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哄人 你别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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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籽这人，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了就是傻。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惯眼底的嫌弃和厌烦，他偏生看不出来，巴巴地往人家眼前凑：“你多大，成年了吗？”
破烂的板凳随着他的前倾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陈惯烦躁地“啧”了一声，不搭理他，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按得哒哒作响。
陶墟村穷，许籽更是穷中土鬼，他没见过手机，看着陈惯手指在上面翻飞，就好奇得站起来弯下腰去看。
白绿交接的屏幕，男生漂亮的手指飞快戳着下端的土块块。
“你在玩游戏吗？”许籽问。
听到他落到头顶的声音，陈惯猛地停下吐槽的手，也不遮掩，大剌剌给许籽看：“怎么，自己不会认字？”
许籽只看到他唇齿开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在刚领回家的弟弟面前失了面子，于是坐回那条矮脚板凳上，老神在在：“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年轻孩子都喜欢玩这种游戏。”
陈惯挑了挑眉。
”只不过不能贪玩，对眼睛不好。“
陈惯这下心里有底了，他劈里啪啦在备忘录打上两个字，仗着手长脚长，对着许籽靠过去，把页面放到他眼前，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许籽没懂他要干什么。
小聋子睁着大大的，水润的眼睛看了陈惯一眼，学着他伸手点了点手机屏幕。
“哈...”陈惯笑了。
他收回手机，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傻逼”两个字，恶劣地笑出声。
他妈的，果然是个傻子。
连字都不认识。
陈惯长得好看，但五官并不是很柔和，前面低气压的时候会显得凶。
乍然看到男生笑，许籽也就跟着笑。
尽管他并不知道陈惯满怀恶意。
笑了两声后，陈惯就不再理会许籽。
没和人好好接触过的人只当他是不适应和害羞，安静把空间给他留出来，自己去干活。
当然，这种安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安静。
嘎嘎嘎的鹅叫从房门口碾来碾去，钻进耳朵惹人心烦。
陈惯怀疑许籽是给自己下马威。
他没好气地起身，刚拉开门，兜头就被飞过来的白花花大鹅砸得后仰。
眼前一黑，鼻腔里是鹅毛味道混杂肥皂气息，耳边是许籽的声音：“啊！大白，你砸到我弟弟了！”
谁是你弟弟。
陈惯想。
他黑着脸睁眼看已经绕过自己进屋的大鹅，一股子怒火中烧，三两步追过去扼住对方命运的咽喉，无视扇过来的翅膀把它拎到院子里。
陈惯当然不会没眼力见的觉得许籽是要杀鹅给自己吃。
毕竟这只大鹅被养得很好，胸脯白花花的，羽毛光滑，身上也没有寻常鹅类的腥臭，反而是散发和许籽如出一辙的肥皂香气，院角还有旧衣服做的窝，可见主人对它的珍爱。
这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把鹅当宠物养。
“你的脸没事吧？”许籽问。
陈惯拎着鹅站在门槛的台阶上，许籽在下面。
院子里有些冷，春风在吹，撩动许籽齐肩的短发，那张漂亮的脸在黑色发丝中若隐若现。
男生低头看他，视线又慢慢落到他抱着竹篮的胸前，未来得及更换的不合身衣服被主人随意拉扯，露出大区域的白。
陈惯又郁闷又气，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他把鹅粗暴地塞许籽怀里，踢翻了脚边的鹅盆，恶声恶气：“草！”
小插曲过后，陈惯是彻底把许籽当成了透明人。
他冷眼看着许籽忙碌，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从房间里拎起自己的包，踢开立在床前碍眼的板凳大步走出去。
许籽看到他了。
小聋子蹲在地上掰土豆上的芽，边掰边拿眼睛瞅他。
”你怎么把包背起来了啊？“他拿着土豆比划。
陈惯看不懂手语，许籽贴心的边说边打手语再他看来就是人傻了疯了。
他怒气冲冲走出破屋。
走了两三步，越想越气，又折返回来。
先是一脚踢翻许籽放土豆的簸箕，然后又过去踢了一脚墙角的鹅，把鹅和许籽弄得莫名其妙。
这下他心气顺了，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就走。
许籽按住要追上去的大白，也顾不上捡土豆了，急匆匆锁了门就追上去。
陈惯个头高，腿也很长，步伐跨得也大，许籽小跑才追上。
”你要去哪里？“他问。
男生不搭理他，边按手机边往前走。
许籽就用干净的那只手去拉他，只是堪堪摸到袖口，就被男生厌恶地甩开。
”别碰我！“
生气的陈惯很凶，眉头皱得很紧，周身的气压很低。这时候，即使是和他从小长大的朋友都不敢招惹。
但许籽不知道，他也不怕，被甩开也只当陈惯不喜欢人碰自己。
所以他也不去碰了，只是跟在男生身边走：“你是不是生气了，大白不是故意的，你跟我回去我让它认错。”
陈惯被这话气笑了，让一只鹅给自己道歉吗？
这傻叉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许籽看他笑了，觉得事情有转机，也笑起来，白牙晃眼：“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做饭给你吃。”
刚到村里，加上不熟悉，还被大白给砸了，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小孩子的话给点好处哄一哄就好的。
他明白。
“大白就是调皮一些，其实很好相处的，你们后面要一直住在一起，也要好好相处......”
听到这些，陈惯停住了脚步。
他觉得许籽是真的疯了，把鹅当家人，净说一些疯话。
他垂眸去看许籽。
男生个头比许籽高了一个头，骨架和肩膀也宽一圈，怪有压迫感的。
许籽也抬头他，眼睛水润晶亮。
“听着，疯子。”陈惯说，“谁他妈的管你那蠢大鹅，我就是单纯不喜欢你，看不惯你，老子宁愿低头去求助朋友，去给老头子认错，都他妈的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吗的，你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知道为什么把我带来吗？因为他们看我是城里来的，不能干活不想伺候我，所以去麻烦你，村里人把你当冤种傻逼！”
”啊草，我真的要疯！“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心里烦躁，说话自然没轻没重。
他一口气说完，预想着会看到对方难过的样子。
或许严重点，许籽会让他滚蛋，但刚来时候的郁闷好歹是随着刻薄的话语一起出了。
出乎意料的是：许籽并没有没有反应。
在他的视角里，长得好看的男生突然停下来，盯着他，然后嘴巴不停张合。
没有夸张的肢体比划。
许籽不知道陈惯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只觉得对方好看。
“哦哦，我知道。”他说。
陈惯皱眉：“你知道？”
许籽点头，虽然没听见但半点不心虚：“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今天很晚了，你还没吃饭，跟我回去好不好？”
陶墟村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与世隔绝没有车流，靠陈惯的双腿，走到半路被狼吃掉也走不到国道。
许籽也担心这么好看的男生走失，然后遇到坏人也不好。
他以前画册上看过的，哪家漂亮的儿子走丢了被人捡到关起来，还被绳子捆着打，屁股都打肿了。
他不想让陈惯遭遇这些。
”你别生气了。“
陈惯现在倒是没多少火气了，更多的是震惊。
世界上还能有比眼前的家伙更能忍的人吗？被骂一通还在哄。
大概是没有的。
只有许籽这么傻。
陶墟村地理位置在山坳里，许籽的担心不无道理。
穷乡僻壤的，陈惯倒也不至于真把生死置之度外，更何况，手机那头还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他忍了忍，还是跟着许籽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