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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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窦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
所以她专门定了个闹钟，卡在陈占起床之前堵着他问他想要什么，反正左右是从当事人嘴里听来的，送当事人亲口说出的东西准是没错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明明特意卡准了时间，谁料陈占这厮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等她迷迷糊糊按下闹钟穿戴好出去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跑了。
说真的。
他故意的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闻窦几乎都要放弃了，给江小聿送生日礼物都没那么麻烦过，最起码不会连人都逮不到。
不然顺其自然吧不纠结了，遇到感觉可以的就买下，就算他要是不喜欢……她就收回来!
只是刚打定主意，却刚好收到信息，双方家长要约个饭局，本着大家都熟悉一切从简的想法，地点定在了陈枝奶奶的住所。
倒也行。
但奶奶偏偏打招呼跟她说让她别忘了给陈占带来。
“……”
奶奶，您看她像是能使唤得动陈占的人吗？
明明他们一个电话的事情，一想就知道这准是双方家长出的主意。
其实也简单，搬出奶奶他肯定会去，但是吧……经历过昨天，还有那次医院之后，闻窦就不是很想多和陈占接触。
但偏偏这又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这让闻窦一度思考这场以做双方工具人开篇的协议婚姻是否正确？
左右也还没领证，如果她提出解除的话……陈占应该会答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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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闻窦给陈占打了电话。
“嘟嘟”了几声对面就立马接听，呼吸声清晰可听，谁都没说话。
风声呼啸而过，只剩扑通的心跳声和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怎么了？”
“奶奶打电话……”
也不知是怎样的默契，两个人同时出声。
“你先说。”
“你先说。”
“……”
静默的气氛蔓延着，屏幕那端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顺着屏幕轻悄悄钻入耳朵，泛起一阵痒意，像不经意间略过的微弱气流，随后那端低声道:“你先说。”
“好吧，”闻窦也不推辞，只是把手机稍稍移动远一点，这样对方的声音就不会钻到耳朵里了，不然痒痒的她受不了。
斟酌了一下语言，闻窦把今天奶奶跟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最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不用来接我，你直接过去就好了，我到时候自己过去。”
“不用。”那端简短道，“我和你一起，到时候也方便带点礼物过去。”
他不提这遭闻窦差点都忘了，于情于理也应该带点东西过去的，真要算起来，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以别人眼中的“情侣”出面。
只是……早上的想法在此刻又钻了出来，现在好像不太合适，等晚上先试探一下双方家长的想法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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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入夏，天色暗得早些。
等陈占给她打来电话，下楼时发现天幕已经有些浅黑。
街道的灯陆陆续续地咔哒咔哒亮了起来。
自觉坐在后面，系好安全带，闻窦翻着手机地图，“欸，时间应该来得及，送礼物的话，去这里怎么样，类型多挑着也方便。”
不料陈占只是轻飘飘扫了眼，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拧打火器，汽车启动，轰隆隆的，声音听着不太分明，但闻窦还是捕捉到了:“不用，我给你挑好了。”
“这样，”闻窦倒是没想到陈占提前把她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倒是省事，想了想又道:“多少钱我转你。”
对方没有回答。
闻窦莫名其妙地有一种他好像有点不高兴的直觉。
好奇怪。
他不高兴什么？
不会是不想要钱？
怎么有人给他钱他还不要的？
“不用。”
“没多少钱。”
行吧。
既然都这样说了，闻窦便也不再坚持，只是更加坚定了陈占是个奇奇怪怪的人的想法，反正回头多买点东西一股脑全塞给他。
本来两个人就不是多熟悉，平时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状态，这件事说完车内便重新归于平静。
闻窦倒也不觉得尴尬，她很享受这样的氛围。
全然忘记不久前她在陈占车上时还不是这样的状态。
倒是前面的人提着一个长方形的白色塑料袋递给她，旁边立着一根吸管。
闻窦下意识问出声:“这是什么？”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天啊。
闻小窦，这个形状，这个东西，还有这根吸管，还能是什么？
更何况正对着她脑门的袋身上，还贴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标签，上面用黑色的字体方方正正地写着四个大字。
——“薄荷奶绿”
……可能薄荷奶绿都没她现在的脸绿吧。
幸好陈占也没多说些什么，闻窦接过就赶紧咕噜咕噜地喝起来以掩盖自己的尴尬。
……还挺甜。
但是闻窦还是下定决心下次遇到这家店一定要绕着走。
不多时，目的地到达。
两个人一手提一个礼盒走进去，刚没几步，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能在陈奶奶家这样的，也就只有陈荟了。
陈荟一看到他们两个就撒丫子兴冲冲跑来，在他们两个周围上蹿下跳，开口第一句就是:“哥，哥，你给我带礼物没？”
说着还用手试图去拿陈占手里的礼盒。
陈占熟练地抬手把礼盒高高举起递到另外一只手里，看着陈荟垫脚跳啊跳得就是够不到，边道:“没有。”
陈荟观察了半天，终于发现陈占没骗她，是真没带礼物，“你是亲哥吗你，来也不带点东西给妹妹!”
语毕把目光投向闻窦，可怜巴巴的，一瞬间让闻窦幻视小狗的模样，忍着笑摇了摇头，“我不大清楚，这个也是你哥准备的。”
“哦。”
陈荟又抬头看他哥。
陈占面无表情地回望。
“……”
只一个照面，陈荟就懂了，得，这份也没她的。
一转头气呼呼地拉着闻窦就跑，你不给我买礼物，我就把你老婆抢走!
我看你要老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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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闻窦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拉跑一大半距离了，风风火火的，倒真是与陈占截然不同的性子。
一个如火，一个如冰。
陈荟倒没太多想法，她只觉得自己成功“报复”到了陈占，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她有点悄悄话想跟闻窦悄咪咪地说。
“闻窦姐。”
“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八成是和陈占有关的问题。
“你问吧。”
“就是……”陈荟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和我哥是互相喜欢吗？”
“……”
陈荟一问就问到了她没法回答的问题上，但这个问题她也不能直说，只能换个角度，“你怎么会问这个？”
“哦。”
“就是看到你们俩进来的时候都没牵手。”
“……”
“喜欢就一定要牵手吗？”
话刚出口闻窦就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个废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大街上到处都是互相牵手互喂零食的情侣。
“当然啊。”陈荟脱口而出，“喜欢会想要时时刻刻和对方粘在一起的。”
听着颇有几分情感大师的教导。
不过闻窦确实不知道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看着陈荟挺在行的模样，刚好也可以用这个岔开刚刚的话题，再问下去就暴露了，“那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两个年龄都没多大的小姑娘脑袋凑在一起，脚步愈发慢了下来，嘀嘀咕咕地说着有关“爱情”的话题，看上去头头是道，实则一个一次恋爱也没谈过，另外一个还在被禁早恋的年纪。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方才被他们丢在身后的人这会距离他们已越来越近。
陈占手上提着礼盒，因到了熟悉的地方，下车时已经把眼镜摘了，大抵是因为眼睛不好使时，全身的神经会聚集在另外一个地方，听力愈是敏锐了起来。
随着他的脚步，讨论声慢慢地主动钻入他的耳朵里。
“闻窦姐一看你就没经验，喜欢就是想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送给对方!”
这声音一听就是陈荟，一个豆丁大点的小屁孩倒是教起别人喜欢了。
“……包括钱吗？”
这道脑回路清奇关注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声音一听就是他那位总想和他撇清关系的未婚妻闻窦。
陈荟大惊失色，恨铁不成钢道:“闻窦姐你怎么关注的是这个!”
“可是钱真的很重要啊，如果没钱连礼物都买不了，何谈把所有东西都给对方？”
“也是。”
“还是闻窦姐你想得周到。”
坚持不过三秒，墙头草一般的存在，只需要别人多说几句就会立刻倒伐。
陈荟想着又开始纠结了，“所以要不要把钱全给出去啊？”
闻窦想了下，认真道:“当然不，万一对方是骗子呢。”
陈荟不这么觉得，“万一不是呢？”
那可不一定。
万一摊上你哥那样的，就算不喜欢，但他还是裤衩子可能都会全掏出去呀。
闻窦又想起他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的操作。
“不对，”陈荟总算发现自己又被带歪了，明明刚才说的是喜欢的话题，“闻窦姐，我教你，如果你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对方……”
陈荟语出惊人:“就看自己和对方相处的时候会不会想睡他!”
“……”
陈占一听就知道这小屁孩肯定最近又偷偷看了什么小说，再让她说下去还得了？当即就要上去把人揪走教训一顿。
却又听闻窦轻声问道:“那，怎么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呢？”
陈占的脚步硬生生被停了下来。
陈荟想了下，斩钉截铁道:“勾/引对方，看他什么反应就对了!”
行。
这回不打一顿不行了。
“闻窦姐，你要是喜欢别人，我也是支持你的，我绝对不会告诉我哥!就让我哥祸害别人去吧!”
听着颇有大义灭亲的意思。
几秒的功夫，陈占已经一连想到了十几种把陈荟吊着打教训一顿的方法。
“谢谢。”
是闻窦的声音。
……她没拒绝？
“闻窦姐我教你，你只需要买件好看的衣服……”陈荟的声音听着还挺兴奋。
“——啊欠。”
陈荟吸了吸鼻子，总感觉背后一阵阴凉，左右看看，“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如陈占对陈荟的熟悉，陈荟对这道笑声也相当了解，僵硬地转身，内心祈祷八百遍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四目相对。
完，蛋，了。
闻窦正专心听着陈荟说话，声音到一半忽然就消失了，刚想问，转头发现人转身在看后面，跟着一转头。
“……”
闻窦疯狂在脑海里回想他们刚才都说了什么。
——“喜欢就是把所有东西都给对方……”
——“就看自己是不是想睡他!”
——“勾引对方……”
——“绝对不会告诉我哥，穿点好看的……”
闻窦满脑子齐刷刷地被三个字占满。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迷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