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不做树

1、失衡

　　最后一次，弥枝在周韫要褪下戴到一半的戒指时，伸手拉住他，“帮我戴上它吧。”
　　周韫回望着她，匆忙间，听话的将褪下的戒指重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弥枝站在原地，男人的背影在她的视线里逐渐变得模糊，意识快要回拢不清，在倒下的那一刻，她握紧左手，用力地记住周韫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瞬间。

　　周韫，这次，就当你已经向我求婚了。

　　如果倒流的时空只是为了让我再多见你一面。

　　那么，请让我为曾经你没能为我戴上的那枚戒指，重新归属到该去的位置。

　　“弥枝，渝城有一种山茶花很好看，你要不跟我回家去看看。”

　　快要脱离梦境的前一刻，过往的一切宛如一场走马灯闪现在弥枝的眼前，从槐树下的第一次遇见开始。
　　走马灯的最后，梦里的周韫蹲下身，朝着她伸出手，“弥枝，回家吧。”

　　循着周韫的方向，弥枝有些费力的抬手，抬手去够那只离她不过十厘米的手。

　　——我带你回家。

　　双手交握，抢救室内，平稳无声的心电监护仪重新有了弧度。

　　弥枝躺在病床上，周遭围了一圈的医生和护士，原本紧闭的双眼颤抖着睁开。
　　她还未清醒过来，只觉得睡了很久很久，久到睁眼环顾四周的时候还有些意识模糊，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耳边是各种机器冰冷机械的电子音，弥枝恍然，只看见急救室里反光的玻璃上好似映着周韫的身影。
　　弥枝看见男人无声的开口——不要怕。
　　眼眶的泪陡然滑落，顺着眼角沁入发丝里，她轻声呢喃了一句“好”。

　　弥枝怔怔地盯着那个虚无的身影，恍然觉醒，调转时空只是一场梦。
　　恍惚间，她好似透过笨重的门听见了走廊上的声音。
　　听见女人崩溃大哭的祈求，“周韫，你救救她，救救她啊。”

　　转回普通病房的第一晚，弥枝躺在床上愣愣的盯着天花板，过了会儿，她蜷缩着身子，将左手上的指环贴在心脏处，希望能感受到梦里那个熟稔的温度。
　　此后查房的护士发现了弥枝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医生在输液的水里加了一点安眠的药剂。

　　那晚，弥枝睡了很久。
　　周韫再次进入她的梦境，他坐在她的床前，用着有些责怪的语气，“为什么不好好睡觉。”
　　熟悉的声音响起，弥枝一下子就落了泪。

　　周韫轻柔的用拇指蹭去挂在她脸上的眼泪，“不要哭。”

　　安静的病房继续响起周韫温柔沉稳的音调，一点点抚平弥枝心底斑驳的痕迹。
　　——弥枝，你知道我很爱你的，对吧。
　　——以后，没有机会再送你回家了，但你别害怕，也不要哭。你只要记得，周韫爱弥枝，这就够了。
　　——周韫，会永远护着弥枝。

　　四月初，病房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一场雨下过，裹着泥土味的风从缝隙灌进来。

　　弥枝睁开了眼睛。
　　梦里周韫握住她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手上，她侧头将脸埋进枕头里，这场梦境的告白像是一把被捶得钝掉的刀，更像以前那种带着齿轮的铁锯，一点一点，又缓慢的割据着她的心脏。
　　在弥枝哭得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她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带着鼻音哽咽道，
　　——周韫，我爱你。

　　不单单是为了回应你的那句我爱你而说一句我也爱你，是我和你一样，和你站在同一起点线告诉你，弥枝爱周韫，很爱很爱。

作者有话说

　　如果调转时空不是一场梦，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