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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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杭师大依旧灯火明亮。
王英和周央一起走过那条工作室初开，拍过淑女坊宝贝图的石板道，大门口便已到了。
不等两人过去，一个高挑的、手上拿着A4纸的身影，已经越过大门的灯光，额头带汗走到了两人面前。
斯文俊秀的五官、门前渺渺的灯光，还有眼底的笑意，和不知是因为疲倦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面颊微红让他多了几分氛围感。
周央见他，有些惊讶。今天的确是频见熟人的一天。
“周央学姐！”毛凯拿着合同凑到了两人身边。
王英也是见过他的，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毛凯？是你？毛玉萱是你姐姐？”
“嗯。”毛凯还在跟王英说话，但目光已不自觉落了几分在周央头上，他也没想到，一切能这么巧。
“我也没想到，租我姐姐房子的，会是学姐你们。”知道这件事，他是有些窃喜的，“她今天没时间，所以叫我过来送一下合同。”
“那我们赶紧签一下吧。”周央笑着：“省得你一直在这里等，门口蚊子应该挺多吧？”
“也没有。”毛凯递过合同和笔。
这个时候的合同其实很简陋、硬要说，算是租客和房东间的友好约定，毛女士是敞亮人，合同列得十分清楚，自己也满意，周央就没有多看，很爽快签了自己的名字。
毛凯把签好的合同塞回袋子里，状似不经意问：“学姐，我听我姐姐说，你们搬过去要换锁，什么时候过去啊？要人陪同一下吗？”
“还有你们什么时候搬家？”他讲：“我们小区那里有个三轮车，我可以骑过来帮个忙。”
前者，周央是想拒绝的，但听到三轮车之后，她把拒绝的话语咽了下去。
啊这，谁能在搬家的时候拒绝一辆三轮车呢！
“行啊，换锁就不麻烦你了，我们搬家的时候我提前扣扣联系你，到时候搬完请你吃饭~”
他眼睛水润润的嗯了一声。
王英目光扫来扫去，成熟的内心里涌起了非常不成熟的——哟哟哟哟哟！
“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你呢？”
“我也回去了！”毛凯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周央学姐、王英学姐再见！”
高瘦的背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王英推了周央的手肘一下，“诶，央央，你觉得这个毛凯是不是对你？”
她的语气是有些揶揄的，看来就算是再成熟的人，也逃不开八卦的魅力。
“我也不知道啊。”
“我觉得挺明显的样子。”在感情上，王英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女，她问：“他现在这样，算在追你吗？”
晚风轻轻拂面，杭师大的夜是寂静的，这事儿实在赶得凑巧，漫步在回程的路上，周央和王英恰好有空又有说话的欲望，就谈了谈‘感情’二字。
周央说：“其实不用纠结明不明显，喜不喜欢。”
“嗯？”王英好奇，“央央，我有点不懂你这句话的意思。”
稀烂的文学课成绩果然限制了她的表达能力，周央怅然一笑，“我是说，虽然我们和毛同学见面不多，但也有几次来往，彼此相处不错，算是朋友。”
“帮忙搬家这件事情，朋友之间也可以做，就算他在表达的时候可能有些羞涩，会让我们多想，但我还是觉得，女孩子们可以不要想那么多。”
心思敏感的女孩子在人际交往过程中，往往更能察觉这些情感上的事，然后就很容易关注、纠结，甚至很容易在朋友们的几句戏谑中、产生负累，然后谨慎和人保持距离。
这没什么不好，但周央觉得挺浪费人宝贵的精力的。
周央浅谈了几句自己对于这些事的看法，王英听完以后悟了，“提到事业、慷慨激昂，提到感情、言语寥寥，看来央央你的心在事业上。”
“不然呢？”周央理所当然，“男人哪有钞票香。”
“看来学弟一片痴心向磐石了。”王英调侃她。
周央不以为意，“男人在感情上受挫的伤害，就像刷牙的时候出血了，看着很厉害，实际上不痛不痒、不过是牙龈的一点肿胀而已。”
她肆意潇洒，王英发现，自己又认识了一个新的周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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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周央提前看好了天气预报，发现今天是阴天，立刻拉扯着杨雪和宿舍里的一干人，开启了工作室的搬家大业。
虽然几个女孩子住在宿舍里，看着东西不多，但一到搬家时，简直破家值万贯、零碎满地放。
尽管已经极力打包，东西还是很多，周央便问了一下毛凯，能不能借一下他家里的三轮儿。
毛同学那天激情提出要帮忙搬家后，拿着合同喜气洋洋回家，看见破烂的车斗子，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上面的样子恐怕不会太斯文。
估计有点呆，平时呆就算了，这次呆，会被学姐看见吧。
“……”
他有点儿退意，但学姐相邀，他还是连人带车，一起来了。
有了工具的帮助，往返的速度就快了很多，走了第一趟之后，王英和李梅花就先留在了小区那边看行李、整行李。
穿梭在道路间，今天不太热，还有风迎面而来，但每个人的头上还都是汗。
大约用去一整个上午，学校里的东西才全部盘完，周央请客，大家一并去小区附近的土菜馆搓了一顿之后，下午的重头戏才开场。
因为租的房子是顶楼复式，没有电梯，所以滞留在小区的行李得一件件地搬上去。
下午场，周央就没有再让毛凯帮忙了。
毛凯听了这话后，藏在眼镜下的目光里藏着几分失落，“啊，学姐，我力气大，帮你们的话……”
“不用啦。”周央笑着说：“今天请你骑车帮我们拿东西就很不好意思了，今晚我们还得打扫，明天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哦。”
“嗯嗯，那好，学姐再见。”他满怀不舍离开了这边。
周央和小伙伴们动了起来，好在东西虽然多，但打的包都不打，往返几趟累是累，但基本没有出现过拿不起的情况。
正是下午两三点，上班的人基本都已经出小区了，所以楼道里的人并不多。
五个年轻的女孩儿都提着东西往上走，有人走着走着扶着腰在楼梯口气喘吁吁、有的人虽然汗流浃背但依旧健步向前。
……
是夜，本来在忙的时候，几个人是说忙完以后要去外面大搓一顿，搞个烧烤或者去吃火锅的。
可惜真忙完以后，大家身上灰扑扑的，都排队等着在屋子里洗澡，脚也有千斤重，迈不出步子，恨不得直接摊在床上做饼。
周央一看，就晓得今天的‘打老板牙祭’活动看样子是得取消了，她尚有余力，就问了几个人想吃什么，拍拍袖子准备下楼去买点吃的上来。
梅花和杨雪瘫在行李上报菜名、舍长王英在洗澡，隔着水声说了自己要吃什么，唯有佳佳没说话。
“佳佳，你想吃什么？”
“央央，我跟你一起去吧。”佳佳从凳子上起身，“省的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不了，再说了，天也黑了。”
周央看出来佳佳确实还有余力，“那我们一起走吧。”
下楼的时候，佳佳速度还挺快，周央则扶着扶手，忍不住赞叹：“佳佳你体力真好。”
“啊？”被夸，佳佳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从小要帮家里忙，加上一直打工，所以我劲儿一直都比别人大。”
这话讲起来，其实是带苦味的，但佳佳一直是个乐观向前、充满希望的女孩子，说起这个，还颇为自得，觉得收获挺大。
“那确实厉害。”周央拍拍她的肩，“看来佳佳是我们工作室里的大力士、以后盘货少不了你帮忙啦。”
“那肯定！”李佳佳从来不怕受累，她只担心自己的位置可有可无、无事可干、不被需要，“我可是工作室里的第一个正式员工！”
她的样子真的很真诚、和能打动人心。
让周央忍不住回忆上一世，前世她没有从学校里就开始经营事业，和这位一直不断勤工俭学的学姐交际并不多。
在佳佳毕业以后，周央就直接和她失去了联系，只在许多年后校庆，从某些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过得十分艰辛。
周央有些托大地想，上一世已经过去，这一世如果一直待在一起，她会激励佳佳，让她奋斗出更轻松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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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居民区的马路边，夜宵摊子的规模就已经很宏大。
更别提这一片算是郊区这边的富人区，摊子的种类更多。
周央和李佳佳赶到这条街，就看见白烟簌簌而起、鼻间满是食物的香味。
白炽灯有些摇晃的灯光、老板的吆喝声还有行人们驻足、吃饭的样子，构成了一副烟火徐徐的人世画卷。
她俩第一个奔去了酸辣粉的小摊子，因为杨雪和李梅花想吃这个。
“姑娘，要几份？”老板笑着问。
周央说：“来四份吧。”
“好嘞！”老板手脚麻溜，已经叉了薯粉下锅，一旁的李佳佳愣了一下，“我们今天都吃薯粉吗？”
“不啊，佳佳你好像不是特别爱吃粉，可以吃福鼎肉片。”
“可是？”李佳佳不解，“央央你点了四份，梅花、杨雪两个人是两份、舍长说她想吃烤饼，你一个人吃两份吗！？”
不怪她惊讶，因为这个时候食物的份量还挺瓷实的。
“有一份是给舍长点的。”
“可是她不是想吃烤饼吗？”
周央摇摇头。
有时候，对一个人的了解，就是从无数的细节里堆砌出来的，在周央的印象里，王英不是一个很爱吃烤饼的人。
她本人比较喜欢汤汤水水，包括但不限于馄饨、粉面还有汤泡饭这种，“舍长说吃烤饼，不是因为她喜欢吃烤饼，而是她听到了我要一个人下楼。”
现在的夜宵摊打包一般是那种油纸盒子，没有盖的，如果所有人都喝汤，那周央拎着会比较麻烦。
细心的王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说要吃烤饼的。
李佳佳听完，这才恍然。
后来，佳佳去隔壁隔壁的摊位里点了一个福鼎肉片，周央则又去买了几个烤饼，步行回小区，三人已经洗完了澡。
一行人在客厅里把吃的摆开，美美饱餐了一顿，王英看见被打包来的酸辣粉，看了周央和李佳佳一眼，没有说话，拆开一次性筷子就吃了起来。
周央咬着烤饼，吃着粉面，窸窣的声音里，李佳佳吃着福鼎肉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什么特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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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再回学校就有点不方便了，周央和佳佳洗完澡，也穿上T恤准备在这边休息了。
折叠床还没买来，几个人就挤一挤，一起住在了三张床上，杨雪一个人住在小次卧的一米二小床上，佳佳和舍长住南次卧，周央和梅花则躺在了主卧。
主卧配了制冷空调，但周央没开，落地扇在床头，发出唰唰唰的响声。
擦过的凉席温度还带着一点湿润，躺上床以后，周央和李梅花没有立刻睡觉，李梅花惯常爱讲话，就问：“央央，今天那个帮我们搬家的男生是之前辩论队的毛凯吗？”
“是。”周央讲：“我们恰巧租到了他姐姐的房子。”
“哇，那真的是有够巧的。”李梅花是一个浪漫主义派的人，“挺有缘分呀，我今天看他，觉得他好像对你有一点点好感。”
周央睁开眼，最近宿舍夜聊含感情量简直猛增了。
“有可能，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就是看到了嘛。”灯已经灭了，昏暗的夜色里，李梅花的表情并不分明，她喃喃，“就是有点好奇，央央你会不会在大学里谈恋爱呀？”
“不会。”周央想也没想，直接无情回答，“店马上开了，估计会很忙，哪有那个时间。”
“……”
李梅花挺了一会儿附和道：“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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