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27、合作

　　程明远最后正式拍板决定，公司参与江川市图书馆东馆那个项目的竞赛，他任命秦晗为项目负责人，在公司里挑了几个人，组成了一支团队，专门负责这个项目，其中包括王昶和张艳。
　　秦晗顿时忙得脚不着地，很少有时间给路医生做晚饭了，秦晗怕他把新装修好的厨房给烧了，让他在医院食堂吃完晚饭后再回家。路医生几乎一日三餐都在医院食堂解决，他早已经忘了秦晗出现前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被秦晗养刁的嘴吃食堂的菜味同嚼蜡，路泽宇边往肚里咽，边在内心骂着程明远这个剥削自家老婆劳动力的万恶资本家。

　　正在办公室里加班的程明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秦晗路过他的办公室，关切地问道：“师兄，你感冒了吗？”
　　“没有，估计是谁在骂我……”程明远揉了揉鼻子，“对了，秦晗，我刚好要找你，今天晚上我和一位老朋友约好了一起吃晚餐，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去吧，你也认识的。”
　　秦晗好奇地问道：“是谁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秦晗给路泽宇发了条信息后，跟着程明远来到了一家餐厅，两人刚一进去，秦晗就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一个小孩抱住了腰。
　　秦晗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圆圆的脸蛋，发色偏黄，褐色眼睛和高鼻梁彰显了她的部分异国血统，那是个漂亮的小混血儿。秦晗惊讶地说道：“Sally，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松开秦晗的大腿，用不甚熟练的中文说道：“秦阿姨，你回中国也不告诉我，我很生气。”
　　这时，一个三十六七岁，穿着笔挺西服的中年男子款款走来，对着小女孩说道：“Sally，不能没有礼貌，还有，叫姐姐。”
　　小女孩撅起了嘴，不说话。
　　秦晗却不甚在意，她对着小女孩说道：“对不起Sally，我回国时你正在学校上学，我就没去打扰你，但是我给你留了封信啊。”
　　她又对着那男子说道：“苏总，好久不见。”
　　程明远出声道：“秦晗，这也是咱的师兄嘛，叫苏总就见外了。”

　　那男子名叫苏易北，是比秦晗和程明远大几届的师兄，在法国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算是程明远创业的半个领路人。秦晗还在读大学时，苏易北和他的法国太太刚离婚不久，生下的女儿归苏易北，当时苏易北的事业正在发展的关键时刻，整天忙着工作，没有时间带孩子。当时的小Sally突然缺了母爱，父亲又整天忙于工作不见人影，她的混血血统受到了周围小孩的排斥，于是她变得不爱说话，整日沉默寡言的，苏易北为她换了几任看护和家教，没做几天就辞职了。
　　当时的程明远听说这件事后，将秦晗推荐给了苏易北。一来，当时秦晗的父母虽然每月都会给她的卡里打一笔钱，但她都没有动过，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她自己打工赚的，苏易北开的时薪，比她在烧烤店老板那里赚的更多，秦晗很珍惜这个机会；二来，秦晗看到当时的Sally，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种孤独感，没有亲历过的人很难体会。
　　曾经有一个男孩，在她最孤独的时候，钻进了她的心房，仿佛冬日里的一抹阳光，温暖又舒适，后来，她失去了那抹阳光，也许余生只能靠回忆来汲取温暖……
　　当时的秦晗，将自己所有能散发出来的温暖都给了Sally，她教她中文，教她画画，带她去逛迪斯尼游乐园……不久后，Sally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她总是在苏易北的耳边念叨这位“秦姐姐”，苏易北感觉到了Sally对秦晗的依赖。
　　秦晗毕业后，在苏易北的公司DL入了职，很快从助理设计师，正式升为了建筑设计师，她周末有空时，也会继续教Sally中文。
　　苏易北很感激秦晗对Sally的照顾，同时对她的工作能力有很高的肯定，没想到，不久前秦晗突然提出了辞职要回国。

　　苏易北微笑着和秦晗打了个招呼，又对程明远调侃道：“师弟，秦晗可是我们公司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结果却被你挖去了，你看看你要怎么补偿我。”
　　程明远笑嘻嘻地引着众人入座：“这不请你来吃大餐了吗？”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苏易北转头对秦晗说道，“你这老板挺抠门的。秦晗，我在江川市开了一家分公司，要不你继续来我的公司上班吧，职位和薪水肯定比程明远给你的高。”
　　程明远苦笑道：“师兄，不带当着我的面挖人的啊。”
　　秦晗微笑着看两人打趣，她问苏易北：“苏总，你在江川市开公司，是要在国内发展了吗？”
　　苏易北说道：“近几年国内的发展势头很好，我想着先开一家公司试试水，如果成功的话，会逐渐将重心从法国迁回国内。”
　　程明远笑道：“又多了个竞争对手咯。”
　　苏易北：“其实，我们不一定要当竞争对手，也许可以当合作伙伴呢。明远，之前我的提议，你有和秦晗说过吗？”
　　秦晗闻言，好奇地看了程明远一眼。

　　服务生将菜一一端了上来，Sally见大人们在谈话，也不打扰，安静地在一旁吃着菜，苏易北时不时地给她夹着菜。
　　程明远思忖着对秦晗说道：“图书馆那个项目，苏总提出，想要和我们合作。”
　　秦晗愣了一愣，问道：“师兄，你是怎么想的？”
　　程明远如实说道：“那个项目，如果想要拿下，少不得要和本地的业主单位打交道，苏总在江川市的公司刚成立，这一块是弱项，但是他们背靠DL的资质，有国际化的背景，这一块是我们公司的弱项，毕竟有许多国际化的公司参加这个项目，如果我们两家公司合作，胜算更大一些。但是合作的话，也有弊端，需要分一杯羹先不说，两家公司少不得需要磨合，这可能需要花费你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苏易北适时地插话：“秦晗，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如果我们老家公司合作的话，你还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秦晗一心只对设计感兴趣，那些商业的名啊利啊，她不是很在意，她对程明远说道：“师兄，你是老板，你做主吧，我没有意见。”
　　程明远：“既然苏总和秦晗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理由不答应，具体合同细节，我们明天去公司聊，大家先吃菜吧，哈哈。”
　　几人聊完工作，又寒暄了几句，分别前，苏易北对秦晗说道：“秦晗，我有件私事想要麻烦你。”
　　秦晗：“什么事啊？”

　　秦晗回到公寓后，洗完澡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她从门缝里看路泽宇的房间灯已经关了，于是轻声往客房走去，手刚握上门把手，身后传来“咯吱”一声开门声。
　　路泽宇穿着一身睡衣，双手抱胸站在房门口：“到哪去？”
　　秦晗惊讶道：“我看你灯关着，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怕打扰你，想睡客房来着。”
　　路泽宇没好气道：“你没回来我能睡着吗？我是不是该给咱家设个霄禁，规定每天晚上八点前必须到家啊。”
　　秦晗哄道：“这不是为了工作嘛。”
　　路泽宇：“下次我得和你们程总聊聊，他要是再这么剥削劳动力，我就向市人力资源局举报。”
　　秦晗还没来得及反驳，整个人已经被他扛上了肩头，往主卧走去，路泽宇伸脚一勾，带上了房门。秦晗被他压在床上，想要说什么来着，转眼已被他的嘴堵住。片刻后，房内传来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第二日清早，秦晗浑身酸痛地醒来，路泽宇已经去上班了，她给路泽宇发了条消息，洗漱完后也去公司了。
　　市医院的办公室内，路泽宇看了眼秦晗发来的消息：
　　“今天晚上回家吃晚饭吧，我来做。”
　　晚上不用吃食堂，路医生顿时感激涕零，觉得自己昨晚的努力很有效，果然有付出就有回报，于是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对待病患和小吴医生都多了几分耐心。
　　路泽宇一下班，就飞速地赶回家，结果一开门，就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泽宇：“她是谁？”
　　Sally：“他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地转头看向秦晗。
　　秦晗没想到路泽宇今天回来这么快，在厨房饭做到一半，那一大一小已经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两人又异口同声，指着秦晗说道：
　　“她是我老婆。”
　　“她是我妈妈。”
　　路泽宇乍听这女孩喊秦晗妈妈，脑子里顿时炸开一片，所幸理智很快将他拉了回来，他和秦晗有最亲密的关系，而且作为一个医生，他敢笃定，秦晗没有生过孩子。
　　路泽宇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撒谎。”
　　Sally：“不可能，秦晗姐姐说了她还没结婚。”
　　两人再一次默契地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