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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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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国死了。
他被雇去一户人家擦外面的窗玻璃,因为没有安全措施,失足从七楼掉了下来,120赶到时,已经因高空坠落导致多发组织器官损伤死亡。
宋占雪和顾屿还未来得及享受新婚的甜蜜,就得接受这样的噩耗。
顾屿全程帮着料理岳父的后事,凌秋玉哭得眼泪都快流干了,可宋占雪却没掉一滴眼泪,她整个人像牵线木偶一般,叫她她也不应,更别说吃饭了。
顾屿担心她的身体,硬是给她灌了几口粥下去。
后来,凌秋玉在整理丈夫的遗物时,找到了一本日记本,宋安国曾将这本日记本藏得跟宝贝似的,不允许任何人翻动。凌秋玉将日记本看完后,交给了宋占雪。
宋占雪看到日记本上父亲熟悉的字迹,呆滞了几日的表情终于恢复了点神智。
宋安国写的日记和他本人一样,话不多,宋占雪看着看着,原本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到了脸颊上。
“今天,小雪说,想要出去留学,这样回来后可以帮我打理公司。我很欣慰,谁说养女儿不如养儿子的?我们家的女儿将来一定可以有一番作为,只是放她一个女孩子在国外两年,我有些担心。”
“最近打理公司时总感觉有些力不从心,难道真的是我老了?小雪说,今年过年不回来了,要在学校里度过,这是女儿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不知道她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
“公司要破产了,我的家人要怎么办?我的小雪要怎么办?她还这么年轻,本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小雪终于回来了,她看到家里破败的样子一定很失望吧。她说我们家一定能东山再起的,还不甘心地跑去一个个亲戚家借钱。傻孩子,她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不明白这个社会树倒猢狲散的残酷现实,碰了壁,让她早些看清楚也好。”
“昨晚,我看到小雪的裤腿染上了血迹,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肯说。今天,我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个汪睿,竟然敢羞辱我的女儿,没想到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还有一天会打架……”
“我还是决定把‘清佳’卖了,小雪问我为什么目光这么短浅,和我吵了一架。她不明白,对我来说,‘清佳’再重要,也没有她重要,她才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啊,我忍不了她受委屈。”
“小雪去外地工作了,一年才难得回来一次,我想帮帮她,让她不用那么辛苦地工作,却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今天小雪回家了,带回了一个叫顾屿的男人,可她却哭着说不能和他在一起,因为怕拖累他。那一刻,我的心口犹如刀绞,终究还是因为爸爸没用,让她连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了……”
“今天,家里来了两个男孩子,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喜欢小雪。
肖景行这孩子,我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样样都好,可最大的缺点就是优柔寡断,为了家族的利益,他放弃过小雪,有了第一次,难免会有第二次,我不放心把小雪交给他。
顾屿很优秀,可他太聪明,太骄傲,这样的人,一定要和他势均力敌才能走得长远,不然吃亏的一定是小雪。”
“小雪,不管将来变得怎么样,爸爸希望,你能变得更勇敢一点……”
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
宋占雪看完后,躲在顾屿的怀里嚎啕大哭,哭得像一个撞了气的孩童。
“我还怪他,怪他目光短浅,把‘清佳’给卖了,呜呜呜……”
顾屿抱着她,看完了那日记,眉目间已染上了几分阴鸷,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痛快地哭出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张夹在日记本里的纸张从里面掉了出来,顾屿把它捡起,将那折叠得仔细的纸张展开,一看上面的字,却顿住了。他将那张纸递给宋占雪。
宋占雪抹了一把眼泪,接过那张纸,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种可怕的猜测,接着,心底涌起一股恐惧之感,将她整个人完全地攫住了,手禁不住地开始颤抖。
那是一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人是宋安国,受益人是宋占雪和凌秋玉。
……
一个月后,江川市湛蓝的天空像空阔的大海一样安静,空气清新湿润,风刮在脸上,也不刺骨了。
宋占雪从君阳集团办完了离职手续,然后注册了一家公司。
一拿到自己新公司的印章,她就去找肖景行了。
两人坐在一家咖啡馆内,宋占雪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景行哥,我找你,是想买下‘清佳’的商标。”
肖景行:“当初我送给你你不要,为什么现在又想找我买?”
“无功不受禄,还是买卖关系来得更踏实一些。”宋占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找专业机构做的一份品牌价值评估报告,上面有‘清佳’现在的估价。我知道,这个价格比起你们公司买下它的时候低了不少,但在商言商,你们公司买下它后并没有产生相关的经营行为,贬值在所难免……而且,我现在只出得起这样的价格,希望你能理解。”
肖景行翻了翻那份评估报告,点点头:“挺合理的。说实话,在我父亲买下‘清佳’之前,我们公司里早就有同类的品牌了,买下后也只是将其雪藏。”
宋占雪疑惑:“那为什么还要买呢?”
肖景行:“我父亲没说,我估计是因为念旧吧,毕竟‘清佳’这个品牌刚刚创立的时候,我父亲还在宋伯父手底下工作。”
宋占雪:“哦……”
肖景行:“对了,我还没有和你说一声……新婚快乐。”
宋占雪:“谢谢你,景行哥,我也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的另一半,加油哦。”
肖景行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好。”
这一日,网络上又传出了一则八卦新闻。
新洁公司的总裁汪睿在酒店内被他的妻子捉奸在床,他的妻子拍下了汪睿和小三在床上打滚的照片后,也没发怒,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汪睿却急得不得了,裹着床单就追出了走廊,还被酒店内路过的客人拍下他向老婆下跪求饶的视频。
汪睿老婆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你这是做什么?我给你个机会,让你离婚,以后你想找多漂亮的妞都可以啊。”
汪睿:“老婆,我错了,我错了,是那个狐狸精勾引我的。”
汪睿老婆:“呵,勾引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人家为什么要勾引你?还不是因为看中你的钱?可你的钱是哪来的?没有我你会有今天?”
汪睿:“老婆,你说得对,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汪睿老婆:“晚了,我给你的机会你已经用光了。”
之后,汪睿的老婆就起诉离婚了,听说汪睿的公司是靠他妻子娘家建立起来的,所以他的老婆才是背后真正的掌权人。
最后,汪睿落得了一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顾屿看完手机上的这则八卦新闻后,嘴角轻蔑地笑了笑,又似怕脏了自己的眼睛,快速地退出了这条新闻。
他起身往车库走去,开着车子,一路驶向了西郊一处大院内。
这大院四周的环境幽静,大部分保留了原始的生态风貌。
顾屿兜兜转转,最后终于在一处湖畔旁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外公。”顾屿对着正坐在湖畔垂钓的一位老人喊道。
那老人坐在一张可折叠的小板凳上,七八十岁的样子,虽然上了年纪,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应该是年轻时当兵遗留下来的习惯。十多年前,若是有人常看央视台的新闻联播,那一定知道他的名字——萧怀山。
萧怀山侧头,目光从老花眼镜上方沿射出来,看了顾屿一眼,随即冷哼一声,视线继续望向前方的渔竿。
顾屿摸了摸鼻子,坐在边上的一块石矶上:“这湖边风大,您出来钓鱼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
萧怀山:“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多孝顺似的。”
顾屿:“我对您不孝顺吗?”
萧怀山:“你要是孝顺的话,我也不会从别人的手机上看到你结婚的新闻了。”
顾屿:“……那我后来不是带她来见过您了吗?”
萧怀山:“带是带了,可这笔账我也记下了。”
顾屿:“……”
萧怀山:“哎,对了,今天你怎么没把我的外孙媳妇带来?”
顾屿:“您也知道,她父亲上个月刚去世,她后来还病了一场,这病刚好,我就不让她四处跑瞎折腾了。”
“也对。”萧怀山点了点头,“那你要好好照顾她。”
顾屿开始切入今日的正题:“外公,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找你帮个忙。”
萧怀山:“哼,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帮不帮,别来烦我。”
顾屿:“其实也不是为了我个人,我是为了维护社会的公平与公正,您不是向来最见不惯那些危害社会的害群之马的吗?”
萧怀山:“……你说来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