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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救命稻草 史上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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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二位看,她真有本事把小叶变回正常人,并且帮我找到失踪的亲人吗?”
两兄弟对视一眼,赵誓为难地说:“我们没法下这个结论。你大概看到她浑身是伤了吧,都是落难之人,她的情况也不乐观。想不起自己的身世来历,说不出自己姓甚名谁,明明是神仙却记不得多少法术。”
“是呀,从我们认识她开始,生魑魅跑了,姥姥火无迹可寻,被消灭的只有树林里那些没什么脑子的藤妖嘛……诶我差点被藤妖吊死,说这话是不是不合适?”
赵誓不动声色地瞪他一眼,继续问张丰:“她伤势如何,说没说几时回来?”
“伤势应该没有大碍,她说自己暂时没办法让伤口愈合,但是基本上感觉不到痛。至于几时回来……我记得是最近几天,没说具体什么时候。”
赵誓点点头:“既然如此,最近我们会经常来叨扰,希望张二哥别介意。”
“哪儿的话,您把我奶奶接去医治了大半个月,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还分文未取,我家人都说这是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的恩情呢。”
“小事一桩,别总挂在心上。承睿,我们告辞吧,家里还有老人,不要耽误她歇息。”
二人起身告辞,张丰送出门外还不忘嘱咐几句:“我最近几天不出去,你们随时都可以过来。阿澜娘子有消息我会去通知你们。”
“多谢!”
没走出多远,李承睿就忍不住问道:“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以前救助过的人也不少,没见你为哪个去向皇城司低头告假,连夜赶来问个究竟。是不是看上那个糊涂神仙了?”
“我哪里表现得让你产生这种错觉?”
“你曾偷偷往西苑藏过那么多病人,偶尔有怕承担不起诊费跑掉的也不见你到处找去。她可健康着呢,还是神仙,担心成这样,至于吗?”
“她可救过你的命。你觉得那是小法术,但是如果没有她,我要怎么从妖怪手里救你?越来越没良心。”
“你爹我是为你着想,她现在只有外貌上比你差点,其他的都很合适。瞧那个头儿,也不知小时候吃的什么,女孩家跟我不分上下!诶你别走啊,只要你说一句愿意,爹给你保大媒!”
大媒把未来三天的废话一次性说了个够,赵誓再也没搭理他。
三天以后,张丰突然造访李承睿家,让他们晚上再去一趟,说是阿澜有消息了。问他有什么消息,他支支吾吾不肯说明白,准是那个女人不让他透露。
赵誓暗骂一句冤孽,又低眉顺眼地去向负责看管他的人告了一晚上假,二更天前后,兄弟俩准时敲响张家房门。
“你们来了,快进来。”
跟上次来时不同,传说中的“小叶”没有躲起来,大火球贴着墙壁飞来飞去,火球中间是一张少女可爱的脸。
“原来她就是娘故事里的小叶,根本是骗人的嘛,多可爱的丫头。”李承睿坐在张丰搬来的凳子上,他被要求坐在门口,赵誓和张丰挨着他一边一个,“老张,卖什么关子?”
“嘘,你们听。”
房门敞开着,古怪的乐声由远及近,有人在暗夜里弹奏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乐器。
火球有点躁动不安。
远处渐渐出现几处幽蓝的灯火,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越来越近。三位看客惊讶地发现自己看到的火光是几个没有人提的灯笼,灯笼围着一顶同样没人抬的大轿。
“兄弟们,活见鬼了。”李承睿惊道。
张丰心里怕得要命,连话都说不出来,还在强装镇定。
只有赵誓紧紧盯着落地的轿子,管抬轿的是人是鬼,他希望走出来的会是阿澜。
“二哥!二哥!”
张丰猛地站起身,他十三岁的妹子小叶从轿子里跳出来,一边喊他一边跑进门来。
“小叶,你……”张丰看看头顶的火球,完全傻掉了。
小叶扑进张丰怀里的同时,火球打个旋儿飞出门,直奔轿子而去。有看不见的手给它打起轿帘,像抬小叶来时一样,抬着姥姥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夜里。
“小丫头,你从哪儿来,这也太离奇了。”
“对啊小叶,你跟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张丰和李承睿围着小孩儿好奇地问这问那时,赵誓已经走到院子里,站在了阿澜对面。
“你怎么没进去?”
阿澜拄着一截带杈的粗树枝,看着他一脸得意的傻笑:“排场搞这么大,当然要躲起来看你们的反应啊。惊不惊喜,我很厉害吧?”
赵誓回给她一个微笑:“别站着了,进去让我看看你的腿。”
“没事没事,我是神仙嘛。那个……进去之前,我有句话要问你。”
“请说啊。”
阿澜这几天想了很多出路,她知道不该再给赵誓添麻烦,可是大难临头,她没有别的可信之人了:“你愿不愿意收留我?”
“啊?我不是已经收留你了嘛。”
“不是。”她难得知道什么叫矜持,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失去自保的能力,恐怕连生存都很成问题。”
“你的意思是……”
“就在你家一直住下去呀。”
赵誓有点犹豫:“多久?”
他算问到点儿上了。
阿澜咬着嘴唇,许久才回答:“最少也要几年,也可能十几二十年……不白劳烦你的,我命里有这一劫,认栽了。只要你肯帮忙,我便……”
“以身相许?”李承睿不晓得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很反常的是,阿澜没有认,也没像以前一样骂回去。她还是咬着嘴唇,几乎要哭了。
赵誓的热血只来得及沸腾了一小会儿,马上被各种现实降温了:“抱歉,我没有能力再多养活一个人了,三五个月还行,时间久了我实在负担不了。而且我的境况比你好不了多少,你过来会遇到更多麻烦。”
“阿誓!”李承睿急得直跺脚,“你再想想嘛。”
仙女下嫁穷书生本就是不可能的幻想,就算成真,穷书生也不该那么不要脸地捡这个大便宜。别的穷书生怎么想赵誓不知道,反正他没有那么不要脸。
“好啊,好吧。”阿澜面上十分尴尬,双手揪着衣裳,骨节泛白,“我想这办法虽然有点烂,好歹试一试,毕竟找个信得过的人托付了,下场不会很难看。既然你有难处,就当……就当我没说过……”
“进去吧,我给你看看腿。”
“不……我不进去了,你跟张丰说,他爹和哥哥明天城门一开就能回来,再帮我跟承睿他娘道个别。最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要走了,回来跟你说声谢谢。”
听她说到要走,赵誓好像愣住了,很久没什么反应。
“阿誓,别傻站着,你说句话呀。”李承睿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赵誓烦躁得很,推开他一个人回了屋里。
“你看你,说什么走啊,我家小誓誓都要难过死了。”
“少恶心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不该久留的。唉,我生性好惹事,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她郑重地看着李承睿说,“天权啊天权,等你出去了,千万要记得我,找一找认得我的人,告诉他们我在这儿。如果有人愿意来找我,哪怕我死了也把我带出去,埋在一个热闹点的地方,告诉他们我讨厌孤零零的一个人,别把我送回仓山。”
李承睿不明白她在胡言乱语什么,随口地答应一声,转头往屋里看,赵誓正在跟张丰说话。他刚才明明看见那家伙眼泪汪汪,像个受委屈的大姑娘。
懂了,就说他有问题的嘛。
“没人半夜赶路,进来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哪里都甭想去。”李承睿发现她腿不方便,一把夺过树枝放在磨盘上,二话不说背起阿澜直接进到屋里,看到赵誓一脸惊恐还不忘炫耀,“乖乖,跟爹学着点,老爷们儿就得有老爷们儿的样子。”
阿澜又气又无奈,遇上李承睿这样的无赖还能怎么办?
“你呀,真不像个读书人。”
她偷眼去看赵誓,那人把个侧身对着她,正微笑着听小叶描述自己的经历,好像对她要离开的事没有太在意。
李承睿把门关上,用高过众人的声音说道:“咱们别七嘴八舌地发问了,让阿澜给说说呗?”
张丰被他提了醒儿,拉着小叶就要磕头:“瞧我激动的,还没谢谢活神仙呢。”
“别别别!”阿澜从凳子上窜起来,单脚蹦到一边,“有话好说,我受不起这个。”
李承睿劝道:“张二哥,她不受你就别拜了,让孩子进去陪陪老人,咱们慢慢说?”
张丰连连答应,哄着小叶进里屋找奶奶,两人走后阿澜才跳回原处坐下。
“还得是李先生,我的解围好帮手。”
“跟您比不了,快说说吧上仙,您是怎么拖着条坏腿解救小叶的?”
赵誓闻言闷不做声地走过来蹲下,伸手从阿澜的膝盖开始顺着骨头往小腿上捏。张丰刚好出来,看他正在给阿澜看腿,连忙上前询问。
“怎么样,是断了吧?”
“没有。”
赵誓的手重回髌骨位置,用力一捏,阿澜疼得直咧嘴:“别碰膝盖,腿都伸不直了!”
“有外伤吗?”
赵誓的声音轻柔极了,李承睿打个冷战,偷偷安抚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没见血,有点肿,今天比头几天好多了。”
“还好,不是大问题。”赵誓叫声看热闹的张丰,“二哥,拿根筷子给我。”
“就来。”
得到筷子后,赵誓把它送到阿澜嘴边:“张嘴,咬住。”
“啊……你要干什么……”
“治病啊。”
咬筷子就代表会特别疼吧,阿澜摆摆手道:“不用费事,我好的快,不用治,饶了我吧。”
“伤会慢慢好,但骨头必须得靠人力把它送回原位。咬住。”
阿澜哆哆嗦嗦地咬住筷子,闭上眼不敢看自己的腿。
众目睽睽之下,赵誓挽起袖子,把阿澜伸不直的伤腿抬起来,右手按膝盖,左手托住小腿肚往上一抬,阿澜痛得直拍大腿,一口把筷子吐了出去:“我不治了,别给我治了!我最怕疼了,疼死了!”
“已经好了。”
阿澜半信半疑地动动腿,方才的疼痛还没完全消散,但显然她的腿能自由活动了:“真的哎,你比神仙都厉害!”
就在这时,李承睿看到赵誓脸上浮现一抹带有阴谋色彩的笑容:“不想落下残疾就要卧床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之内你哪儿都不能去。”
好家伙,刚才小看他了。
阿澜当然表示反对:“三个月不行!我已经决定要走了!”
“想恢复正常就得听我的,你懂医术吗?”
“……不懂。”
“最好不懂。”赵誓和张丰都坐下来,再次提起令他们无比好奇的解救小叶之旅,“说说吧,违背承诺不按时回家,你到哪儿去了?”
“锦鸣池的树林。”提起自己的丰功伟绩,阿澜马上端起架子来,“阿誓还有承睿,李嬢嬢讲的故事跟事实是完全相反的呦。我接下来要讲给你们听的话完全出自‘姥姥火’之口,是真正的事实,在讲之前你们要保证不说给外人听,我可不想被人寻仇。”
“没问题,过了今天我们仨就把这事儿忘掉。”李承睿带头作出了承诺。
“好吧,咱们就从住在树林里的佝偻老太太说起。你们听故事的时候有没有产生过疑问,谁家正常老太太能活二百岁?特别是阿誓和承睿,你们俩知道树林里有什么,活人进去就会被做成挂饰,怎么可能长期居住呢?”
赵誓反驳道:“那只是个故事,谁会当真?”
“小叶是真实存在的,相国寺、松树林、姥姥火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那个二百岁的佝偻老妖怪也是真实存在的。她不是个可怜的老太太,而是个专门偷拐年轻女孩,用她们的青春续命的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