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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中恶灵 你永远,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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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我好像在做梦。我是在自己的梦里,还是进入了别人的梦?
林昭站在一个四处漆黑的空间里,面前是无数个视频窗口,每个窗口都播放着黄芸的一段人生画面。
她的视线从视频界面上快速扫过,停留在某个婚礼的画面。
稍稍犹豫一会儿,试着伸手探入。
突然一阵强劲的吸引力,从她的手蔓延至全身,将她吸入其中。
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她就出现在一个布置得浪漫雅致的梳妆间。
林昭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身着修身的素白婚纱裙,凹凸有致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眉眼弯弯,尖尖的下巴,像是精修过的白嫩皮肤,多么小巧精致的一张脸啊!
她自信又憧憬的笑颜挂在脸上,美丽动人。
“阿芸,准备好了没?婚礼就要开始了,紧张吗?”新郎从身后抱着她。
从镜子中看去,正是年轻帅气的小张医生。
终于如愿以偿,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但同时心底还藏着一丝隐忧和苦涩。
她小心地问道:“你真的不后悔跟我结婚吗?”
男人笑着反问她:“你爸爸都拒绝参加婚礼了,以后也不想来往,你真的不后悔吗?”
她转身抱着男人,凝视着他:“只要我们相爱,我就什么都不怕。”
男人伸出双手,轻柔的捧着她的脸,像在端详一个艺术品。
他缓缓说道:“你有这么美的一张脸,谁能不爱你呢?”
闭上眼睛,再次陷入黑暗。林昭又感知到无数画面在眼前流转,这次她毫不犹豫地锁定了目标。
这次醒来,入眼就是秀丽的山河美景,耳闻鸟语,花香入鼻。
这是一个远离人烟的郊外别墅,她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
风景虽好,但她的心情却沉闷低落。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到来电,眉头皱得更深了。
“阿芸,我准备好了,可以过来手术室了。”电话里传来丈夫的声音。
“亲爱的,我真的很不舒服,这次手术就不做了吧!”她真挚地恳求丈夫。
“阿芸,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只要调整一次,你的脸就会更加完美。”
丈夫的回应意料之中,她尚怀有一丝希望的心逐渐冷却下沉。
“不需要了,这张脸已经足够好看了。”
“阿芸,听话……”
听话,听话,她已经受够听话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脸才是丈夫眼中完美的脸。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会做恶梦的。别逼我了好吗?求你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温柔的丈夫变得格外陌生,他依然说着甜言蜜语,可那情话没有一点温度,像是缠着厚重的茧,让她死命都挣不开。
她想起了那个为了爱情和自由毅然决然离开父亲的曾经的自己,又好似找回了些许的勇气。坚定地说:“我以后都不再接受整容,并且,我要离婚!”
电话里半天没有回应,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看到了丈夫熟悉的脸上陌生的表情。
似笑非笑,冷如鬼魅。
画面流转,这次她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手上拿着一个录音笔,她缓缓说着话,声音有些哽咽。
“爸爸,好几年不见,你身体还好吗?不知道你还愿不愿见我。”
“婚前婚后加起来,我已经接受四次整容手术了!你即使见到我了,估计也认不出来了。”
“我过得不太好。最近我总想吃你做的烧烤,想起曾经在店里帮忙的日子。”
“我没有后悔当初离开你,只是会埋怨自己太过愚蠢。过去的事,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我近来有种预感,可能很快就要解脱了。无论活着还是死去,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我第一次手术后,连续几天都做恶梦了,梦见一位红衣女,脸上皱巴巴的缠着胶布,不知长相,却很恐怖。总是不怀好意地盯着我。当时只以为是心理紧张所致。”
“第二次手术后,恶梦持续了一个多月。”
“第三次手术后,那一整年我每晚都无法正常入睡,安眠药也不敢吃,梦里的女人偶尔还会出现在白天。”
“第四次手术后,我几乎……几乎无法分辨梦里和现实,那个女人不分白天黑夜总是出现,在客厅看书,在厨房做饭,在卫生间洗漱,在我的床上睡觉……每晚睡觉前,女人总是在我的耳边说话……”
“她对我说,‘我好想要你的脸啊!’我半夜也常常听到她发出怪笑……”
“可是只有我能看到,只有我,无论是我的变态丈夫还是保镖、家政阿姨,都看不到,他们似乎从无察觉。心理医生说这些都是我的幻觉……”
“幻觉?怎么能是幻觉?那个女人杀死了我养的狗!我亲眼看见她将狗从高楼扔下去,活生生的狗变成鲜血淋漓的死物,这就是真实的!”
“他们拿来监控,指着上面的画面对我说,‘你看,狗是自己跳下去的,没有其它人’。”
“可我看监控,红衣女就在里面,她狰狞的示威般笑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被那个变态软禁很久了,大概是真的疯了。”
“马上就是第五次手术了,他说是最后一次,我感觉我应该活不了了。”
“我想找机会杀了他,这样也能走的安心。可我实在不是个聪明人,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就连这个录音,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听到。”
“我想告诉你,女儿走到这个地步,是因为自己的愚蠢。您可以嘲笑我,怨恨我,当没有养育过我。唯独不要有歉疚和后悔,不要为我可悲的结局责怪自己。”
“爸爸,我想要跟你体面的告别,上次的离开太狼狈,我说着永不再见,但没有想过是真的不再见。”
“明天是妈妈的祭日,我会在保镖的监视下,最后给妈妈扫一次墓。我会找机会将这个录音笔放在墓碑后面隐蔽处,希望你有一天能看到。如果某位好心的路人捡到了,也希望您能送去雀城大夜市的‘黄爸爸烧烤店’,非常感谢您!”
“每年我去扫墓时,都想着或许会碰到你,但一次也没见过。或许你是故意躲着不想见我,这样也好。”
“再见了,爸爸。”
“请忘了你不孝的女儿,安然度过余生!”
她是被脸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弄醒的。
“啊~”她痛苦的嘶吼着。
房间外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一群人破门而入。
“天啊,太太你在干什么,快叫小张医生来……”
她划破了自己的脸,血水从被划开的皮□□隙里流了出来,完美精致的脸被血染红。
她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一边痛苦的嚎叫,一边露出天真决绝的笑。
长发凌乱,眼神狠厉,脆弱又疯癫!
很快,她被进来的人制止了。挣扎间,她听到门外男人的怒吼。
“她哪拿的刀?!我有没有说过,不能让她拿到任何可能成为凶器的物件?!”
“是镜子的碎片,她把镜子打碎了……”
“准备手术,来不及了,就现在,快!”
她被推进手术室,两个助理死死按着她的两个胳膊。
挣扎了一会儿,她好像没了力气,大力喘着气,刺眼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
突然眼前暗了一块,是男人俯下身来,正观察着她脸上的伤口。
他拿出那把她已经见过四次了的手术刀,小巧锋利,触觉冰冷。
手术刀的刀尖又一次贴近了自己的脸。
男人的表情,既担忧又深情,好像恨不得让自己来承受这疼痛。
而在他的身后,自梦中而来的红衣女人缓缓出现,女人虚幻的影子越过男人的身体,直直地兴奋地盯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贴近她的脸,像是掌控着陷阱里猎物的猎人。
红衣女人与变态丈夫,明明是一男一女、一虚一实两个个体。可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两者竟是如此的相似。
她受够了这一切,愤怒着在心里嘲讽自己,用尽力气将一直攥紧的拳头对准对方的眼睛,猛烈的攻去,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与束缚击碎。
“啊~”又一声惨叫响起,这次是男人在痛嚎。
男人的眼睛出血了,眼球被一个极小的碎片砸破了。
被打碎的镜子碎片,被她紧握在手心的,微小的武器。
男人受伤,按着她的两个助理有些慌神。
她趁着这个空隙抽离出来,迅速找准目标,不管不顾地一把刺进男人的胸膛。
那是一把小巧锋利的、触觉冰冷的手术刀。
她按着刀柄,疯狂的推着男人,想要将他从窗户推下。
男人反抗着,一把将她撞开。
她撞到了一个摆放药用品的柜台,柜台塌下,玻璃瓶里装着的药水淋湿了她的脸和身体,刺痛感蔓延全身,皮肤仿佛被火烧一般。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的手里握着手术刀,耳边是丈夫哀嚎。
眼前所见的,是那个始终不肯放过她的红衣女,愤怒又不甘的冷脸。
她狼狈却高傲地扬起笑脸。
嘴里发出慵懒又自信地嘲讽:“你永远,得不到,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