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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日,希珊 ...

  •   这日,希珊从学校下了学,便由司机接回家中。上楼经过母亲房间时,便听父亲又在大发雷霆了。
      “郁国鑫他欺人太甚!我虽比不上他这个当家的有权有势,好歹为这个家,为公司勤勤恳恳一辈子,他说撤职就撤职!”
      “二爷也别气了,小声点儿,当心大爷回来或是叫别人听了去又是一桩事,咱们好歹也有公司的股份在,吃穿总是不消担心的。二爷争了大半辈子也只是如今这个结果,算了,你也知道我不求其他,只求希珊嫁个好人家,平安一生足矣。”
      “秀和,可是我不甘心啊。”说到这,郁国森的满腹抑郁尽显,又露出疲倦之态,“我知道你不想争什么,但是我总想为你和希珊,华文作些打算。再说,我本就是郁家子孙,凭什么要低那郁国鑫一头,他压了我大半辈子,难道我这一生永无翻身之日了吗!”
      郁希珊听着父亲的抱怨,知道是父亲又受了大伯的气,想起多日未见正铭,好友赵莉莉这两日也未见踪影,心中烦闷,径自回房去了。
      此时,上海永新百货公司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内,与郁国森的懊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祈盛的傲视众生。
      “事情办好了吗,那边怎么样?”
      “董事长,经过我们的施压,佳华公司那里郁国鑫已经将郁国森做了停职处理,郁家两兄弟怕是会更加不合了。”季维东是王祈盛一手调教出来的,即使内心振奋喜悦,但表面上看不出一份情绪。
      王祈盛满意的笑了笑,“好,这才是开始,你先下去吧。”
      这王祈盛说来也是年轻有为,王家的百货公司在王祈盛养父那一辈也只是勉强在上海滩得以支撑下去,可惜王祈盛的养父去得早,得亏王祈盛早年在英国留学时修习了经济类的课程,加之其在商业上的天赋过人,在王祈盛接手永新百货之后,公司的业绩就一直蒸蒸日上,仅七八年时间便成为上海最著名的百货公司之一。
      王祈盛正埋头处理里各种文件的时候,一袭米色正装、仪态端正的秘书张小潞叩门,经允后,方才走向王祈盛:“董事长,佳华公司的郁董来了,您是否要见?”
      “让他在会客厅稍等片刻,我随后便到。”这是王祈盛早就料到的,他偷换了佳华的货品,为的就是这一刻有资本与佳华谈条件,虽知这不是君子所为,但比起二十三年前自己的亲生父亲惨死郁国鑫手下,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郁国鑫端坐于软皮沙发上,表面冷静,内心却怀着一丝忐忑。他虽然对公司运往永新的产品突然出现质量问题有过怀疑,但这对于他除去郁国森是帮了大忙的,便也将错就错,用公司的利益换取私利,从来就是他郁国鑫的作风。
      “郁董,您来了,可是要与王某谈谈那批货的事?”王祈盛一如既往的风格,开门见山。
      对于王祈盛如此的直言,郁国鑫愣了一下,心想这王祈盛还真是直性子,只怕狠起来也是个狠角色。“郁某人的公司货物出现质量问题一事,请王董相信,绝对是意外,郁某人如何会赔上公司利益与信誉做这笔不划算的买卖,此事郁某人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但是此次的合作,郁某人怀着十二分的诚意,希望王董能够给佳华一个机会,也给贵公司一个机会。”
      听言至此,王祈盛不着痕迹得挑了挑眉,“哦?那就不知贵公司的十二分诚意究竟值个什么价了。”
      “鄙公司将让利百分之三十与贵公司私了,不知王董可还满意?”郁国鑫自是不会将话说得太满。
      “郁董的诚意还真是让王某吃惊啊,这百分之五,倒不如公事公办来的划算,您说呢?”
      郁国鑫本就被王祈盛的气场压得够呛,此话一出,心里顿时冷了一下,立马换上笑脸,堆了一脸的褶子:“哪能啊,刚刚说笑呢,您说,您说。”
      “让利百分之五十如何?”
      “王董说笑了,鄙公司只是做日化的,让利百分之五十,这公司上下几千人如何养活。此次佳华的货出现问题鄙人才至此与王总讨个商量,如今王总狮子大开口,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王祈盛自是明白百分之五十是高了:“那便百分之四十五吧,再少也是不能够了,郁董自己掂量吧,若是达不成,这违约金可是要赔上佳华的商业信誉了,这笔账郁总还是要算清啊!”
      郁国鑫见此形式,心中一掂量,自是只好满口答应,讪讪离去。毕竟是自己公司的货出了问题,又被别人查出,虽觉此事有蹊跷,但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心中忿然:“郁国森,让你负责批货你都不行,还妄图抢占郁家继承人之位,你妄想,如今被我抓住把柄,停你职还是小的!”
      王祈盛此事胜券在握,自是达到满意的结果,嘴角不露痕迹地牵扯了一下,但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阴冷淡漠:“看来此事指日可待了。”
      郁国鑫下楼进入车内,语气略带愤怒:“回家!”
      司机见大爷脸色阴阴的,回了句“是”便快速向郁宅开去。
      郁国鑫一回家便气冲冲地回房了,在书房内处理资料没一会儿,便听楼下郁华克回来正大吵大闹:“余妈!余妈!你出来!”
      郁国鑫被吵得心烦意乱,开了房门,在楼上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顿时火气上涌,指着郁华克骂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不肖子,一回来就知道瞎嚷嚷!看你这一身酒气,你怎么不叫酒给淹死,你妈在天上看你这样如何安得了心!余妈,你赶紧把这酒鬼拖下去醒酒,今晚让他在祖宗牌位前跪一夜,不准回房睡觉!”话音未落便听得房门“砰”得关上了。
      郁华克被父亲骂得酒醒了一大半,顿时噤了声,吓的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余妈是大太太的陪嫁丫鬟,看着郁华克长大,大太太死后对郁华克更是百般维护。余妈上前拉了拉郁华克:“大少爷,走吧,明儿个早上给大爷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郁华克显然是被惊吓到了,只得任由余妈拉去了供奉祖宗牌位的房间,一时间也不知是如何了,似是魔怔了一般。余妈看着心疼,抱了两床被子铺在地上,生怕地上的寒气让大少爷伤了风寒。余妈看着这孩子,想起大太太,鼻子不禁一算,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浊泪,心想“大少爷着实可怜,小小年纪便失了母亲,没了母亲的疼爱教导,又不求上进,这以后可如何是好。我若有一日去了,不知如何见太太。”
      郁华克在酒精的作用下脑子愈发浑噩了,便在地上就这么沉沉的睡去了。余妈以袖拭泪,不忍看下去,转身带上房门便离开了。
      这时,郁华文怒气冲冲地回来了。只听他一脚刚踏入大门,便嚷道:“郁华克,你给我出来!你别这会子当缩头乌龟,刚才那股子狂妄劲哪儿去了!你出来!”
      郁华文的叫嚷声震得整幢房子似乎都要掀起来,只可惜这郁华克此时早已不省人事,倒是郁国鑫、郁国森和二太太吴成芳被喊了出来。
      郁国鑫走出书房,在雕花木色栏杆边朝楼下直视着这大侄子,眼中充溢着恼怒、蔑视和一丝好奇,却也只是负着手不说话。
      郁国森见儿子如此气恼,还是与郁华克起了冲突,想起今日刚因为货物的事被大哥停了职,却又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大哥的决定,怒气顿时淹没了理智,一向儒雅文质的郁国森竟也骂起了儿子:“你个不长进的,郁家谁欠你了不成,一进门就喊得震天响,怕是你住在后院小楼的爷爷都要听到了!你大哥不争气,被你大伯罚跪,我看你可是也想罚跪了?不想的话给我回你房间去,一整天又不知在外混忙什么,给我回房思过,明天一早来我书房解释!”
      说罢郁国森瞥了一眼郁国鑫,转身回了房,二太太见二爷此时正在气头上,也无法多说什么,对着儿子做了个先回房的手势,跟着二爷便回了房。与此同时,郁国鑫虽被弟弟轻蔑地瞥了,但停了弟弟的职位还是让他觉得与弟弟无需多费精力,回身继续工作。听了前后两阵摔门声,郁华文怒气稍稍消了一点,但对于下午之事依旧心有不甘,心想着明日定要为她向郁华克讨个说法。
      第二日,清晨六时许,郁华文早早便起了床,按照父亲指使在父亲的书房等候。
      郁国森房中,二太太被外面叽叽喳喳的雀声闹醒了,推了推一旁的郁国森:“二爷,您该起床了,昨儿个你让华文今早在您书房等着呢。”
      郁国森刚被停了职,一夜未睡好,到了晨光微曦之际才朦胧睡去,此时被二太太叫醒,想到昨日华文之事,心中烦闷,没好气到:“你生了个好儿子!只知气他老子,正事不上心,不然如今我们好歹还有个人在公司守着!”
      二太太不料一早便被二爷训斥一通,脸色沉下来,一整天都烦躁不安。
      二爷书房中,本来在沙发中半躺着的郁华文见父亲来了,蹭一下站起来,低头道:“父亲,您来了。”
      二爷怔怔的看了儿子两秒,便坐下来:“说吧,昨晚的事。”
      “父亲,昨晚儿子不该在家中那般无理,但儿子事出有因。昨日晚上,大哥喝醉了,欲对一名女子行不轨之事,正巧被儿子发现,上前制止,哪知大哥竟想出手打我,幸好被别人拦下来才作罢。”
      二爷闭着双眼听着,许久,才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今后不许你与郁华克正面冲突,这次的事姑且饶了你,下不为例!你先出去吧。”
      郁华文本想好好杀杀郁华克的轻狂之气,哪知父亲的话倒像是他的不对,一时竟不知如何,只好出去。回房的途中,郁华文突然想到昨日之事,她必定吓坏了,不知现下如何,便出门见她去了。
      再说郁国鑫醒来后,洗漱好让张妈叫来了郁华克。
      “昨天可是与华文冲突了,是为了何事?”郁国鑫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情绪。
      “爹,没...没事...只是小冲突而已...小冲突...”郁华克越说越没底气,只能是不是偷瞄一眼父亲,生怕再惹恼父亲。
      郁国鑫眯眼看着这没用的儿子,再不想与之周旋,摆摆手:“罢了罢了,我现下没工夫管你,你回房吧,一个月不准出家门,在家中好好反省,省的再给我出去惹是生非!”
      郁华克听说要一月不准出去,刚想求情,便听父亲冷冷道:“余妈,给我看好大少爷,一个月不准出家门一步。”
      郁华克无奈,只好回房去了,一路早在心里骂了郁华文千万遍,最后恶狠狠道:“郁华文,你要那小妮子,我就偏不准,就不信你能抢得过爷!”
      郁华文来到一条弄堂顺着昨晚的记忆,找到了她的住处。轻轻叩响了陈旧的木门,生怕用力这门就散了一般,只听里面传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来啦,谁啊?”
      吱呀——随着木门大开,门缝中娇小的人儿愈发清晰。一头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明眸皓齿,一席石青色锦缎织花旗袍,面容稍显苍白,于昨日的浓妆艳抹相较,今日的不施粉黛看上去更加柔弱纤纤,眉眼间也少了昨日的风尘气息。这人儿见到郁华文,先是怔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竟找上门来了。想到昨日之事便忍不住笑起来:“唷,我当是谁,原来是郁家二少爷啊,里面请。”
      屋子不算大,却打理得整洁亮堂。
      “陶小姐,昨日之事,你可还好?”郁华文关切的问。
      陶小蝶“叮”得打开银色火机,点了支烟,深吸一口,风韵之声穿过白色烟圈:“没事,昨日多谢你了,你也别叫我陶小姐了,叫小蝶吧,算来也认识半年有余了,也没那么生分。”
      郁华文盯着那染着猩红蔻丹、如葱段的纤指,却是娴熟得夹着烟头,心中的心疼、无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上前抢过烟头,便在烟灰缸中掐了。
      陶小蝶显然是被郁华文这一举动吓着了,怔怔的望着郁华文,只听温雅之声:“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陶小蝶轻笑一声:“嗐,什么好不好的,像我们这种人,只是百乐门的小舞女,这辈子估计也挣不上头牌,想不到如今还有人会关心我。谢谢你了,下次你来跳舞就不要你舞票了如何?”说罢抬头微微一笑,不敷衍,不做作,阳光的映射下也还是干净的。
      郁华文怔怔地看着她,随即公子哥的风流相又浮上面孔:“得了,那我回了。只是郁华克你可别与他走近了,叫我晓得了可饶不了你。”
      陶小蝶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不知是阳光的辉泽还是那人的光芒,灼得陶小蝶的眼睛生疼,不然眼中怎会有一层水雾,模糊了那人的背影。
      郁宅中,郁国鑫去了公司,郁国森在书房想着如何回到公司,希珊今日不上学,方才懒懒地起床。丫头香玉进来伺候着希珊洗漱梳妆。
      “香玉,过会给我打个电话去白家,问问正铭今儿个有空没有。”
      “好的,小姐”香玉边给希珊戴上珍珠耳坠边回答。
      “哦,对了,你再打电话去赵家问问莉莉,在的话也一并叫上了。”
      “好。不过小姐,您和白少爷出去,为什么还要带上赵小姐呢?”
      “就你话多,小丫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希珊对香玉笑道。
      希珊刚要下楼,就听见客厅电话响了。“香玉,赶紧下去接电话。”
      “您好,郁公馆,请问找哪位?”“好的,白少爷您等一下,我们小姐这就下来。”
      “小姐,白少爷的电话!”香玉朝楼上喊道。
      希珊急急忙忙的跑下来:“喂,正铭,这几天你到哪儿去了,今天有空吗?”“嗯,好那我把莉莉也带去吧,嗯,对,就是上回在学堂门口碰见的那个,嗯,好。”
      刚挂了电话,希珊就打给赵莉莉:“喂,莉莉,我希珊啊,今天有空吗?我们跟正铭出去玩吧,看电影。嗯,好,我们去接你。”
      “香玉,将早点端上来。”刚想上楼,对上二太太的目光,希珊低头问了声“大娘早”就想上楼。
      哪知二太太心情不好,轻蔑的瞥了一眼,尖着嗓门嘲讽着:“哼,跟你妈一样,都是狐媚子,小妖精,小小年纪就学会勾三搭四的,连我都看出来白家那大少爷对你不同,我看你巴不得早早的嫁过去做你的大少奶奶呢吧,总好过你妈给人做小!”
      希珊眉头一紧:“大娘说完了吧,说完我回房了。”头也不回进了房间。
      二太太最厌烦希珊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火气涌上心头,又强压回去,扭头摔门而去。
      上午十点半,希珊打扮好,正铭也到了。
      正铭盯着希珊,竟定定的看出了神。一身檀色苏绣镶边旗袍,踏着两寸来高的白色高跟皮鞋,一双湖眸在阳光映射下散出琥珀色的光芒,温婉一笑足以倾城。
      “珊珊,今日的你格外不同呢!”正铭在希珊耳边低声道。
      感受到正铭温热的气息,希珊不由推开他:“快走吧,莉莉还等着呢。”
      经过赵公馆接了莉莉,三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先去了汇中饭店吃饭,下午又去了大光明电影院看电影,正铭与莉莉也慢慢熟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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