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尸体，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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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敲击着耳膜回荡在寂静的小巷中，心脏鼓动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直逼大脑。
黑暗几乎要将这条小巷吞噬，月光仿佛被排挤在外没能漏进来一丝一毫。几乎要碎成布条的长筒麻衣飘飘荡荡地挂在赤脚跑进小巷的女人身上，一头秀发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像一堆枯草被奔跑时的风吹在身后，秀丽的脸蛋盛满了惊恐和畏惧，颤抖的手紧紧抓着心口的碎片神经质地重复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上天的慈悲似乎并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降临，一块不大不小的碎石就将人绊倒在地，女人尖叫着却再也没有力气支撑她站起来，两条腿面条似的胡乱蹬着地面惊恐地摇着头向后挪动。
“不......不要......不——”
女人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可惜来人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一条血线出现在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女人的身躯如失了线的风筝瘫倒在地，风箱漏气般的出气声成了死亡的倒计时，声音渐渐消失小巷再次归于平静。惊恐还留在眼中却永远失去了神采，渐渐变得灰白。
破晓时分，包子铺老板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人们也正在和梦境做斗，但却是网瘾少年们将要回家入睡的时间。
还未有人烟的北城区北大街上，摇摇晃晃地走着两个刚从几十块钱一晚上的网吧出来的少年，一个长得瘦高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人刮跑，另一个却是身上的肥肉叠了一层又一层，站在瘦高个旁边就像一座压人的大山。不过相同的是这两个少年脸上都带着通宵后的青黑色，走起路来摇摇欲坠，靠近了满身酒气简直能把人熏吐。
“呕——”瘦高个捂着嘴扶住墙角口齿不清道：“我不行了，我要吐了。”
“你......你......没事......吧。”胖子艰难地移动脚步走到一旁，肥胖使他连说话都成了一种困难。
“我，呕——”瘦高个刚想说些什么又是一阵干呕，惯性使他上半身抬起，一双形似黄鼠狼的眼睛就像是看见了极为可怕的事情直勾勾地盯着小巷里面，瘦的只剩下一层皮的手指颤悠悠地指着里面，好不容易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尖叫，再说出的话就没了力气，“死，死人了！”
两个熬了个通宵还喝了酒的网银少年还没等自己吐个昏天黑地就要命的看见了一具死尸，那点呕吐物早就被吓回了胃里。等警察过来做了笔录之后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此地，并发誓以后再也不逃出来上网了。
“就以他们俩这身体没被吓死还能报警简直就是个奇迹。”蒋昭初收回视线朝扬州抬了抬下巴，“杨副队，怎么样了？对现场有何看法呀。”
扬州正和顾湛蹲在那具女尸旁边，听见声音头也没抬的对一旁站着的法医助理说：“小王，你去说一下。”
“是。”小王站到蒋昭初身边抱着厚厚的笔记本以一种四平八稳的口气汇报着，“死者女，20岁，身上有多处外伤但形成时间各不相同，有性侵痕迹，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割伤，初步判断作案工具为极为锋利的细绳一类的物品，死亡时间具初步判断为4-5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具体情况需要等会回局里进行分析。”
蒋昭初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电话铃声打断，看了眼来电备注蒋昭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挂掉来电：“细线？用这类武器的一般都是些专业的杀手啊......”蒋昭初想不明白地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地说着。
扬州摘下手套拍了拍顾湛的肩膀却没发现手下的身体有些僵硬站起身：“我去看看周围环境。”
顾湛自从来到这里后便再也没法思考都发生了什么，眼前又浮现起小张血流了一地毫无生机的躺在那里的样子。就连扬州拍他都没能将他从那片血红中拉出。
金谷会所，金谷会所，又是金谷会所。
在这一刻，顾湛心中对金谷会所的怀疑和愤怒达到了顶峰。怒火就像一张大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命脉，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顾湛在这一刻凭借野兽的本能嗅到了什么阴谋，再想去寻找却什么也抓不住了。
扬州站在小巷外，抬头就看见了金谷会所招牌下对着小巷口耷拉着脑袋的摄像头，眉头一皱，视线移开在马路转了一圈却没能发现一个可以照到小巷内的摄像头。眉心皱的更加厉害，心下有些怀疑。
没有一个摄像头能看见小巷的情况，仅有的一个属于金谷会所的摄像头还毁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
“顾湛，顾湛？”
扬州看着叫了好几声还没有反应的人终于发现了顾湛的不对劲。扬州大步过去一个巴掌狠劲拍在顾湛背上，“你怎么了？”
“嗯？”
顾湛一个激灵，虽然回过神了眼中却还有着明显的茫然无措和残留的愤怒，看得扬州一怔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了？”
“我，”顾湛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扶了扶额头深吸一口气，“这里，小张也死在这里。”
扬州听后眉头皱的能掐死一只蚊子，再配上他那一头板寸，属于军人的气势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这个金谷会所需要着重调查调查——蒋。”扬州看向蒋昭初，常年的配合使他们之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见她去通知明然后扬州转向顾湛语气平平地说：“回警局，开个会？”
顾湛看了眼扬州，这人不好接近却也好懂，那眼中拙劣的关心让顾湛心下一暖却也不点破他，而是扬声对现场出警的技侦干警们说：“收拾好，回局里开会。”
不同于往日厉家早餐只有厉辰偶尔有厉父、厉母吃饭的场景，今天厉家的餐桌格外热闹，厉父厉母和厉家三子都意外的聚在了一起。
厉父坐在主位，沉沉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几个孩子：“今天这顿饭我们主要是来说一下老大的婚事。”
婚事？餐桌上的几人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显然这婚事众人还毫不知情。
“贺然，怎么回事？咱家老大什么时候有婚事了？”
厉贺然看了眼旁边的妻子，目光柔和下来：“这也是我今天要说的事情。”
厉严对上父亲的目光虽然心下有些许不耐但还是皱着眉听父亲说下去，老二老三还有厉辰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在一旁看着家里号称“女人绝缘体”的大哥的好戏。
“15年前，在我外出参加一个政府活动时遭遇了暗杀，当时是老蒋帮我挡下了致命的一枪但他也因此去世，你们也知道那几年老蒋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家里也没什么人就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女儿。
“老蒋临终前把他女儿托付给了我，当时我便口头上定下了你和那孩子的婚约，这些年为了不打扰孩子的成长便一直在背后帮着。眼瞅着那孩子已经成年许久，老大这些年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儿都没有，所以我今天在这里把这件事说了，老大往后多跟她接触接触，资料我让小李发你手机上了。”
“爸。”厉严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一脸不赞同的开口，“您这是强买强卖，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人家女孩也不见得乐意。”
“老厉，”厉母有些埋怨的看着厉贺然，“你这事做的确实有些不好。”
厉严、厉修、厉烨和厉辰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看上去战线极为统一，谁知厉母的下一句话来了个大转弯——
“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能拖到现在才说。”
厉严：“妈！”
“别叫我妈，”厉母扭过去头恨铁不成钢的对着自家儿子就是一顿输出，“你说你，你但凡这些年能给我领过来个乖乖儿媳妇我也不至于成天这么着急，你说你都多大了再过几年那个女孩能看上你，还不赶紧趁现在把人抓住......”
厉修、厉烨和厉辰目瞪口呆的看着疯狂输出的母亲，在下面偷偷地表达着各自的震惊。
厉修：“这是咱妈？没被夺舍吧？”
厉烨：“你少看点小说吧二哥——那确实是咱妈，我还没见过咱妈这么能说呢。”
厉辰：“妈咪一直都很棒的呢，二哥我感觉过不了多久下一个被妈咪这么说的人就会变成你了，还有三哥啊你也快了。”
厉修和厉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对于被催婚的恐惧，两人当下便决定这一年一定在外面认真工作坚决不回家给母上大人这个机会。
“小修啊，”厉母将老大说到怀疑人生跑出去给婚约对象联系后把阵地转向了老二，“你也不小了，你哥的婚事这也有着落了，你呢？什么时候带回来个小女朋友给我看看呀，实在不行男朋友也是可以的。”
“文禾。”厉贺然听见这话不赞同的叫了一声，却被妻子掐着腰上的肉憋了回去。
厉修对上母亲的目光头皮一麻：“妈，我事业正在上升期呢，再说了我经纪人也不让我谈恋爱。”
厉母颇为理解的说：“哎呀，母亲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圈内人也是可以的。”
厉修看着母亲越发温柔的笑容却越发头皮发麻，转头向三弟求救却只看见一个鸵鸟似的埋在碗里狂吃躲避视线的后背，只好将乞求目光看向了自家乖乖巧巧的四妹。
“妈咪，”厉辰接到视线将碗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妈咪。”
“嗯，”厉母听见家里的小公主在叫自己，整个人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最明显的就是说话的声音都明显变细了，“怎么了？妈妈的宝贝。”
“妈咪，我的画展快要筹备好了，你需要几张邀请函么？”
“当然需要了！”厉母一脸的骄傲，“这些年多少人想看你的展，好不容易举办了一次肯定有很多人来找妈妈要的。”
“好，那我让边冷今天给妈咪送过来一些。”厉辰说完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这几天白小姐帮了我不少，我要不要也送白小姐张邀请函作为答谢啊。”
“当然——”
“白小姐？”厉贺然打断了妻子的话，“是白家那个上校吗？”
餐桌上的几人看着厉辰想要得到答案，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厉修只听了一耳朵父亲的话，看见餐桌上的几人都看着四妹不解地问；
“怎么了？白上校回来了？”
厉烨飞快地回答：“四妹想要给白上校送一张画展的邀请函。”
厉严坐下听见后也是一脸紧张地问自家小妹：“怎么？小妹什么时候和白上校认识了？”
厉辰看着家人的反应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慢慢地将这几天发生的是说了出来。
“是该谢谢，那就送呗，这是你的事情你的画展你说了算。”
厉贺然见妻子想说些什么又顾忌着女儿不能说的样子给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向刚进门的老大：“怎么样，有交流什么吗？”
厉严笑了一声，只是那声笑里多少有些怨气：“人家直接给我挂了——哪有这样的，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我就让我去联系。”
“谁说不认识的。”厉贺然立马反驳道：“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看小李给你发的文件。”
“是还没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厉严说着打开自己刚才直接忽略掉的文件，一张熟悉的照片直接撞进视线，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蒋昭初？这不是白景止的属下吗？”
“认识了吧。”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非常熟悉。这些年来他作为军方的检察官可没少和那位白上校解除，自然也没少见这位白上校的得力手下，而且......如果是她的话，这门婚事看起来还不错。
厉严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厉母和厉辰从他的回答中嗅到了什么，母女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秒懂后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