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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见面 李震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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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震山提完亲回家后,满脑子都是夫郎那双圆圆的杏眼,梦里都是雨哥儿站在窗边看着自己笑。醒来后暗自唾弃自己不争气,想着自家夫郎这么好看,成亲那天他一定得好好办一场,让雨哥儿风风光光地跟他进门。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钱袋,提亲时买的那些东西花了近一两银子,聘礼是八两,卖镯子花了五两,如今自己钱袋里只剩下三两银子了。他盘算着这个月要多上山几次,最好能抓些稀奇的野物到镇上卖了换钱。
于是他马上从炕上起来,就着缸里的水洗漱一番后,到灶房活了面,在锅里烙了十个杂面饼子,又用剩下的面团擀了面条。见娘和妹妹还没起床,他烧了水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就着咸菜吃了之后,背上一个大筐子就上山了。
如今天亮得越来越早,现在天边已经有一点泛白了。
李震山走到山上的小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弓和五六只箭,箭都是他在林子里砍了树,削成了箭杆,又把之前老猎户留下的箭头重新打磨后安了上去。那一筐子铁家伙都已经被他收拾好,该打磨的都打磨过了,想用的时候直接就能过来拿。
又挑了几个兽夹和一把短匕首后,李震山扛着一把铁锹朝山的更深处走去。
春天山里的动物都烦躁,四处乱跑,正是挖陷阱抓它们的好时候。
李震山先在之前发现过鹿的踪迹的地方挖了两个陷阱,分别在里面放上了捕兽夹,在上面盖了些叶子和草,又在旁边的树上做了记号,然后朝着河边走去。
他上次来时在这里见到了几只锦鸡,这种鸡羽毛格外艳丽,很受镇上小姐少爷喜欢。但上次他没带弓箭,于是就悄悄地离开了,这次他想来看看那群鸡还在不在这边。
忽然李震山停住脚步,他隐约听见前边有咕咕的叫声,于是猫着腰,在树的遮掩下轻轻地往前面挪。
他凑在树干后面往外一瞥,果然是一窝锦鸡,树叶间隙洒下的阳光照在它们红色的羽毛上,长长的蓝色尾羽拖在地上,有的在河边咕咕地捉虫子,还有几只正窝在河边的树底下睡觉。
李震山轻轻抬起弓箭,拉满弦后瞄准了树下的一只,嗖的一声射了出去,周围的几只鸡被吓得四处逃窜。他紧接着又瞄准一只被吓得晕头转向不知该往哪跑的锦鸡,一下就射穿了胸部。
这几下动作之间,其余的锦鸡已经扑腾着翅膀跑远了,李震山走过去把射中的两只鸡捡起来,拔下箭之后扔在身后的背篓里。
李震山在林子里蹲了一上午,又捉住一只肥兔子,中午啃了带来的两个饼子后就朝挖的两个陷阱走去。
还没靠近就看见陷阱上面盖着的的树叶已经没了,远远地听着好像有咩咩的叫声。
他走上去一瞧,两个陷阱里竟都有活物,一个里面是一只小羊,小羊的叫声已经很微弱了。另一个里面是只母山羊,看样子是被小羊的叫声吸引来后又不小心掉进了旁边的陷阱里。
李震山跳下去把两头羊用绳子捆好蹄子,才爬上去把它们拉上来。卸了腿上的捕兽夹之后,小羊已经奄奄一息了。于是就把它放进背篓里,用绳子拴住母羊的脖子,把腿上的绳子松开,赶着它往山下走。
到了山脚,李雨月和李雨婷正在林子里摘野果子,看见大哥赶着头野山羊下来,都新奇地凑过来瞧。
李雨月呀了一声,她哥背的篓子里还有只小山羊!于是把它从里面抱出来,一路抱着跟李震山往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李震山把背篓里的兔子拿出来让李雨婷带回家去,然后和妹妹一起进了家门。
他把母羊栓到堂屋后面树底下,又把小羊关在了堂屋西边的杂物间。这里本是放粮食的粮仓,但去年的粮食卖了,如今仅剩的一袋米放到了灶房里,倒是不用怕小羊在里面祸害粮食。
李雨月进了家门拿了把镰刀后又跑了出去,砍了半筐草回来扔给了两只羊。她知道哥哥明天要把羊拉去镇上卖了,今晚可不能让羊饿着。
晚上李震山早早睡下来,明日天不亮就要到镇上去,不然被村里人看见两只羊又要拉着他问上一通。
晚上李震山起夜时到杂物房看了看,小羊还活着,还吃了些草,便放下心来。
第二天李震山背着筐子,里面装着昨天打的锦鸡和小山羊,赶着母山羊到了镇上的集市。
交了一文钱的摊位费后,他进去选了个地方把锦鸡和小羊摆出来。
一会儿,一个穿着一身靛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到了李震山面前,捏着胡子问他锦鸡怎么卖。
李震山拎起一只锦鸡,给他看身上的羽毛,
“两只算您一两半怎么样?”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这锦鸡肉并不好吃,只是颜色漂亮罢了,我买回去是想拔了毛做成个毽子哄我家小少爷,怎么值得一两半的银子?”
“您看这两只鸡的尾羽这么长,除了做毽子还能给家里的夫人小姐做头饰,这肉虽不如山鸡嫩,但拿大锅放些蘑菇炖了吃也很新鲜。”
那男人又端详了半日,见旁边还有两头野山羊,问道:
“你这小山羊怎么卖?”
“这小山羊是我昨日下午才捉到的,现在还活着呢,拿回去炖了羊肉锅子,春日吃最是滋补了。您要的话给您按五两银子,要是连着锦鸡一起就跟您便宜些,一共算作六两!”
男人想了想觉得还算划算,便拿了六两银子,让跟在身后的小厮把羊和鸡抱走了。
李震山牵着母山羊在集市上站了一个多时辰,中间好几个人来问价,最后都没买。
之前在码头做工时他有一次见到码头的管事约镇上的老爷到酒楼去吃饭,想必那酒楼后厨每日要进不少的羊肉猪肉,倒是可以到那里碰碰运气。
镇上的酒楼叫白鹤楼,他牵着母羊转到酒楼后门,一个戴着瓜皮帽的男人正在门口指挥小厮往里搬东西。
李震山走上前去抱了抱拳,问道:
“先生可是这酒楼的管事?不知贵楼收不收野物?我昨日刚猎了一只野山羊,这野山羊在山里吃野草野果长大,肉质要比家养的山羊更紧实。”
那管事走过来看了看羊,又让一个小厮拿称牲口的称来称了一下,足足七十斤有余。
他想了想今天楼里只进了猪肉和鸡鸭,倒是可以添一道炙羊肉,便对李震山说:
“平日里买整只山羊是100文一斤,你这头羊有七十多斤,但因着是野山羊,就算做你十两银子如何?”
李震山想了想应了。
如今村里多是养猪的,羊肉比较少有,又因为羊不如猪出肉多,三四只羊才赶得上一只猪重,因此价格卖的也高。
他来之前在集市上打听了,单买羊肉一斤竟要价130文!肋骨和羊头贱些,但算下来羊肉的价格竟快是猪肉的十倍!李震山不禁为镇上的物价咋舌,县城里肯定更贵呢!以后若是打了稀罕的野物,倒是可以到县城里卖一下试试。
他从掌柜手里接过银子,谢过他后往村里走去。
下河村在上河村东南方,夹在了青山镇和上河村之间,小清河就流经下河村最北头。
李震山从前到镇上都是沿着河边匆匆经过,从未生出到下河村里瞧一瞧的想法。今日回家的路上倒是鬼使神差地从下河村南边绕了过去,想看看能不能碰上自己的未婚夫郎。
叶冬雨这两日都在家绣荷包,他小爹今日去了地里干活,还不许他跟着,让他老老实实在家想喜服上的绣花样子。
外面有人喊他,他听了听像是村里的麦哥儿,打开门一瞧果然是他。
麦哥儿名叫王麦子,因为他娘生他那天还在地里割麦子,就给他取了个这名。
麦哥儿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说:“我听我嫂子说你跟上河村的李家定亲啦?”
前些天麦哥儿姥爷没了,他跟着他娘到姥爷家奔丧,忙活了好几天,今天刚到家就听说雨哥儿定亲了,赶紧过来找他。他和雨哥儿一起长大的,只比他小一岁,平日里最喜欢粘着叶冬雨。
叶冬雨有些害羞,跟他说下个月就要成亲,麦哥儿一下高兴又一下伤心起来,
"你嫁到上河村去,今后就没人跟我说话了。"
“等过年回来时我就去你家找你,不过你娘不是也在给你相看吗,可能你也快要嫁人了。”
“唉我才不想呢,我娘天天念叨这事,如今你订了亲事,她更有的说我了。”
叶冬雨笑了笑,麦哥儿就是这样心大的性子,每天因为各种事都能烦恼,但过不了一会就又都抛到脑后了。
“哎!那个王麻子没有再来你家门口晃悠吧?”
他也知道王麻子在缠着雨哥儿的事,之前雨哥儿还让他这段时间别再来他家找他了,免得碰上王麻子再被他缠上。他刚从姥娘家回来,听说雨哥儿定亲的事就急着跑来,忘了他之前叮嘱自己的事。
“我娘说这几天倒没见他,不知道又去祸害谁家了。”
“以后他再来缠着你,你就让你未婚夫来揍他!”麦哥儿笑着打趣他。
叶冬雨想到李震山那壮实的身影,一时又红了脸。
两人说了会子话,麦哥儿见时候不早了,等下柳阿么估计要回来吃饭,他怕耽搁了雨哥儿做饭,就站起来要回家去。还说等过两日要来看雨哥儿做喜服。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门口,一打开门,叶冬雨就看见前面拐角处王麻子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
麦哥儿还没看见,正笑着和雨哥儿告别。雨哥儿看着前面,脸变得青白,王麦子回头一看,吓得叫出声来。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王麻子已经朝他们跑过来了。
叶冬雨一把拉过王麦子,咣地一声把门死死地关上。两人用力地抵着门,外面王麻子骂骂咧咧地在踹门,
“两个小婊子,青天白日的关什么门啊?还不出来让哥哥好好看看?”
叶冬雨整个身子都压在了门板上,一手按着门,另一只手去摸门闩。好不容易把门闩插上,他松了一口气,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
两人瘫倒在门后,外面却忽然传来了打架的声音,王麻子也停了骂声,开始哭丧着讨饶。
王麦子还以为是他大哥来接自己,便坐起来从门缝里往外看。外面一个穿着褐色棉衣的人正把王麻子按在地上锤,却并不是他大哥。他赶忙拉过雨哥儿让他来看。雨哥儿往外一瞧,竟然是李震山!
他连忙打开门出去,万一李震山把人打死了可怎么办!
李震山听见门开了,扭头一看是雨哥儿出来了,怕他看见血害怕,就把王麻子往墙边一扔,站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你咋出来了,快进去吧,我等下收拾他。”
李震山之前就听媒婆说了叶冬雨急着寻亲的原因,本来还没腾出手来收拾王麻子,谁想他今天从下河村南边绕路,想看看雨哥儿在不在家,刚到他家附近就看见一个人在墙边猫着腰朝叶家看,他还没走进看看是谁,就见那人朝着雨哥儿家门口跑过去,他立刻飞奔过来把他揍翻在地。
叶冬雨见他手上都是血,担心他把王麻子打死了要背人命官司,就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自家院子里。
按理说还没成亲,两人不应该单独见面,但现在麦哥儿也在,而且青天白日敞着大门,也不怕有人说什么。
叶冬雨到灶房给他打了盆水,又拿了自己自己的布巾给他擦手。
李震山顿时没了刚才揍人的劲儿,笨手笨脚地洗了手,还差点把盆子打翻。
麦哥儿也是第一次见李震山,惊讶怎会有男子长这么高,怕是要比自己大哥还高半头。又见他俩一个低头看地,一个洗了手站起来不知道该干嘛,心里发笑,没想到雨哥儿到了自己未婚夫面前竟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