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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一家医院 俞朋兴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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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女一行人走在昏暗的楼梯中,这里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一看就是许久都未使用。黑暗与阴冷融为一体,像是蛇一样游走在每个人后颈。
“不对,”斯文男停下脚步,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充满警惕,“这楼梯不像是一家正常营业的医院楼梯。”
“确实脏得过分,但是我亲眼看见那些护士都是走楼梯的。”卷发女确认自己的情报无误。
他们之前虽然一直在用特殊物品和药剂抑制同化,但一家医院的同化是不可逆的,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受到无法修复的损伤。如果他们今天不走,就可能永远都走不了了。
“救援部队带着扭转装置,那个东西可以撕开副本的连接,这是我们唯一离开这里的机会。”短发女面色沉着,但是藏在背后的右手却在轻微颤抖。
她不能再等了,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是这条路分明走不通。”斯文男自然知道快刀斩乱麻的道理,他们之所以如此大胆地趁着三楼守卫空缺时不顾一切往下跑,不就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嘛。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四人顺利到达一楼,然后和救援部队汇合,双方利用扭转装置立刻离开副本。但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能否下到一楼。
“我们已经下到一楼了。”壮汉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出声打断了三人的讨论,楼梯还在不断往下延伸,但最近的楼梯间却贴着醒目的“一楼”字样。
作为四人中的战力担当,壮汉非常自觉地走在第一位。他先是示意三人向后退一小步,然后轻轻伸手推开木质的楼梯间门。
“吱呀”一声,仿佛是弦断的声音。壮汉小心翼翼透过缝隙向外看去,脸上立刻浮现恐慌。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放开,看似轻薄的木门立刻合上,并且发出“嘭”的一声。
短发女蹙眉,刚要开口,却被身后的斯文男捂住了口鼻。
只见上一秒还好好的壮汉纹丝不动,在他脖子处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细线,随后完整的脑袋便从这条细线开始与脖颈分离。头颅掉到地上,还颇有弹性地滚了一下,最后露出壮汉那极度害怕的表情。
卷发女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捂住自己的嘴。
时间陷入诡异静止时刻,壮汉的死太过于轻易、突然和不可思议。他好像就是往一楼外看了一眼,随后头首分家。
昏暗的楼梯间,震耳欲聋的雷声,倒在地上不断蠕动的尸体。斯文男当机立断,拉着短发女赶紧往上跑。可能那两位女生没注意到,但刚才壮汉推开门缝的时候,斯文男清楚看到门对面到底是什么怪物。那是一位穿着血色护士服的护士,面容姣好,身材火辣。护士不是正对着门缝的,而是侧着站。在她脖子后面长着一颗完整的头,背上长出一双手,后腰则是腿,就像是后背相连的连体婴一样。
卷发女慢了一拍,由此清楚目睹连体婴护士推开楼梯间门的暴击时刻。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并飞快往上跑。
可原本还算平稳的楼梯立刻变得陡峭起来,每一级台阶开始迅速升高,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向上攀爬。短发女有斯文男护着,走在最前面,而卷发女则被甩在身后。
连体护士动作极快,并且她后背上的人开始长了出来,那布满紫血丝的脸异常狰狞,张开的大嘴布满锋利的獠牙。
斯文男回头看了一眼情况,最终眼眸冷光一闪。他一个踢腿,把卷发女从近乎垂直的楼梯上推了下去。
“不要,不要放弃我!”卷发女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她的身体就像是一块抹布,被连体护士撕成了两半。
因为卷发女,连体护士的动作慢了下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彻楼梯间。斯文男和短发女抓住机会,终于跑回了三楼。
瘫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劫后余生的两人从未觉得三楼这么安全。
斯文男看着瘫在地上喘气的短发女,随即伸手想把对方扶起来,但他的手被短发女挡开了。
“滚,你这个杀人犯!”短发女瞪着斯文男,非常愤怒。
斯文男勾唇一笑,毫不在意短发女的怒火。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把刚才慌乱的痕迹给抹掉:“何欣,你说谁是杀人犯呢?”
“你,是你害死了卷卷!”
“不,不是我害死了,是这个副本,是这个游戏杀死了她。”斯文男慢条斯理地解释,他屈膝下跪,眯着眼看着何欣那因为愤懑而涨红的俏脸,“而且你应该感谢我,因为我是替你做了那个坏人。”
“什么?”何欣惊愕。
“如果卷卷不死,那么死的人就会是你,你敢去死吗?”斯文男挑眉,笑得有些讥讽:“而且为了救你,红塔把一群精英送进这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陷阱里。你刚才也看到了,一楼不比三楼安全,所以那些人的死要算在谁的头上?什么狗屁的救援行动,根本就是拿普通人的命为你这个出身高贵的小姐搭人肉楼梯。”
何欣嘴唇发颤,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所以说啊何欣,你就别做圣母了,你不配。”斯文男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回到自己的病房,但没走又回头道:“另外跟救援部队汇合的计划只能先暂停,贸然下去的风险系数太高,我还需要重新计划。”
何欣依旧摊在原地,浑身颤抖。
舒锦坐在自己病房里,却把四人组的遭遇看得清清楚楚。他舔了舔后槽牙,摸着胸腔内跳动的心脏。
幸好刚才他相信了直觉并未下去,不然也可能成为斯文男的鱼食。
不过那些人遇见的连体护士倒是奇怪得很,舒锦在一家医院住了那么久,从未见过这么恐怖诡异的护士。
当然,刚才的宋护士除外。
在宋护士快速靠近自己的时候,“野生呼唤”并未预警,这说明那时的宋护士不是活人。可在之前的接触中,“野生呼唤”对宋护士是有感应的,并且那时的宋护士戴着口罩。
所以说戴上口罩和不戴口罩的宋护士有可能并不是同一种存在,这种诡异的反差可能是解开一家医院秘密的关键之一。
舒锦正坐在床上思索得入神,突然病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对方关上门,并且上了锁。
舒锦依旧安静坐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到我,你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吗?”中年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身体往后仰,这是很典型的上位者的姿态。
舒锦的眼神非常认真,但他看向中年人的视线中却不带任何情感,近乎冷质。
他看着眼前人,脑海中回涌的却是那人坐在会议室,面容沉静反驳白溪的画面。
现在的俞朋兴跟舒锦记忆中的俞朋兴相比,要更为衰老一些。他脸上的意气风发和从容淡定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忧虑。
舒锦没吭声,自从他在宋护士那里得知俞朋兴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后,他就笃定对方一定会来找他,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洗脑言论。
说到底,俞朋兴跟白溪之间肯定存在勾心斗角,而身为实验产物的他不得不被卷入其中。但现在他不想在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也不会轻易被任何人利用。
“我知道你把我定义成坏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站在我的立场上时,白溪才是坏人。”俞朋兴没有放过舒锦眼里的警惕,他像是自嘲般笑了笑,然后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我就算再坏不过就是骗了几个女人,贪了点钱,而她是要出卖整个人类文明。”
“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觉醒计划其实并不是帮助玩家进入‘未知域’从而给勃生之树提供能源,这个计划本质上是‘未知域’入侵人类世界的第一步。”
“当初我跟白溪在导师的带领下发现了‘未知域’,这个神秘的多维度空间有着自己的运行程序,它严谨冰冷,用数字丈量情感,用程序设定意外,把所谓不可捉摸的命运当成法则。勃生之树的人可以成为玩家自由探索‘未知域’,只要成功通关,不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还能给勃生之树提供能源。这似乎是一桩很赚的生意,只要勃生之树培养出一批不怕死且厉害的玩家,那么它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取‘未知域’的资源来供养自己。”
“可是舒锦,你觉得这种单方面的截取是真实存在的吗?”俞朋兴把问题抛了过来。
关于勃生之树和“未知域”的关系,许璃曾简单扼要地给舒锦介绍过。当时舒锦就对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提出质疑,而许璃的回答是“‘未知域’可以获取觉醒值。”
舒锦推断,这个觉醒值应该类似于人类的灵魂。一个玩家进入到副本中,他的灵魂就会折损一部分。等到了次数极限后玩家会失去全部灵魂,与此同时,“未知域”的某位原住民就会获得这个完整灵魂。所以玩家参与副本是有风险的,而觉醒计划存在的理由应该就是为了规避风险,尽可能从另一渠道给“未知域”提供觉醒值。可在舒锦的记忆中,白溪等人除了不厌其烦地制造像自己这样的实验个体外,并未进行其他的实验。
所以觉醒计划究竟要研究什么?
俞朋兴的眼神突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舒锦立刻有种不详的预感。
“既然玩家只要参与副本,‘未知域’就能获得觉醒值,那么觉醒计划存在与否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所以觉醒计划真正研究的东西不是觉醒值,而是你,是你这个由‘未知域’程序构建出来的觉醒种。”俞朋兴指着舒锦,就像是在回忆中他坚决要销毁舒锦那样笃定:“只要你成功获得勃生之树的认可,那么此后‘未知域’的觉醒种都可以进入勃生之树,抢夺空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所以我才想方设法地毁掉你,以此阻止白溪实验成功。”
“你的意思是我是勃生之树的原住民?”舒锦愣住了,他能想到俞朋兴会诋毁白溪,但没想到他使用的理由。
“难不成你觉得你是一个人类?”俞朋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舒锦啊舒锦,别人不了解你,难道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吗?你想想过去的实验,想想你是怎么长大的,难道你不觉得你所拥有的情感都是人为营造的吗?”
这点确实不好反驳,不管是白韭还是许璃,他们的存在对于舒锦来说更多是一种参照,一种人类行为准则的参照。所以舒锦后来思索时发觉,自己表面性格像白韭,真实性格更像许璃。
“照你这么说,白溪已经背叛了勃生之树,那她为什么又要终止实验?”舒锦听完俞朋兴的话后并没有太明显的反应,他似乎被俞朋兴说中了,自己拥有的情感确实不太多,所以在得知所谓的真相后也不觉得很难以接受。
“她怎么可能有权利终止实验,”俞朋兴幽幽叹了口气,“她只是枚棋子,然后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