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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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弃了。
闻窦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一直对自己说要一辈子一起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自己生闷气，要一起好好商量把横在他们之间所有的困难都解决掉的少年主动放弃了她。
难过吗？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那可是江聿啊。
会翻墙给她买橙汁、会随身携带小皮筋、会认认真真给她准备每一次生日的江聿。
还会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小零食分给自己一半，甚至只要她想要，也会毫不犹豫把小零食全分给自己，一袋也不给自己留的江聿。
又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冷淡、拒人以千里之外、不好相处、不合群……这些是很久以前那些人自顾自贴在她身上的标签。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闻窦都能感觉到来自身边同学，甚至于老师异样眼光。
她想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不值得她在意，可是啊，那些目光、讨论就像是针一样，无孔不入，一下又一下扎在她的心脏上。
这对闻窦来说并不是太痛。
可是那种刺痛感总会莫名其妙地涌上来，无法忽视，提醒着她这所有的一切。
以至于她在走路时，对别人的目光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当时的她没有办法分辨出那是好意还是善意，所有的目光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疼痛。
太阳底下无新事。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甚至对出门都产生了抵触，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直到那一天，她的生日到了。
以往江聿会在大课间当着众人的注视下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自己，然后扬起下巴，乖乖地把脑袋探过来，眼巴巴地瞅着她，满眼写着求夸奖。
若是身边有尾巴，闻窦一度怀疑只怕那尾巴也会高高翘起，高兴地摇来摇去，这样，哪怕他情绪隐藏地再好，身后的尾巴也会出卖他。
但今天有些不太一样，直到晚自习即将下课也没收到江聿的礼物，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未曾听到。
从清早睁眼醒来开始，闻窦就在期待对方这一次会送自己什么礼物，是小狗玩偶，还是漂亮的小贝壳，不过以江聿的性子，说不准也可能是有奇奇怪怪的回声的小海螺。
闻窦一度回想昨天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让江聿不太喜欢的话，他生气了，所以他才到现在都没有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会不会江聿是不想和自己玩了所以才到现在都没跟她说话？
她想问，但又不敢问。
闻窦一整天几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情绪反反复复地进入内耗中，甚至有时连上课老师说的内容都没听进去几句。
晚自习结束，闻窦本已经做好了自己一个人回家的准备，但没想到江聿照常朝她走来，两个人结伴而行。
此时已至年末，晚自习下课已经将近十点了，夜晚的风不大，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地瑟缩。
闻窦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比如问一问他为什么今天一直没有理自己。
“生日快乐，米兜小朋友。”
少年清澈的嗓音猝不及防地闯入耳朵里，闻窦下意识偏头去看他，恰巧撞进他的眼睛里，眉眼弯弯，满满都是闻窦的身影。
炽热明亮的光让闻窦一瞬间差点狼狈移眼。
“我一直在想今天应该送你什么礼物，想了很久很久，我发现自己已经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都已经全部送给你了，我已经把自己搬空了。”
闻窦听到这里，下意识仓皇摆手，“不，不用的，没有礼物也没关系。”
身侧的少年低低笑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了一盒包装长盒，示意她接过。
闻窦在他的允许下打开盒子，一瞬间怔在了原地。
烟花棒……？
怎么也不和他搭边呀，而且他怎么会想到送这个，跟往年的风格完全不一致。
记忆里的少年的声音在此刻略显模糊，咬字却又格外清晰，所以她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对自己说的话——
“我翻了很久很久，发现我已经把我拥有的东西全部送给你了，前两天我还想要不把所有漂亮的花都找来给你，可是我发现这一份礼物已经在去年，被过去某天心血来潮的我送过了。”
“过去的我已经送给你一份这样的礼物了，我才不要输给他们。”
话到此处，少年神色张扬，拽得不可一世，显然对于不输给过去的自己这件事十分执着，带着他惯有的张扬与热烈，在这件事上他展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攻击性。
“所以——”
“我把新年送给你。”
“过去每一年，我们总是都要在家里过年没法见面，烟花也只能通过视频看，今年不出意外也是如此。”
“我跑了很多地方，买了很多不同款的烟花，我不仅要把新年送给你，我还要把过去每一年的烟花都补给你。”
少年微微侧身。
闻窦这才发现他身后摆了很多小盒子。
闻窦觉得手里的烟花盒好像重了起来，沉到她快拿不稳，脑袋一片乱麻，感觉眼眶一阵酸涩，明明有很多想说的话，到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到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谢谢。”
江聿笑笑，藏不住的开心，却又姿态故作潇洒，随意摆摆手，“这算什么!小意思!我就说以前的我肯定没现在的我厉害!”
满腔的感动在江聿一开口全化作了哭笑不得，简直是破坏气氛的高手。
江聿却没在意这些，变戏法似的手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打火机，高呼喊道:“现在来过新年吧，我们一定是今年第一个过新年的!”
可不是么。
提前了整整两个月的新年。
滋啦。
仙女棒在闻窦手里一瞬间噼里啪啦地炸开，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地发着微光，星火绽放在两个人的眼睛里，流光溢彩。
烟花炸开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击打着耳膜，远处还有隐隐的行人交谈声，闻窦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江聿的呼喊声，但又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只好大声喊他:“江聿，你刚刚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
闻窦看到江聿的嘴巴动了动，但还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刚要问，只听少年忽然大声喊道:“要不我们去放摔炮吧!”
闻窦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不可以!!就算这边没人也不可以，吓到别人了怎么办，而且已经很晚啦。”
“好吧。”
“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江聿拿着仙女棒摇来摇去，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烟火炸开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在耳边回响着，在烟火的照耀下两个人都能看清彼此。
闻窦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露出浅浅的笑意，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江聿移开眼，只觉得闻窦的眼睛怎么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没几秒又不甘示弱地注视回去，神色间是闻窦从未见过的认真，他的声音很轻，但她听清了。
他说:“等我以后给你更好的。”
两颗脑袋又莫名其妙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谁手中的仙女棒更好看一点，最后江聿得出结论:闻窦手里的仙女棒更好看，因为是他点燃的!
闻窦并不想在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上和他讨论，虽然今天生日她最大，但她也不介意让一让江聿，谁让他们是好朋友呢!
仙女棒从点燃、绽放到泯灭只有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绚丽却短暂，但没关系，江聿会为闻窦续上新的烟花。
所以——
如果闻窦愿意，哪怕仙女棒不够，江聿也会在现在一家一家地询问，把全世界的仙女棒都给她找来。
地面不知什么时候飘上了一层淡淡的白。
抬头看——
下雪了。
雪花慢慢地飘着，将地面渐渐覆盖住，制造出焕然一新的白，路灯闪着细碎的光，雪花在微光的映射下微微泛着些光。
仙女棒持续燃烧着，雪花落到星火上，在接触的一刹那便灰飞烟灭，但烟火也因雪花的接触微微消弱了一些光。
说不清到底是雪浇灭了烟火，还是烟火融化了雪花。
仙女棒消耗得差不多了，江聿还想去拿新的，被闻窦阻止了，“明天还要上课呢，我们留到周末放也可以。”
江聿一向不会反驳闻窦，打了个电话让人来帮忙收烟花盒，闻窦一点点把刚才放完的仙女棒棍棍收集起来，打算等下扔到垃圾桶里。
只剩鞋底与铺满雪花的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吱呀吱呀声。
回到家时，闻窦刚好收到了江聿的短信。
【生日快乐。】
【愿我们的关系永远坚固，彼此永不走散，愿你永远明亮。】
【以下省略一万……算了还是十万字吧。】
闻窦仰起头，眼眶突如其来的灼热让她开始想要逃避，但又像是压抑太久后的爆发，眼泪随即啪嗒啪嗒地大滴大滴砸下来，一瞬间染湿衣袖，不容忽视。
空荡荡的房子里仅她一人，但现在，她非常清楚，哪怕他不在此处，他也与自己同在。
键盘敲打声响起，“谢谢”两个字跃然于聊天框，却又在一秒钟后被删除。
叮咚。
江聿拿起手机，是来自于闻窦的回复。
她说。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迷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