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墓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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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松开一脸恍然大悟的庚子尚，对着镜头说：“我确认采凌是玩家中的鬼。”
导演无奈只能通过耳麦宣布录制结束。
导演心里苦，好多剧情和关卡还没被触发呢就这样结束了。真是不甘心。都管这期请来的嘉宾骚操作太多呜呜。
没过一会儿嘉宾们就都出来了，六个人累了一天，中午饭就点了那么几口，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大巴后一个个都开始葛优瘫。除了庚子尚。
“你们饿不饿呀？我带了好多零食。”庚子尚翻着早上出门时背着的包问大家。
沈煜一听有零食立马出声：“我要！”
“我也要。”
“给我也来点。”
大家都饿了。
经过这一天大家的关系都亲近了很多，毕竟是一起和导演组斗智斗勇的同伴。
几人互加了微信之后各自离开了。
其中就属庚子尚最开心，一下子有了喜欢的前辈沈煜和偶像臭臭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沈煜回到酒店的时候方骁正趴在床上玩手机，背部曲线显明。沈煜眼神微暗，走近了轻轻拍拍方骁的屁.股问：“在玩什么？”
哪知道方骁转过头来却是双眼含泪。
“怎么了？”沈煜将方骁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我在我俩的CP超话看到了粉丝们都在转发的一个同人文。”方骁说着就把手机递到沈煜眼前给他看，“这个文里竟然说你已经死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死时不甘的臆想。”
方骁抹了把眼泪，气鼓鼓的，“我举报了，再也不看同人文了！”
“嗯，确实是乱写。”沈煜哄着，“不过笑笑你只看了这一个同人文吗？我发现粉丝们真的很能整活，我上次就看到一个有意思的。”
方骁本来想说自己很少逛两人的超话，但又想到罗慕前几天转发给他的一个微博，红了耳根没能说出口。
沈煜看方骁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看过了，眼里含了笑意凑近方骁的耳朵低语了什么，只见方骁耳朵都红透了，脸和脖颈也被红意覆盖。
看着方骁这个样子，沈煜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
沈煜吻着怀里迷迷糊糊的方骁，眼底神情复杂。
两人并没有急着回去，这次综艺录制结束后沈煜有了一段休息时间，所以带着方骁好好在C市玩了玩，直到中秋前几日才回了B市。
在回B市的路上，沈煜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捏着手机沉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方骁牵着沈煜的手摇了摇问。
“笑笑，你想见见我爸爸吗？”沈煜看着方骁的眼睛认真的问。
方骁看着沈煜，好像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深藏其中的痛楚和不甘。
“想。”
想去看看沈煜的爸爸，也想去见见那个帮了自己的人。
两人到了B市之后回了趟家放行李，几乎没有多做停留，让阿城买了些东西拿上后直接驱车去了老宅。
路上方骁看着情绪明显低沉下来的沈煜想要说些什么可又忍了回去，最终到嘴边的也不过轻轻的一句：“怎么这么着急去？”
“他事务繁忙，过了今天说不定就又见不到了。”沈煜把着方向盘，眼前熟悉的路景划过。他吞咽了下继续说：“早见早完事。”
沈煜说罢又想起方骁是第一次去见他爸，出声安慰道：“你不要紧张，就当陪我去见了个同事，我们待一会儿就出来。”
方骁知道沈煜一直对他父亲心有责怨，如今看他这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半晌，只能说：“其实叔叔心里还是在意你的。”
沈煜听了看了方骁一眼，没有说话。
在意什么呢？沈闻秋在这个世界上在意的除了妈妈就是他沈家的产业了。
哦，不对。自从妈妈走了，他在意的也只有那冷冰冰的钱了。
沈煜心里想着往事，没再开口。方骁看沈煜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言。两人后半段路都沉默着。
终于，老宅到了。
两人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有人急匆匆来迎。
待走的近些，方骁看出这人或许是沈家的管家，他看沈煜的眼神异常熟悉欣慰。
“小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伯。”
沈煜将两人手中的东西递给佣人，看着熟悉的陈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已经好些年没有回过老宅了。
“这位就是方少吧。”陈伯对方骁礼貌的打过招呼后将两人往里迎，边走边说：“老爷还在后院呢，知道小少爷回来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陈伯说沈闻秋近半年来一直很忙，但还是关注小少爷的。昨天晚上刚刚回国，叫人打听后知道你最近不忙，所以才打电话让你回来的。
沈煜听着陈伯说的话，是不是应上一声，但对他说的沈闻秋的事情却不置一词。
陈伯知道这两人的矛盾颇深，看沈煜不想所提的样子叹了口气。
给沈煜和方骁看了茶，沈闻秋也从后院回来了。
方骁一见沈闻秋进来，就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道了声“沈叔叔好。”
沈闻秋回了之后，没有理会依然坐着的沈煜，自己坐在了沙发旁侧的椅子上，细细观察了一番两人。
看两人的样子知道过得挺好之后又收回视线。
方骁看了看这对父子，轻叹口气，还是决定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他不想沈煜和沈叔叔一直这样僵持着。
“沈叔叔，这么多年没见，您身体还好吗？”方骁做下决定后主动问沈闻秋。
沈煜听到后立马转过头盯着方骁，他不知道方骁还和沈闻秋见过面。
方骁拍了拍沈煜的手稍作安抚，“你还记得高三那年冬天我家里亲戚总来烦我想得到奶奶的那套房和我爸爸的抚恤金的事吗？当时是沈叔叔帮了我。”
沈闻秋看着正和沈煜解释的方骁和沈煜时不时看过来的怀疑的目光，思绪不受控的回想起了那个冬日。
那天B市下了好大的雪，抬眼望去整个世界成了白色，只能在少许空隙间见得一分物事。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祭奠他的柏雅。
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了，等沈闻秋急匆匆赶到墓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风中携夹着雪花打在身上，沈闻秋用大衣护着怀中丁柏雅生前最爱的鸳鸯泡泡，迎着风往前走着。
等他到了妻子的墓前时，却看到墓碑周围明显被清理过又被新雪覆盖，墓前放着一束已经被冻焉儿的鸳鸯泡泡。
沈闻秋知道是沈煜来过了。
自从丁柏雅走后，父子俩见过的面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就连丁柏雅的忌日两人也都是错开的，没有碰见过一次。
沈闻秋将怀中的花和沈煜那一束放在一起，解开了围在脖颈上的围巾，将她最爱的鸳鸯泡泡轻轻包裹住。只希望能慢一些，再慢一些冻萎。
他看着墓碑上妻子的照片，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我今年赞助了很多孩子，这样就能有更多被经济为难的孩子能继续学习了。你说赚的钱不该乱花，要尽力帮助别人，我现在很努力，赚了很多很多钱。柏雅，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但是我不敢在你墓前说这些，我怕你因为我担心，我怕你会不开心。
沈闻秋吞咽一下，压下不断从胸口涌上来的酸楚继续说：“今天来迟了些，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来时去花店买花，这鸳鸯泡泡是那店里开的最好看的。那店主问我是不是要送给女朋友。如果你听到了坑定会很开心，你从以前就喜欢别人说你年轻漂亮。”
言罢又是一阵沉默，想倾诉的太多太多，可真到说时沈闻秋又恨自己说不出口，从前就算不说，很多未尽之语丁柏雅也能明白，可如今柏雅不在了，只是越发寡言。
陈伯说自己该有些爱好，该活的有些人气。
可丁柏雅就是他的人气啊。
“柏雅，沈煜和你说了些什么？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吧。”沈闻秋看着亡妻的照片，言语间尽是苦涩，“是该怨我的，毕竟你走后我迁怒他，这些年来对他不闻不问。柏雅，你不要担心，我会找机会和他好好沟通的。最近他也挺好的。不知道他和你说了没有，他和那个叫方骁的孩子在一起了。就是他五岁时去了一趟妈那回来就嚷着要带回家说是洋娃娃的孩子。”
说到这沈闻秋叹了口气，“两个男孩子在一起，这条路不好走。不过我不会去过多干涉的，你肯定也会这么做吧。沈煜的性格像你，有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劲儿，当年非要转学我俩都没能拦住。”说到这沈闻秋想起当年五岁的小沈煜为了转学和妻子闹着说不同意就离家出走的样子轻声笑了笑。
“柏雅，你放心。两个孩子都会有我看着的，你不要担心。沈煜和方骁都是好孩子。”
正说这话，风吹得更大了些。沈闻秋眯了眯眼，看到墓旁有纸角被吹的从雪下冒了头。
他走过去拨开纸上覆盖着的如鸭绒一样的雪，拿了起来，看到那还未烧尽的“模拟考”。
“沈煜这次考的挺好的，在年级前五十呢。他肯定也是想让你高兴才拿着卷子来烧给你看看的。他不知道你最不耐烦这些，你不要恼他。”沈闻秋拿着这卷子残角，放到丁柏雅的墓前用花束压住避免被风吹跑。
“方骁是个乖孩子，沈煜和他在一起之后学习一直在进步，我派去看着他的人和我说他现在每天都很开心。不过方骁他家的那群吸血虫最近不太安分，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都会解决好的。”
“最近奥地利的业务我扩到了哈尔斯塔特，我记得你很喜欢那里，说像童话梦幻那样美。我拍了很多照片，下次带给你。”
沈闻秋本就是个寡言的性子，他在妻子的墓前说了工作，说了资助的孩子们，说了沈煜和方骁，唯独没有说自己。不知道是怕说了徒惹得妻子担心还是觉得自己每天被工作充斥的生活乏味可陈没甚好说。
他在丁柏雅的墓前乘着风雪就那样站着，丁柏雅的照片和他遥遥对立，中间夹杂着风雪，夹杂着沈煜的试卷和那寓意“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花束。
天空被细细密密的雪花覆盖，墓园更加显的不似人间。
沈闻秋和丁柏雅的照片对视着，两人间隔着的好似只有那些，又不止那些。
这生与死的距离，这自她走后独自度过的十几载光阴，他该拿什么去填补呢？可偏偏这肩上背负的责任和妻子留下的两人间最紧密联系的还未成年的沈煜成了他去见她最大的阻碍。
肩上的雪从刚开始还会融化到后面慢慢积了起来，头顶的雪花被哈气融化又顺着发丝滴落在脸上。
沈闻秋不知道站了多久，终于在那风雪交杂的黑夜独自走出了这片葬着他爱人的墓园。
那夜的雪，真的很大。
“为什么？”
沈闻秋的思绪被沈煜大声逼问的话扯了回来。沈闻秋看着眼前带着怒气的和妻子相似的脸，真实的体会到了血缘的神奇。
“为什么要背着我帮方骁？你不是讨厌我恨我觉得是我的出声拖垮了妈妈的身体吗？”沈煜看着坐在椅子上已经有了老态的沈闻秋，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我讨厌你，可柏雅爱你。”沈闻秋抬起头和沈煜对视，“而我爱柏雅。”
沈煜的到来对他来说是个意外，可对丁柏雅来说却是上天赐下来的礼物。沈闻秋从不期待沈煜的出生，在他出生后丁柏雅的身子怎么调都调不回来时沈闻秋甚至对襁褓中的沈煜产生过怨恨。
可是丁柏雅很爱沈煜，说这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沈闻秋宁愿不要这结晶，不要这所谓的生命的延续。
因为这生命的延续，妻子减少了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因为这结晶，去了妻子的半条命。
自从沈煜存在，沈闻秋就不喜欢他。
“所以，这和你帮笑笑有什么联系吗？”沈煜冷笑一声继续追问。
方骁抓着沈煜的手臂，也看向沈闻秋。
“臭小子，喜欢的洋娃娃是要好好保护的，等你有能力保护他了再带到家里来吧。到时候爸爸妈妈都会欢迎他的。”
丁柏雅在沈煜年少时叮嘱的话划过耳畔。沈闻秋不知道沈煜还记不记得，但是他记得。他知道如果沈煜因为没有能力保护好洋娃娃而伤心的话丁柏雅一定会难过的。
“当时路过，看他被一群亲戚围着可怜。”沈闻秋随便找了个理由说。
“用得着你可怜！”沈煜怒极就要站起来，可手臂被方骁紧紧抓着。想到方骁是第一次来老宅，只能硬生生忍下。
陈伯见父子间气氛尴尬，连忙过来说饭好了，请几人去吃，说这次专门准备了沈煜带吃的菜，不知道方骁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照现在年轻人的口味多做了几道菜。
沈煜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带着方骁坐在了饭桌上。
这顿饭吃的沈煜浑身难受。
饭后沈煜和陈伯说还有事要忙就带着方骁出来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方骁没忍住劝沈煜：“其实沈叔叔说看我可怜是假的。”
“当时是他专门来我家找我，和我说会把我家的事情解决好，让我不要受他们的影响，安心好好学习。”
方骁捏着手指，“他是因为你才会帮我的，沈煜，沈叔叔是爱你的。”
沈煜笑了声，道：“别说他了，我都知道。”
方骁见劝解不通就不再多说了，他知道这是沈煜心里难以消解的心结。而且沈叔叔说讨厌沈煜，所以他也不要再替沈叔叔说话了。
沈煜在心里不住嗤笑，沈闻秋才不爱他。
他就是个机器人，妈妈是他唯一的活气儿，妈妈不在了，他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爱？
谁稀罕他爱？
谁稀罕这沉默的，漠视的，微小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墓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