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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次 “季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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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不停从头顶流下来,雾气弥漫整个浴室。
盛希柠将长发不停顺在后颈,心里一直挥之不去女生那个同情的眼神。
她不是没想过和季老师告白,本想着考一所本地的大学,成年以后再和季老师坦诚这份喜欢,可是似乎等待就会遭受惩罚。高三那年,季老师就意外去世了。
她连长大成人倾吐这份喜欢的机会都没有。
而眼下……
她猛地一下关停了热水,擦完头发,换上季老师给她准备好的衣物,出了浴室。这份贴身的衣物,热而柔软,还有淡淡的香味。
不管她怎么说,季老师总是会为她做这些琐碎的事情,仿佛在通过这一切生活中的细枝末节,不断在无声地“示好”,每天都在乞求她新鲜的爱。
盛希柠撕下那张便利贴,沉默良久,然后直冲冲地冲进了卧室,看上去一副很冲动的样子,正在床上翻书的季冰延神情一愣,浅浅咬了下唇,掀开了铺盖窝。
盛希柠一字一顿:“我有话对你说。”
“嗯?”准备脱睡袍的季冰延动作一滞。
盛希柠:“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女学生暗恋你,暗恋得很辛苦,非常非常喜欢你,成年以后终于鼓起勇气向你告白,并想要和你在一起,你会答应吗?”
季冰延想了片刻,抬眼漫不经心:“不会啊。”
这算哪门子问题?
盛希柠悄自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声音压抑地质问:“为什么不会?”
她刚才的回答和语气,分明是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给,甚至从她的笑容里,还看见一点不加掩饰的轻蔑。
盛希柠继续说:“她喜欢你,喜欢到如果有天你不幸发生意外,她毫不犹豫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整个青春,她都在刻骨铭心地喜欢你,喜欢得真的很辛苦……”
“她辛苦和我有什么关系,”季冰延又开始慢条斯理地褪去睡袍,根本没上心,伸手向盛希柠伸去,撒娇道:“因为我有你了啊,别乱想了~~”
万万想不到这场间接告白居然是这样的。
盛希柠失望透顶,冷眼看着床上向自己示好的季冰延,一点一点用力揉碎了手里的便利贴,愤怒地往地上一砸。
她朝床榻走去。
“季老师,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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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大床凌乱,窗外的阳光像一道舞台追光灯,照射在狂乱丢弃在木地板上的两套女式睡袍上。
闹钟刺耳地响起,盛希柠早就醒了,正坐靠在床上双眼放空地发愣,听到闹钟,她渐渐回过神,俯过身子,按停了闹钟。
盛希柠看了眼离自己八丈远,身子蜷缩成一团的季冰延,喉间动了动,伸出一根手指又犹犹豫豫地缩回,最后还是隔着一层被单,戳了戳她后背。
雪白的后背上有道醒目缠绵的咬痕。
“嗯……”季冰延意识迷糊。
“该、该去学校了。”
盛希柠发现经历过昨晚,现在的自己变得好像不太像自己,连说话都不太自然。
今天(2)班的早自习是语文,作为老师的责任心和意志力强撑着季冰延从床上挣扎起来,她深一脚浅一脚状似踩在睡梦的云朵里那般,走到全身镜前。
困倦又随意抓起长发,像还在说梦话——
“…怎么感觉被揍了一样。”
镜子里的她,通篇全是……全是感情毫无技巧,杂乱无章的激烈吻痕。
吻痕炽红,像火,铺满全身。
跟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似的,被抢烧掳掠了一番。
“……”季冰延清醒了,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在床上双手搅在一起,一动不动装作正在看窗外风景的盛希柠。
时隔这么久,两个人再那个,知道会很那个,没想到竟然那么那个。
季冰延的脸刷一下红了,后知后觉自己刚才镜子前的“点评”,大概惹女朋友不开心了。
她这才彻底脱离睡梦的迷糊,要紧地捡起地板上的睡袍,将自己裹个严实,小心翼翼又雀跃地向盛希柠走去。
阳光下,歪头一笑,哄她:“别不开心啊,人家被你揍得很开心啊,以后都只被你一个人揍,行不行啊?”
盛希柠难掩脸红,心跳如鼓,被她一句话逗得立刻丢盔弃甲,裸露出原本的皮肤。
“嗯,你居然会脸红?”季冰延俯下脸凑近,眯了眯眼睛。
渣渣女友盛希柠是从来不会脸红和难为情的。
丢下句“我们要迟到了。”,盛希柠便逃避话题,下床钻进了洗手间。
出门前,那条盛希柠去年送的,万年没动的生日礼物名牌丝巾,被季冰延拆了包装,用来遮脖子上的吻痕。
戴好后,她展示了一下——
“都是败盛老师所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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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大课间。
大办公室里,盛希柠和林平锋低声聊着昨天晚上“情趣酒店”的处理情况,盛希柠又过问了林老师母亲的病情,听到阿姨并无大碍,她笑着说了什么,和林平锋气氛融洽地说笑起来。
视线不经意一偏,发现季冰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盛希柠唇角一滞,不自觉地收敛起笑意。
这时候,韩一乐紧张地抓着课本来问季冰延问题,季冰延这才收回视线,对韩一乐淡淡笑了笑。
韩一乐心不在焉地听着讲解,近距离看了一会季老师后,眼神就忍不住往盛希柠那边瞄,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季老师和盛老师真实关系的人,她对她俩之间的一切都格外敏感。
当然,对于盛希柠当上老师,和季老师坐上同一间办公室这件事,她更是比谁都震惊。
“季老师,”韩一乐突然声音低沉,指了下自己脖子,“你这儿没挡住。”
季冰延思绪还钻在问题里,一时没反应,倒是走过来的刘小钧撞见这一幕,大声地吼了一嗓子,“哎哟,季老师你今天脖子怎么了,难怪戴了条丝巾呢,是在挡那什么吧!”
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被这一嗓子喊了过来。成年人对于“那什么”这些意有所指,自然是秒懂的心照不宣,季老师在同事们的眼中,一向是冰清玉洁的优秀青年教师,为了教学事业,一直单身,那些若有若无看向季冰延的眼神,不免透着十足的八卦。
季冰延连忙调整了下丝巾,神色镇定:“脖子被虫叮了。”连多的一句话,都不想给刘小钧。
整个场面却反而因为这句解释变得更加暧昧和尴尬。
这时,盛希柠摇摇曳曳地走过来,俯下身,背着所有人做了个近距离查看的动作,立马转身对大家说:“哎呀呀呀——季老师这可被咬得够狠的,我上次也是被学校花园里的什么虫子给叮了,和这一模一样!这个季节虫子可多了,大家路过花园的时候要小心啊!”
听到盛老师这么说,大家这才相信季老师是真的被虫子咬了,附和了两句,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韩一乐看看季老师,又看看盛老师,仿佛明白了什么,猜到大概率盛老师就是那只虫,刚刚是在虫喊捉虫,不知是不是被狗粮噎到,她耳根莫名红了一下,抓起课本说了谢谢便离开了办公室。
“刘老师,”盛希柠突然笑着扬声,“麻烦你过来一下。”
刘小钧“啊?”了一声,见大美女找自己,仰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保健茶,砸吧了下嘴,心情不错地跟了出去。
盛希柠抱着手臂,径直走到了没人的拐角。
一走近,刘小钧就迫不及待十分自来熟地贴过来,传来那股男人身上的烟臭味和衣服油腻久了没洗混在一起的独特臭味。
他嘴凑到盛希柠耳边,令人窒息的口气热络地喷吐在她的耳垂,“哎盛老师,你还好心帮季老师解围,她那脖子上的红印子,百分之两百是吻痕,嘿嘿,这我还不知道吗?”
“傻逼。”盛希柠闪开了身子,冷垂着眼,蔑视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刘小钧口吐芬芳,“骂你傻逼听见了吗?”
刘小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你怎么骂人呢,盛老师!我招你惹你了!”
当学生的时候,盛希柠对这个刘小钧老师的一切所作所为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大大方方当面对其口喷兰花,心里十足的爽,又十足的恶心。
盛希柠:“就算是吻痕,那又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啊,这不正好说明了别人季老师有对象吗,那是别人的隐私,你当着众人面鬼吼鬼叫什么?你这是骚扰懂吗,不怕季老师回头和对象告状,别人对象找人教训你一顿啊,季老师可是我们一中的女神,对象估计非富即贵,指不定是什么厉害角色,把你调到村小教书改造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没记错的话,刘老师你还单身吧,诶单身就对咯,你也不闻闻自己身上什么味儿,比死在泥塘里好几天的癞.□□还臭,就你还惦记季老师呢,听我的,下了班赶紧滚,别围着季老师转,记住了吗?”
刘小钧:“……………………”
卷着课本没走远的韩一乐缓缓从墙壁后面冒出了半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