa 轻佻的看向调酒师,用着他还带这点美国口音的中文说到。
薛凛喝了口威士忌有点疑惑的看向Melissa 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Melissa用手肘抱着台球杆摊开双手说道:“因为某人小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人然后自己被自己感动到了,可人家根本都不理他。”Melissa 说某人时还特意望向调酒师“很搞笑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调酒师瞪了Melissa 一眼。
“Moreno,我就说件搞笑的事给这位心有所属的帅哥。你又何必对号入座呢,这样可不就暴露了嘛。”
一个留着脏辫的男人朝Melissa 打了两声响指指了指台球桌示意现在到她了。
Melissa 又看向薛凛说到:“希望下次我有机会约到你,你自己一个人继续喝酒吧。Bye~”
***
薛凛意识重回自己的掌控之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宿醉惹得薛凛头痛,他只记得昨天喝的很多。
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个背对着他穿着宽松白色衬衫黑色头发的少年,正在拉开窗帘的手被阳光衬得的白到极致。薛凛用手肘撑着床起身的时候,少年转过头去看他轻松的说道:“诶?你醒了啊?早啊。”
薛凛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一个跟几个小时前躺在病床上的余絮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现在出现在他房间里帮他拉开窗帘。
可跟余絮相处十年的薛凛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余絮,余絮死也不会穿白衬衫这点薛凛是知道的,他也不可能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植物人苏醒的时间肯定不会那么早,更别说了少年脸上有两颗痣余絮是肯定没有的。
十万个为什么闪过薛凛的脑海,可他还是没想到为什么这个人出现在他房间里。不会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私生吧?难不成是贼?贼会给人拉窗帘?好像还是私生可信一点,可私生怎么进来的?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那位少年的嘴角两边各有一颗痣很小并且大小一致,有点像唐朝大婚时在嘴角边点的朱砂。他笑起来的时候会轻轻牵动这两颗痣,不像现在正在床上躺着的余絮神圣不可侵犯而是有种妩媚的,隔了层纱而若隐若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