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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之后迎来的是秦艽最后一个单身春节,秦艽回镇上等他的二十六岁来临,来年回去是该带着一女人和一个抱在手上的婴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一个孩子就把他和陈弥鹿打发了,全军覆没,一蹶不振。

      怎么办呢,有了个孩子,陈弥鹿要他对小孩负责,这个不能自私一点的该死的兔子,怎么让人这么的爱?年三十,秦艽缅怀了他的过活,从十六岁开始遇见他,爱上他,恰好十年。跟他识了十年,不怎么过瘾……竟是那么多年的挣挣扎扎,却没有一点可以扼杀对他的感情。当时能憋住就好了,少跟他接触,少被他蛊惑,实实在在不把他放进自己心里,没法望透,无计可施。

      陈弥鹿那时候正窝在那个小车库里喝着热水,一直觉得冷,冷到骨子里,几乎要把自己整结冰,拼命喝着热水,要暖一下却适得其反,外面噼哩排啦的爆竹声,夜晚的烟花,大伙儿大喊着新年快乐……陈弥鹿真的不懂,整个世界在热闹什么。他怎么可能高兴起来,那么厚的回忆,那么深的过去,他舍不得扔。那年春节,他们都没有一点笑。

      年后。陈弥鹿陪着秦艽妈妈一起去看瓷砖、床上用品……他可以挽着秦艽妈妈的臂弯,像是很亲很亲的亲人,但是他不敢想如果秦艽妈妈知道自己和秦艽的关系会有多精悍的脸色,秦艽妈妈是个挺会持家的女人,定是无法受得了。

      陈弥鹿暗暗地想着,眼前是秦艽妈妈的笑容,“弥鹿,等秦艽结完婚就该轮到你了……”陈弥鹿笑着摆手,说什么缘分未到。这缘分,是永远都到不了的,在秦艽结婚之后。陈弥鹿觉得他和秦艽是被推着走的,随波逐流,而且一直躲避这个结果,他老是想不透,也许等他想透了,他也就老了。陈弥鹿陪着秦艽家里人一块儿张罗秦艽的婚事,作为好友的身份,心里有个裂口,那不被承认的苦涩,强硬疏离了,又聚在一块,苦不堪言。

      之后就有些感冒,直到秦艽的大婚之日,他还是带着咳嗽出席。一进去就瞧见那裱着巨大结婚照的那面喜庆的墙面,看到夏洛在秦艽身边穿着婚纱微笑的样子,整个人就定在那里动不得了。本来早已做好准备,心会痛但是可以忍住的,谁知一棒槌就打不过。潘月明穿着西装在那站着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慰问了几句。陈弥鹿开脸色平静,然后跟着潘月明帮着出去招呼客人。

      而后就等到新人出场,夏洛挽着秦艽走过来。秦艽年轻才俊、一表人才,夏洛温柔大方、貌美如花,俩人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走下楼梯的时候,陈弥鹿就一直这样淡淡的看着笑着,秦艽是一丁点都没笑意,他一下来手就不知该摆在哪,随意挂在那里似乎想把手从夏洛那里抽回来,眼神定在陈弥鹿那里,他的眼睛突然就有光了,凄凄惨惨的白光,白晃晃的没法潇洒。

      他跟夏洛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陈弥鹿的心也一点点的在碎,前天秦艽就告诉他过可以借口不来参节婚礼的,陈弥鹿硬是不肯,他要来,他非要来,伤得彻彻底底,他最需要的就是清醒。秦艽很无奈地正对着陈弥鹿弯了一下嘴角,陈弥鹿觉得整个人生就这样静止了,他没有悲喜情绪,那些关系心情的感情的词儿,全都留在秦艽那里,秦艽让他笑,他就会笑,秦艽让他哭,他保准就泪流满面,停都停不下来。

      下楼梯的时候,两边的亲朋好友都蜂拥而上。他们之间隔着的浩浩荡荡的人潮,个个都说着恭喜恭喜,把秦艽围得水泄不通,口口声声的道喜,在秦艽耳朵里听来却是极大的嘲讽,夏洛穿着这么白色的裙子就是来参加他的葬礼的,对,不是婚礼,是葬礼!

      秦艽用眼睛瞄了整个婚礼会场,终在一角落那里看到了穿着郑重的陈弥鹿,他瘦瘦的立在那里,没有表情。秦艽鼻子一酸,一面敷衍别人的道贺祝贺,一面用只有陈弥鹿能看出来的凶恶眼神狠狠的怒视他,陈弥鹿没在看他,他的视线全在夏洛幸福的脸和微凸的肚子上,那让陈弥鹿觉得一败涂地,他撇回眼不看了,于是他们眼神交汇。

      陈弥鹿先是手足无措了,后来还是翘起嘴角,干巴巴的笑给他看。秦艽白了他一眼,却无法将视线转移,冲他点头。陈弥鹿看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手机,放到耳边假装出去接电话。他一出酒店的门,眼泪就掉下来了,背对着人潮忍住不敢唏嘘,试过要站起来抵抗过,试过逃跑掉,为何总是绕弯回到原处,呆在他身边,看着他步入婚姻,看着自己接近死亡,各自有各自的路走吧……背着流眼泪。

      进去入席。杨家正和小丽也已经到了,在同桌卿卿我我,很是恩爱。陈弥鹿一直都笑而不语,果然是男女配对比较合常理,为什么自己要反其道而行呢?他干咳了两句,喝了口红酒。

      潘月明是挺留意他的,毕竟高二那年突然秦艽跑杨家正家去喝醉了酒讲的那些话真不是人讲的,虽然事后他也说过是玩笑话吓唬他们的,当时杨家正和他也勉强相信了,不过那次回家陈弥鹿的突兀搬走还真的让他怀疑,杨家正心眼粗,不会怎么留意,而后秦艽又交了女朋友,他怕是早把那次酒后真言当作唬他的胡话了。只有潘月明从小就是机灵内敛的孩子,挺会洞察人心,久了也看出了这其中的秘密,难以接受但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哪能胡乱的劝。潘月明倒挺同情他俩,这事本就是困难重重,要真抖出来了还不得翻了天,如今秦艽也结了婚,那些事还是视而不见的好。

      潘月明抿口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弥鹿。刚好秦艽和夏洛往他们这桌的人来敬酒了,一桌的人扑的全部起立,举着酒杯斟满酒水,一齐碰杯。一声声恭喜了,听得秦艽耳朵发泡,他把酒一饮而尽,走到陈弥鹿面前,递给他刚喝光的空酒杯,陈弥鹿怔怔,拿起身边的酒瓶,给他又加满酒,秦艽干拿着没喝,陈弥鹿笑了笑,举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恭喜……”他一口就喝光了,然后倒过酒杯,一滴不漏。

      “谢谢……”秦艽也举起酒杯仰头就倒,他淡淡微笑了下,示意他坐下,轻轻说了句。“你随意。”陈弥鹿忽的又抬头对夏洛微笑,“嫂子大喜啊!”他这么说,把酸涩隐藏的丝毫不见。夏洛也笑了,微微说了声谢谢,衬得更加美丽高贵。陈弥鹿觉得这样算是到位了,身为男方好友的祝贺。

      他坐在那独自喝起酒来,看着秦艽和夏洛一起到别桌一一敬酒。秦艽还是很少笑,敷衍的没情绪的假意,陈弥鹿看得出来,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是背后的元凶,他咯咯的笑起来。真是对不起了,让你在你的婚礼上这么难过……他这么想,也同样这么难过地喝起酒。

      好多人都过来敬酒,秦艽爸爸妈妈,然后姑父伯伯什么都过来了。陈弥鹿喝得很多,想醉吧又醉不掉,他又怕醉了之后把什么不该说的都说出来,耍起酒疯来把这婚礼拆了……他都不敢想,转眼又灌了几瓶下肚。

      喝得他头昏脑胀,最后居然直奔卫生间狂吐,他拧开水龙头,把头低下去用水淋自己的头,咳咳的咳起来,气喘吁吁,捂住自己的胸口,猛地一阵干痛……那时候潘月明冲进来,瞧见这幅景象,吓得差点晕过去,赶紧抱起他上医院,一想来从正门出去会把婚礼闹完,被秦艽看见他这样子,保不准会直接甩下新娘子奔出来,他觉得不能这么干于是就往后门跑出去,叫了辆的士,往医院送过去。

      在的士的后座,陈弥鹿看起来奄奄一息,谁一捏紧就能把他弄死,他呼呼的喘着气,口里还是喊着秦艽,秦艽……”潘月明看着他,叹了口气,“秦艽结婚了……你们……你们……不可能。”潘月明觉得现在说这些对陈弥鹿实在是太残忍,但还是把实话告诉他,“你醒醒吧,没用的他结婚了……”

      陈弥鹿听了几乎要哭起来,挨着后座死命的摇头,“不是,不是……我们是相爱的啊!可是……我爱他……我爱他你知道吗?”陈弥鹿开始哭喊,他憋了那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声音生咽。的士司机可能也有些奇怪,透着反光玻璃,一直打量着他俩,撇嘴,然后也摇头。潘月明看得有些恼,嚷着让司机快点开。

      医院里有一股药味,呛得陈弥鹿摒着忍气吞声。潘月明正陪着他做心电图扫描,然后一大堆的检测,忙完之后已是凌晨了,潘月明挺重义气,留下来陪着守夜。陈弥鹿渐渐觉得呼吸时候心有灼热的疼痛,夜里也时常呕吐,什么都吃不下,潘月明让他多少吃点,陈弥鹿也只会悲哀的冲他摇头,不是不想吃,是真的食不下咽,食之无味。自己的肚里容不下食物,那里早被伤心挤满。

      陈弥鹿已没了气力,躺在那仅着点力问潘月明,“有人打过电话来吗?”潘月明知道他问的是秦艽,他静了会儿,对他摇头,“不知道,我昨晚帮你关机了……”陈弥鹿听了安心的闭上眼,“也好,找不到我也好,我就能放宽心了……”

      陈弥鹿心里知道潘月明什么的明白,他是不想秦艽和自己再这么陷下去了,秦艽结婚,也许是件好事,自己……真的是做对的,让他结婚,是救了自己么?他睁眼,又闭上……慢吞吞的说了句,“你出去吧,我想睡会儿……”潘月明看着他侧身闭眼,嗯了一声出去轻轻带上门。

      检查结果出来了,陈弥鹿是反流性食管炎,也是,陈弥鹿想着,自己在秦艽结婚之前那几天竟是都没吃过饭,天天都要喝掉那么多的酒,不送医院才怪了。说着说着就又一阵反胃,难受地哼哼起来,想要喝点水,却把桌上的水杯打碎。一人直径冲进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江以恒很是激动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江以恒见他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哦,你不是让潘月明帮你给公司里请个病假吗?所以我就马上赶过来了……你怎么回事,他结婚了是不是?他结婚了你就想绝食,想死?”

      江以恒的话里满是气愤,陈弥鹿解释着,“不是,我没想过要自杀,我只是……真的吃不下。”江以恒一下子又温柔起来,坐在床边去拉住他的手,陈弥鹿没有推开他,他握上去,握的紧紧的。江以恒很心疼,搂住他的肩,就觉得他可怜,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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