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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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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弥鹿暗地里低下去,宁可远望。暑假过后,李茉莉拉着秦艽风风火火踏遍学校,杨家正、潘月明羡慕的瞧着看着也只能作罢。陈弥鹿忙忙碌碌躲着藏着,实在遮掩不过,也便过去搭上几句。
“嫂子,好好跟着我哥保准荣华富贵!”他嬉笑着打招呼调侃。李茉莉见到他脸就变色了。陈弥鹿小心翼翼收起轻狂,“放心啦,我没那么小心眼。你不喜欢我了重新跟他从头来过是对的。”他说完就过去拍了拍李茉莉,眼神却一直往秦艽身上瞄。
陈弥鹿这么看了一会儿正要走开。秦艽慌慌的叫住他,陈弥鹿潇洒的回头看他。“我今天晚饭和李茉莉出去吃……”“我知道了,会带话给阿姨的。”“我妈不在,她回老家看病重的姑母了。”秦艽很直接的这么告诉他。“你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似乎是带了关心,隐隐约约还是有纸包裹着不敢太显露出来。
“不用,我晚上去月祥楼当服务生。那里包吃晚饭的。”陈弥鹿跟他解释道。“你很缺钱吗?”秦艽又拉住他,刨根问底。陈弥鹿淡淡的笑意不减,“存钱留着以后娶媳妇。”秦艽闭上眼睛又快速睁开,松松拉拉的放下拉住他的手,任他走。陈弥鹿满面春风地走掉。
走了一段路。陈弥鹿抿了一下嘴,迅速僵住嘴角。强颜欢笑,真他妈的遭罪!他试着跑起来,刚快走几步却虚弱得蹲下来抱着腿呜咽起来。他扯着红红的眼睛到了月祥楼,换上工作服,晃神得招呼客人。月祥大酒楼在当时是全镇上最大的吃饭地儿了,形形色色有钱人揣着点红钞票就到这请饭局,摆酒席。
陈弥鹿站在门口,喊了不下几百次欢迎光临,撑着柜台望着玻璃外边的人匆匆行走。门突然被推开,笔挺笔挺的黑色西装一排排昂首阔步进来,约莫是几个暴发户,整点小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陈弥鹿也不敢怠慢,一声声的叫着欢迎光临。那是那群黑衣服里唯一穿便装的人,陈弥鹿看到他突然笑开来。
“江以恒!”陈弥鹿狂叫着出来,前面几个穿黑西装的转过来冲江以恒使了使眼色,江以恒马上笑脸边做严肃状,乖乖地跟上去。陈弥鹿纳闷的看向他,他转过头冲他妖娆的一笑。陈弥鹿用手摸摸眼皮,无奈的甩甩脑袋,继续朝外面进来的人一遍遍笑不露齿,欢迎光临。
秦艽陪着李茉莉吃完饭,觉得头疼的厉害,早早得回家。秦艽瞅了一眼空荡荡的上铺,转移视线望向窗外,今天太阳消失了一天,昏昏沉沉,布满烦躁的乌云聚拢,越聚越多。“看样子要下雨了。”秦艽自言自语,想起陈弥鹿今天没带伞,又幻想着他冒雨回家湿答答的可怜样儿,便抓起挂着的雨伞就冲进外面的黑幕了。
天已经慢慢黑起来,外面是诡异的天色。陈弥鹿冷静地靠着柜台站得像个木乃伊,傻呆呆的看着外面。“这么晚了,怕是没客人了。”他抬头看看照得通亮的灯,亮得眼睛都痛了。很自然的往四周方面瞥瞥,就看见在他旁边像是在上课的古板江以恒。
没等谈话,江以恒勾起陈弥鹿的手跑出了月祥楼。江以恒捏紧他的手,风里有黏黏的沙味。那是月祥楼边上的小弄堂,黑洞洞的只有人家的灯光发着微弱的光。江以恒定神细看他,陈弥鹿的睫毛垂下像只忧郁的班比小鹿。陈弥鹿扑闪了一下眼睛,有一大堆问题问他。
“那些个是我爸公司的客户,今天这顿是老梗的饭局生意。我本来不想出来,被逼无奈而已。”江以恒了解到之后便耐心解释。“不过今天我得谢谢老头子,没有他的咄咄逼人我也不会遇见你。”他兴奋的抓紧陈弥鹿的手指。陈弥鹿觉得有些不对,客气的冲他笑。
“陈弥鹿,你想我吗?”江以恒迎面对着他,陈弥鹿往后面退就栽到后面的墙壁。他看着江以恒有些感伤的眼睛,觉得难过,颤颤巍巍的点点头。江以恒显然很高兴,“真的吗,我也特别特别想你。”陈弥鹿微笑的听着觉得,顿时觉得背脊冰凉,冷得他打哆嗦。侧着眼睛看过去,秦艽凉跟个雪人似的站在巷子通过去的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温暖些,铁青着别扭的表情。
陈弥鹿抽搐得看他,斜眼就见江以恒放大的脸。江以恒闭着眼睛,正在满怀深情的吻着他。陈弥鹿惊了,哆哆哆嗦嗦不知道用什么眼神直直的瞅着秦艽。秦艽没表情的看着他们的嘴巴交缠在一起,没有生气地扳着脸苦不堪言。陈弥鹿怕极了气急了,一把推开江以恒,愤愤的看着他。
江以恒咬咬嘴唇,很认真的看着他。陈弥鹿看向在那边站着的秦艽,他向着秦艽跑过去,秦艽见状,甩下没有撑开的雨伞,狠狠摔在水沟里,跑着离开。陈弥鹿呆呆的从沟里捡起雨伞,手上沾满脏脏的污水印,不注意的哭了。江以恒慢慢走过来,在他背后难过着。
后来老天爷就真的不合时宜的下雨了。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陈弥鹿哭哭啼啼抱着脏兮兮的雨伞一个人走回家,夜很黑,他紧紧皱着眉头让雨点一点点的拷打。处心积虑伪装出来的友谊又在刚才突然崩塌,他拖着湿透的衣服硬着头向前面走。天动不动就来闪电,随即就是轰隆隆的雷声。这次,陈弥鹿胆子很大慌忙的走着夜路。
路边的树下躺着一个人,他的头发被雨水打着缴着,贴着他的皮肤。陈弥鹿走过去陪着他躺下,两个死尸一样的人半夜里躺在大马路上被雨水冲刷了一阵。秦艽突然把陈弥鹿从地上拖起来,冲他咆哮。“你不要脸!”
陈弥鹿站在雨里,力竭声嘶。“我是不要脸,我不要脸地住在你家赖着不走,不要脸地跟你扯上关系,不要脸地看着你和李茉莉恩恩爱爱还想过去扇你几个耳光骂你们不要脸!”
秦艽淋着雨,怔在他的哭泣声里。“你们想……想要我怎么办啊?!”陈弥鹿哭着蹲下身,把头埋得深深的。他的感情很开放的全部哭了出来,雨也下的异常的大,隆隆的雷声伴着几下凄惨的白光一道道打在他的身边。
秦艽觉得自己才是最不要脸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江以恒和陈弥鹿亲吻就有冲动好想拿把刀捅死他们,明明非常狠心的暗示了陈弥鹿他们不可能,还装着一副甜蜜的样子气陈弥鹿,明明只要他一开口就可以免去一切麻烦,异性恋特别高尚是不是?当然了,异性恋就是比同性恋高尚。
他僵着脸蹲下身,抱住哭泣的陈弥鹿。陈弥鹿在他怀里不住的断断续续哭着。“你们想……我怎么……怎么样,告诉我。”这些可怜的字全不溜的钉进秦艽心里,他的心被扎成一个蜂窝煤,他觉得陈弥鹿要把他的心挖空了。“如果你是女生……如果你是女生……”他把手放在陈弥鹿颤抖的背上,重复着丝毫没有安慰效果的话语。“如果你是女生……如果你是女生……”陈弥鹿听了哭得更加伤心,抱歉的流下眼泪。
“我真的不是人,明明你才是最痛苦最困扰的一个。遇见我真是你的晦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秦艽用力抱着他,笨拙的说着只会说对不起。怀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泣不成声的语调一字一句无比坚定的讲出来:“秦艽……我们……我们不做朋友了。好不好?真的……很累,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了”秦艽真的傻了,眼睛里终于憋出了一滴眼泪,流到雨水里混为一滩。他抱紧陈弥鹿不放。
陈弥鹿是真的没有办法跟他再做朋友了。陈弥鹿的意思是要和他形同陌路吗?秦艽无法让自己放手,他僵着手抱住不放,连胳膊也变得酸疼。他嘴巴张张开开,始终说不出答应绝交。陈弥鹿抽泣地抖着身子,秦艽感觉到毛骨悚然,好久。他才慢慢悠悠的说,“好……好……。”他的手还是没力气放开陈弥鹿,他被雨打着,被雨打得用力闭上眼,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抱紧陈弥鹿。
“如果你是女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