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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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生意圆满成功，但未央工作室前行的脚步并未停止。因为掌舵人周央有着更远、更险的目标，需要更艰难地跋涉，方能抵达。
在收到张淑媛的尾款后，周央经过深思，还是在工作间里添置了第二台电脑。
因为手生的两个人的确需要多练练。
在拥有了第二台电脑之后，工作室去网吧的次数大大减少，除街拍外的所有工作，都能在商业楼内完成了。
稍歇了三四天，李梅花苦练拍照、佳佳修习ps，第二、三单需要的衣服，总算也到站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周央一行人很快把它们分拣、熨烫完毕。
介于店家有时间节点的要求，周央让王英迅速和艺术系那边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挑两个模特过来。
李佳佳一听这话，直接懵了，她蹿到周央面前：“央央学妹，我不是工作室里模特吗！？”
周央点头：“你是啊，但是一个工作室不可能只有一个模特的。”
这又是拍摄经了，周央叫李梅花过来听，“各种商品有各种风格，虽然佳佳学姐你拍片摆poss很有天赋，但你不可能适配所有商品。”
譬如这一批送来的花花棉外套、羊羔毛外套和小樱桃毛衣，和李佳佳的御姐气质，是万万不相配的。
这话很明白，大家都听的懂，然后李佳佳又说：“那我不干活还拿工资吗？”
“话怎么能这样说呢？”周央拍拍她，正色：“我看你们几个都经常有这种想法，这是不对的，以后出去工作不要太为老板着想。”
“我既然按月请了你们，是我自愿的，那么不管工作室生意如何，我都得按月付给你们工资，这是契约。”
“不过，梅花、英英还有佳佳学姐看待我，并不是看待陌生老板，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工作室没有开单，你们会为我紧张、怕我有经济压力。”她讲：“谢谢你们啦。”
她又表示，目前财务是很充盈的，“况且，佳佳学姐在工作室里也不是只干模特的活，这钱你拿着，是理所应当的。”
还有李梅花，“梅花你可要快点出师，明年也要开始独当一面了，不然就你在工作室义务白工了。”
“英英的活最累，统筹全局，等明年过来，肯定要给你涨工资啦。”
“好。”王英微笑，“我等你。”
因为先前围脖转发评论送衣的事，未央工作室在杭师大早已扬名，加上日薪给的高，周央很顺利在舞蹈系找了两个身高165左右、身材匀称、比例较好的杏眼妹子。
全内景拍对于周央来说，简直手到擒来，她们两个的拍摄表现虽然不如李佳佳，但脸确实是贴衣服的，单主对于图片的氛围和质量都特别满意。
单主满意，李梅花也很高兴，因为在周央发过去的一打照片里，有一张是她拍的！
李梅花想：虽然是藏匿于其中的十几分之一，但自己总算迈出了被商业拍摄认可的第一步。
草图过了，周央看她兴奋得很，又有了一些商业审美，就压着她带着李佳佳把图全修了。
“对了。”周央把王英叫来，“你问一下两个单主，我们能不能把拍的商图更新到围脖的工作室号上。”
先前抽奖结束后，这个号就被搁置了，王英看周央又提起来，问：“那我们每次做完单都把照片更新过来吗？”
“如果老板允许就发，不过不用发所有的，抽几张发就行。”周央说。
“那我们这次还抽奖？”
“不。”周央觉得抽奖这个流程还有点麻烦，又费人工又费成本的，“这次就纯展示照片，这些衣服可以先整理一下挂到一边去。”将来，她们或许会有些用处。
王英比了一个OK的手势，“稍等，我现在跟她说一下。”
店老板起初不知道什么是围脖，在听了王英的科普，再在手机上下了一个大眼仔，搜索完未央工作室，瞥见下面转发的留言里包含许多：
【哇塞，也太好看了，真的想买！】
【哪里卖的啊，也太好看了！】
这些买和卖，完全触动了一个商家的心！她立刻同意了，只是要求周央方必须标上她们淘宝店的名字。
“这样可以吗？”
这是一种双向宣传，周央当然同意了。
时间再次推到12月27号，也就是圣诞节后，二、三单生意陆续完单，王英把新的照片更新到围脖后，原以为会是一潭死水，没想到这些因抽奖而产生的粉丝，竟有些没走，在下方和王英互动。
“你可以挑一挑，想回的问题回一下，其他可以不用理。”周央心里清楚，如今是09年，按照历史发展的轨迹，10年，围脖老总会因拿到融资而大打广告，铺天盖地的宣传、有趣的社交属性，会为它未来至少八年占据互联网流量高地，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她此刻，就在攀登流量的捷径，提前一步入场设台，奔向高峰。
12月见底，元旦将至，周央让王英列好表格，把大家的工资先发了一轮，并让王英停止了继续在淘宝内广撒网的行为。
“冬装的销售已经进入了盛时，天气太冷了，现在各个店都在忙出货，不会有时间拍商品图的，要拍也是等1月中下旬直接拍春装。”
“那怎么办，我们直接空一个月？”王英算了一下，“就算我们20号期末，只支出2/3的工资，也是大亏。”
周央笑：“做生意就像看月亮，总有盈亏，你稍等等，过两天我带着佳佳拍点配饰的图，服饰类商品不能时时出图，但饰品类是不挑气候的。”
只是价格可能没那么高，不过无所谓了，也就是填填人工而已。
王英看着周央，忽然有些明白佳佳说的‘情绪稳定’、‘游刃有余’是什么意思了，她微笑：“那我就紧随央央的脚步了。”
周央想的反正很简单，目前以她们工作室的知名度，基本也就是接些棚内单、中低价单，反正都内拍了，拍衣拍鞋拍首饰，难度是差不多的。
总归就是一个财富积累的过程了，刚好不太忙，还能带一带李梅花。
这次拍饰品，周央选取了工作室的包包、项链，鞋类物品，她先拍了一条项链，然后给李梅花讲解。
“你要拍项链，那么项链便成为了拍摄的主题，人便成为了陪衬。”项链是独立的物，所以在项链的商品图里，可以不需要有鲜明的模特，只要有一条好看的脖子就可以。
“哝，你来看。”周央说着，人往前走了许多不，相机的镜头几乎压着李佳佳，她第一次看见这么近的镜头，颇有些不自在，但在四方屏内，只有她修长的脖颈。
李梅花紧紧盯着，少顷，她问：“那这些是完全按模式来拍的吗？人一定不能露脸，如果我想拍露脸的——”
“那当然可以。”周央很高兴，梅花能有自己的想法，“拿起相机，你就是拍摄的主场，只要成片够美，所谓规矩，也只是虚言而已。”
一根项链很快拍完，周央把相机交给李梅花，“好了，现在你可以在配饰里选一样，和佳佳学姐一起拍一个套图了。”
“……？？”李梅花有点迟疑，“我一个人来吗？”
李梅花学了一个月，基本都是给周央打下手，还从来没有独立拍过这种成套的商图。
她忐忑，周央安慰她，语气很笃定，“学了这么久，你进步很快，可以试一试。”
李梅花顿了顿，选了桌上那个奶咖色的半圆包。
她开拍了，但开拍过程中，还时不时会看向周央，但周央此刻只是观棋者，她并不说话，只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李梅花。
渐渐地，李梅花看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周央想，工作室的新棚拍摄影师，应该很快就会新鲜出炉了。
拍摄逐渐推荐，就在这时，周央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起身走到门外，抬手一看，发现竟然是久不见的张淑媛的电话。
元旦才刚过，应该还不到店子拍春装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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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坊开业初期，张淑媛是很忐忑的。
她怕自己辛辛苦苦弄一通，虽然外面很光鲜，但是打开营业额一团糟。
还好，运营的结果出乎自己的预料，第一、二天，很多相熟的朋友知道她经营的店铺开业、纷纷下单。
也许是系统检测到了这家店人流不错，张淑媛发现，开店第四天，她在淘宝职业女装搜索栏，就排得挺靠前。
有系统派发的流量，后台的浏览人数很快增多，周央出的这套图，简直就是女士杀手，不过她的定价的确不低，所以繁华虽有，但日营业额一直在800徘徊。
对于普通老板来说，这不算少，但对于一家背靠工厂的精品店来说，实在不算多。
张淑媛定定把日销售突破1000作为自己的目标，但她还没找准努力的方向，某一日，突然就破单了。销售额日破2000，她高兴之余去查看，发现这些订单许多都来自于杭师大。
这个学校，令张淑媛很快想起了周央。
于是，她便在闲暇之余，给周央打了个电话，向她表达谢意，“谢谢学妹你帮我宣传，真的有心了。”
周央听完，一猜应该是王英那边管理的围脖号引出的流量，先前她发新围脖和粉丝互动，有人问过一开始拍的淘宝店店名。
“我们倒也不是特意引流。”周央把围脖的事情讲了一下。
那头的张淑媛一听，很快来了兴致，“围脖还有这个效果吗？我也下过这个软件，但是感觉使用的人好像不多。”
周央笑了笑，问张淑媛下载的时间，了然：“之前人的确不多，但今年人数有明显的攀升。”
她立刻想到，“那要不我也下一个围脖，在上面运营，为店铺引流？”
“可以，但是效果不会有那么好。”做一个流量号，刚起步目标就很明确，一定要从粉丝的口里掏钱，是很难做起来的，“其实你可以先把它当成一个更便捷的和你的客户交流的平台。”
周央和张淑媛的的合作很愉快，她也挺喜欢这个初出茅庐、性情直接又大方的张小姐，便张口提了两个建议，“围脖里有很多话题广场，到时候你可以找人牵头一个关于#淑女坊 买家秀#的话题，策划一些买家活动……”
“当一件普通的衣服和故事、和某些人生弧光，意义结合起来的时候，它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tag选的好，那么会有很多人愿意选择它，譬如#大学生毕业面试必备穿搭#、#淑女风穿搭#，简直就是收割利器。
她话讲完，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了duangDuang，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张淑媛急切的声音传来：“周央学妹你刚刚在说什么！能再讲一遍吗！？”
张淑媛虽然没有玩转过围脖，但是她的头脑告诉她，周央给出的是一个非常棒的创意，“我拿笔记下来！”
周央失笑，“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店铺社交安排……”
“我想听。”
好吧，于是周央又把前一串话重复了一遍，还多提了几个运营话题的时候需要注意的点。
张淑媛发现，自己不该每天单一地、漫无目的地查看竞品店铺，然后像个呆滞的木头，或许，她应该和周央多聊一聊。
多从她这里了解一下运营的手段和经营的眼光。
她看了一眼天色，又问出了先前问过的一句话：“周央学妹，你现在有时间吗？”
“淑媛姐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的。”周央调笑道：“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不用这些前摇了。”
双方互相表达友好，张淑媛也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太疏离了，顿了顿，她直问：“是这样，听我说完你应该能察觉出来，店铺现在的生意不好不坏……”
“虽然略超出我的预期，但一直这样，我是不满意的。”张淑媛问周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稍微提升一些店铺的销量呢？”
这是所有淘宝店初开，都会遇到的问题，解决的方法也一直都和简单。
一，花钱拿到淘宝内部的推荐，提升曝光。
“这不行。”张淑媛摇头，“内部的推，我虽然买得起，但……”
太冒险了，还没挣钱，就投这么多，和她的想法相悖了。
“那就只能从外部打广告了。”周央说：“可以由生活中转换。”
张淑媛：“生活里的广告？”
她的声音更惊讶了，周央知道张淑媛会错了意，“我说的当然不是电视广告，淑女坊本身的针对性是很强的，你如果广撒网，反而浪费钱，得找针对的东西。”
周央提点她，“你想把衣服买给都市丽人、或者是家境不错，自学校初入职场的新人，那么你就要找，找到她们的点，然后精准投放广告。”
09年，这些淑女坊的目标用户，她们喜欢干什么呢？
张淑媛若有所思。
里间李梅花叫周央，“淑媛姐，我现在还有些事，我们下次再聊~”
电话挂断，她拉好外套的拉链，然后就被一脸兴奋的李梅花拉到了电脑边上。
“不是要我看拍的图吗？”周央好奇，“怎么，梅花你这么快，都p好了？”
“对啊对啊！央央你看！”李梅花像是献宝样的表情，配了一个当当当的特效声。
周央定睛一看，发现李梅花真的是个人才。
当然，这个人才是褒义的。
她应该没有接触过这些的，第一次主操刀拍图，完全不失水准，主图、细节图、展示图都有，近景、远景，还有包与人的搭配，都显得相得益彰。
一个不到30元的仿皮包，居然还被她拍出了一点质感，更有意思的是她的排版——
“央央你不是讲这是我们拍的样图吗，我之前看英英去谈生意，一张一张发图好麻烦，我用ps把它们全部整在了一起，下面有我们工作室的标、价格区间和联系方式，你觉得怎么样？”
她觉得什么，她觉得‘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高手必来自民间’*啊。
“我觉得特别好，等过完年梅花你就出师了，完全可以单独拍摄作品了。”
李梅花高兴地和李佳佳抱在了一起转圈圈。
周央感慨，完美璀璨的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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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实很快又给周老板上了一课，让她知道，青春不是只有完美和璀璨的。
还有#一学期学的内容一个礼拜背完！#
在李梅花能够单独拍摄推荐例单之后，周央和她一起拍了挺多套不同风格的图，但王英并没有时间去派发。
因为一算时间，已经1月6日了。
杭师大的期末考试时间定在1月15~1月21日之前，周央所有的文学系，拢共有六门需要考试的科目。
就算大胆一点想，1.5天背一门，6门，夙兴夜寐，她们也没得空来拍图了。
这简直就是周央重生以来最黑暗的一个礼拜，每天天不亮起床，打开本子就是各种斯，什么普罗米修斯、奥德修斯……
晚上睡觉，都得听着自己朗诵教育学的录音入眠，就这样，她还心里没底。
因为她们这门课里有那么两三个老师，考试的时候很不按套路出牌，你没法分明，她画的重点，是考的范围、还是不考的范围。
正在她痛苦挣扎之际，手机扣扣忽然收到张淑媛发来的信息。
张淑媛：【看见你扣扣的动态说期末考试到了，就先不打扰你了，周央学妹，非常感谢你上次为我提供的建议。】
【你的建议真的非常有效，让我茅塞顿开，找到了一条很有效的道路。我爸爸之前做生意的时候经常说，千金难求一计……哎呀，组织语言有点困难，总之，我给你的账号汇了2000元。希望你下次有好的点子，可以告诉我。】
附图上是一本摊开的杂志，杂志本身平平无奇，但周央从上面看到了一张很眼熟的照片。
那是竟她手拍摄的佳佳学姐的照片，照片旁还有几行小字。
——裙装尽显职业女性之美。
服装来源于：@淑女坊 淘宝店
图片拍摄：@未央工作室围脖
这，有点意思。周央分神细看了几眼，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这是一本目前在25~30岁女性中稍有些名气的杂志，里面有女性两性、职场方面的故事，中间也会插入一些推荐穿搭的图片。
显然，张淑媛这是定向投放了。
花钱把图传到这种杂志上，不忘带上她们工作室的姓名，还不忘额外给出2000元的点子费。
周央了悟，现实告诉她，有些人自做生意起，就天然带一股大方侠气，如果她真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见此举，一定会被这样的老板招徕。
钱已经打来，她退反而伤感情，周央在言语之中，便没有再提钱的事情。
周央：【谢谢淑媛姐还给我们带了一波流量，我们这边从明年开春之后，也会加大对于流量号的运营，到时候我们再深度合作。】
张淑媛：【我们这儿的图还要你出呢，合作肯定不会少的，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好。】
另一边，张淑媛满意了。
在电视上打广告对于张淑媛来说，是天价，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的网店做推广，单在和周央谈过之后，她迅速锁定了这几本漫客杂志。
虽然它们的销量很不错，但毕竟只是一本受众有限的杂志，加上内页的穿搭推荐版面并不少，所以张淑媛没花多少钱，就打上了一次广告。
别说，有媒体背书的东西，好像格外受人信任，刊物发行当天，店内的销量就有所攀升。
她决定乘胜追击，再广投一些杂志！
与此同时，未央工作室的大名，也被她捎带着，抛入了一些大淘宝女装店的视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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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管着运营围脖号的王英那边发来捷报。
在这一天，竟然有两家淘宝女装工作室同时摸到了未央工作室的围脖，向周央她们发出了春装拍图邀约。而且给价都挺高。
这是第一次，‘月亮奔我而来’。
不过周央和王英在同对方沟通之后发现，这天上的月亮，洒下的月光，有时候也挺刺人的。
比如这家嘉音服装店的工作人员。
嘉音工作室：你好，我们是淘宝嘉服装店的工作人员（我们是一家淘宝月销破万的优质女装店），因为看过漫客上的杂志封，觉得你们还不错，所以想找你们约图。
我们能给出600元一套的价格，但需要你和我们签订合约，除我们之外你们不能给其他淘宝女装店拍摄宝贝图（其他品类服装除外）。
接触这行有一段时间，王英的眼界也高了，“我当出多少，她想垄断也拿一个垄断的价格出来……600，真当我们没见过世面吗？”
“谁知道，回绝它吧。”
嘉音服装店：就这样拒绝，不再考虑一下？我们的顾客很多，可以增加你们工作室的名气……
未央工作室：不好意思，我们是自由接单的，如果亲你有合作的意向，可以看一下我们的报价单然后排期哦。
另一家的态度则好得多，看完报价单之后完全没问题，想找未央工作室约15套左右的服装。
不过因为时间要求比较紧，周央这边也拍不完。
衣媚儿：可以问一下，这边是为什么不能接单吗？
未央工作室：最近期末，在准备考试。
衣媚儿：？你们这边还是学生掌机？
未央工作室：是哦。
那边发来了几个感叹号，又添了几句：现在学生做工作室都有这个水平了？摄影界的更迭真是快啊，你们是哪个学校的？真不错！
对方的态度让周央和王英觉得很不错，友好交谈了几句，推了一下春装初期的拍摄，保留了通讯方式，以期待下次合作。
刚好推了两个大单，周央借此机会，在扣扣群内开了一个小会，讲了一下单子的来龙去脉，科普了一下流量的重要性，并在群内宣布：等明年来，我们的工作内容、薪资都会进行一个比较大的调整。
大家充满期待，而周央则抽空，打了个电话给张淑媛。
“周央学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能听出来，淑女坊最近的生意应该很不错，张大小姐说话的音调都是往上跑的，周央笑笑：“淑媛姐，是这样的，因为我们这边21号考试完，大家就陆续准备回家了。”
“到时候模特、拍摄设备我们都没有了，所以我问一下你们那边的春装拍摄计划，如果要拍的话，最晚20号得发衣服过来。错过20号，最早也要等到2月，元宵左右了。”
“哇，你好贴心。”张淑媛自己都没想那么长远呢，“是这样，我们平市这边天气预测，今年可能会有一个漫长的冷冬，所以厂里会晚一点做春装，不用你们那边推迟回家的时间了。”
这种制衣时间对于网店来说，是有些不利的，不过那是人家自己的厂，周央便没多说。
“说起来，和你通电话，我都经常会忘记你还是一个学生……周央学妹，那我就提前在这里预祝你们工作室的人今年考试顺利了。”
“淑媛姐你也是，祝你的淑女坊越办越好。”
甜美祝福之后，双方挂断电话，没有任务，时间不疾不徐往前走，1月15日，文学系正式开始进行期末考试，周央和室友们投入到了试卷的狂潮之中。
考试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分外快，杭师大各系之间考试时间不同，至18日起，学校里陆陆续续有学生回家。
大家回家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父母开车来接的，父母打车来接的，或者同乡三两结伴，好友四六成群。
李佳佳在计算机系，20号就考完了所有课程，回家了。
至于周央她们，21号上午结束的所有考试，王英有父母来接，李梅花家距离学校不远，准备坐公交回去。
当晚，整个宿舍里只剩下了赵胜男和周央两个人。
自从周央重生回来和赵胜男正面交锋、又和其他几个舍友关系亲密之后，赵胜男似乎有些惧怕，安静了好长一阵子，一直没敢跟周央说话，直到这天晚上，她才敢开口跟周央讲话。
“喂，周央。”人多她不敢凑上去，人少了，她们又是一个地方的人，周央总该理她了吧。
如果不理她，她就得一个人回家了。
赵胜男想，就算周央再怎么会赚钱，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回家总该害怕吧。
“有什么事？”对赵胜男，周央可没什么好语气。
“……我就是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啊。”赵胜男把头伸出床沿，居高临下，看着周央，“我看你还没收拾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可以帮你一起。”
这太阳是从什么地方出来了？
周央想笑：“你来帮我收东西？”
大概是觉得周央回复了自己，赵胜男心里也有了点底气，她点头：“是啊，你也别用这个语气说话呗，我们都是同乡。”
“之前是我不对，跟你吵架，我给你道歉。”
她倒是能屈能伸，周央本来无聊，现在起了兴致，想继续听下去，“然后呢？”
“然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在宿舍里听李梅花说，你那个工作室好像还缺人，”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不是还缺模特什么的吗！”
“你看我怎么样？周央，我说真的，你只要愿意带我赚钱，不止是在学校里我会帮你说话，等到了家里，我也会跟我爸妈说，让他们跟你爸妈说好话的！”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周央一听这些破烂关系就觉得很烦，直接冷冷拒绝了赵胜男，“如果你是为了这个，那不用问了，我们工作室不缺人。”
赵胜男：……
“你要是这样，那你要一个人回家了！”
“不止要一个人回家，在家里我妈妈也不会再给你说话！”
“哦。”周央又想起来了，她在学校里对赵胜男这么容忍，也不单因为她会去自家告状，她母亲的原因也有一些。
在周央过往的记忆里，赵胜男的妈妈偶尔去家里，会劝一劝周央的母亲，让她们不要太过分，所以周央对她颇有好感。
但现在细细想来，这点东西算什么，她看着对自己施恩，但明知赵胜男骂自己，一点反应没有，也不过是个纸壳子善人罢了。
“我以为你能说出点什么来呢。”周央爬上自己的床，“再说了，谁跟你说我要回家？”
“你不回去！？”
周央此时已经缩进了被子里，“赵胜男，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80岁吗，因为他不多管闲事，快关灯吧。”
周央不畏惧独行，赵胜男到这儿，好像也没什么能钳制住她了，只能咬着嘴唇，悻悻关了灯。
黑暗让思绪满眼，周央在被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从10月到1月，漫长的三个月的时间，她没有回家，家里也没有一通电话打来，而且从11月份开始，家里就没有打生活费过来了。
她猜是因为10月她和赵胜男争吵过，赵胜男回家告过她的状，所以妈妈才会停掉她的生活费，等着她没钱可用了，主动打电话过去‘解释’、‘认错’。
却不曾想，后来的她取代了年轻的自己，捞到了钱，就把要生活费这件事搁置了，她不动，对面的人也好似直接忘记了。
她们怎么能如此冷漠？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倔强的大三女生，没有钱，又不肯跟家里妥协，年轻的女孩该多容易走上弯路，他们竟然全然不顾。
想一千、想一万，这具年轻躯体里的心也逐渐冷硬了下来，周央想，自己是给过他们续父母缘分的机会的。
是那对究极重男轻女夫妇自己放弃了。
那么，就算他们今后再怎样痛哭流涕、后悔莫及，也别想从自己身上沾走任何的光。
她可是冷酷绝情周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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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绝情周老板第二天没事，赖了一会儿床。
顶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周央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声音，侧头一看，赵胜男也挺不住了，要回去了。
她走以后，整个宿舍就真的变得静悄悄了。
但周央并不害怕这样的宁静，推开宿舍大门，整条长廊也变的平静而宽敞，她打了个哈欠，只身往下，先去商业楼那边的水果摊买了一袋子苹果，问了一下他们这边准备几点走。
得到了一个26号学校食堂彻底关门的消息后，她拎着苹果给了宿管阿姨。
周央嘴很甜，“阿姨，是这样的，我家里有点事儿……这几天不太方便回去，25号我才回家，可能要麻烦您每天给我开个门了，真的很对不起。”
反正也没下班，也就是个顺手的事，这大学生这么客气，宿管阿姨连忙笑着说：“没事的，我就伸个手的事儿，姑娘你一个人住不怕撒？”
“我胆子大，总之，这段时间麻烦阿姨了。”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句，周央空手出了宿管的门，又去楼上拿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证，在校门口打车去了工商局。
工商局的工作人员接过周央的身份证后，对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问：“确定要注册个人独资工作室吗？”
“确定。”
“那好，我再报一下信息，经营范围是平面设计、工作室名称是未央工作室，对吗？”
周央点点头。
“好，材料我们这边已经审核了，后续大概还要15天左右的时间，章才能下来。”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这不是周央第一次来这了，她自如应下，签完字整理好袋子里的材料，才缓缓走出工商局。
身后，那个帮周央办理业务工作人员感叹，“现在的大学生是真的不得了了，我跟你们讲哦，脑子灵活、又要知识，将来才是要发的。”
“也不至于说发财吧，开个工作室嘛。”另一人嬉嬉笑笑：“说不定家里给钱，小公主玩一下咯。”
年长者摇头，“你不懂。”
“她才多大，你知道她办事多有章法、准备的材料多周全吗？”
“你什么都不晓得，就知道说小公主，小罗，你可别小瞧这些女孩子哩。”
后面发生的眉眼官司，周央是全都不知道的。
时间还早，她尚且不想回去，便目的地十分明确地打车去了杭市的商场，进去shopping。
她不拘是不是大牌，只看眼缘，有好看的、适合自己的，绝不错过。
搭配了一身，购买了一件非常轻便的羽绒服之后，周央高高兴兴地去了商场对街的一天小吃巷，在巷口点了一碗料比粉多的全家福牛肉粉。
被汤汁浸泡、充满了牛肉味的弹韧米线，配以高汤吊卤的牛杂、加上店老板特制的独家辣酱，一吸简直满口留香。
周央慢慢腾腾吃完一碗米线，温暖的感觉令她喟叹。
吃完饭，她又拿着相机在这儿闲逛，拍了许多小吃的美照，待天色转暗，她才打了出租车回校。
23日，她在学校工作间里度过了玩电脑、看电视的一天，懒洋洋躺了一天，说实话，还挺解压。
24日，在周央的等待之中，手机终于响了，那个来自赣西的号码，终于跳动。
不过此刻的它，已经没有了备注，周央手指滑过，接通了电话，什么也没说，那边马上劈头盖脸来了一句，“你怎么还不回家？”
“别的在杭师大读书的人全部回了，你一个人在那边是玩死了啊？”
嘶。
对，就是这味儿，太熟悉了，这是伴随了周央整个青少年时期的骂声，也就是她父亲发出的声音。
自小，周央其实是个挺拔尖儿的人，只是父母的压迫、环境的压迫，让她在赣西的日子里很渺小、低伏。
后来，离了父母，虽然也有野蛮生长，但因为爱与金钱的禁锢，她也一直唯唯诺诺。
但现在——
“对啊。”谁怕谁啊，周央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今年11月就饿死了，现在跟你通话的，不是周央本人，是周央饿死之后的鬼魂。”
大概是从来没听过周央的反抗，那边的周建设一下有些懵，他发飙了，但这飙没有先甩到周央的头上，而是劈头盖脸的冲向了周央的母亲，吴小英女士。
“你看你生的什么女儿，你怎么教她的，让她这么跟大人说话，啊？”
很快，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她的话语听着有几分温柔，“央央，怎么回事啊？”
“我们是11月之后就忘记给你生活费啦，你也知道，我和你爸爸忙着带你弟弟呢……我们都年纪大了，哪里分得出心来，你是个大姑娘了，也该体谅体谅爸爸妈妈。”
吴小英怎么也想不通，虽然之前女儿也会有些任性，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这么尖锐，难道——
“再说了，从11月后没给你生活费，你怎么也不来问呢？你告诉妈妈，你不问，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现在放学了也不回来，我都跟你讲了，女孩子要注意，你又不是男孩子，可以随便玩玩。”
“要是到时候贞洁坏了，你嫁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和你爸爸，我们的脸往哪儿……”
好刺耳。
周央直接打断了吴小英，“妈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说话让人好烦。”
吴小英：？
这一下，让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央央，你在讲什么？”
“你还在跟她扯什么，会不会打电话？”电话那边似有男孩的声音传来，周建设的语速逐渐急促，“你就问她，过年回不回来，不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了，扯这么多！”
“央央，你听没听见你爸爸说的——”
“我听到了啊。”周央说：“永远不要回去嘛，好的，爸妈，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我就不回家啦。”
挂掉电话之后，周央迅速把她和周建设的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回到过去，爸爸妈妈也变年轻了啊，说实话，她们能变年轻，周央还挺高兴的。
因为后世，周央功成名就、开始抗争的时候，周父周母一个喝酒喝到中风，另一个因为和侄子打架落下了残疾，两个人都惨兮兮的。
一个健全的、正值壮年的老板和残病交加的父母吵架、讲道理，不管她有什么道理，捅出来都会被社会所不容，会影响自己的网店。
但如今，父母壮年，中气十足，态度恶劣。
而她，仍在校中，不过20，还是一朵未出社会的小娇花。
其实刚刚在电话里，周央是骗了她俩的，赣西她肯定要回去啊，不回去，他们岂不是要和和乐乐过年了？
她这个学期在学校里累死累活跑业务，好不容易放个假，总得去给他们找点事，放松一下吧。
想明白了，周央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提前一天，款款打车到车站，购买了一张由杭市到赣西的火车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