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王冬冬

2、2

　　付铎准备进公司大门，她眼圈红红的，有些没睡好。她昨晚做梦都是骂人。付铎用力的关上车门。
　　她喜欢开车的感觉，故而没雇司机，这也是她去做网约车的原因，纯粹的喜欢。
　　“付总来啦！”
　　付铎笑笑，回到自己办公室。她一直想怎么处理昨晚那档子事儿，又看着堆成小山的文件，她揉了揉头，喝了口水。
　　“付总，白…”小林开口，付铎鼻子一哼打断了他，她知道是谁来了。
　　“让他来。”小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点点头，请白向南进来。“你去吧，有事我喊你。”付铎道。
　　“你说说看到底是咋回事。”付铎问，“诶呀，我都弄明白了。那天你不是先走了，随后他也走了，估计是一直跟着你到你家小区门口。然后呢昨天他又塞给门口的几百块钱，说是什么□□拿东西的，套到了你家地址。”白向南说到。
　　付铎一时有些无语。
　　这么劣质的谎言。那几个门卫随便想想就能想清楚。无非是被那几百块钱蒙了脑子。心下想换地方住的念头一下子出来了。
　　“你放心住吧，那几个门卫叫我让人给打发走了。”白向南拍着胸脯笑着说着。付铎信任他，但看他这欠抽的样不顺眼，抬手要打，但却让向南躲过了，二人又谈了会正事，他便走了。
　　付铎翻开桌上小林为她准备好的资料。
　　“陈羡”二字明晃晃的誊在上面。付铎拿起资料，用手轻轻摩挲着纸的边缘，纸很快的被她弄的起了些小毛边。
　　她又看了会儿。
　　“A大毕业应届”付铎用手抚过这行字，眼神温暖，又继续向下看。她啪的一声将资料扣在桌上，低声骂了句畜生。
　　陈羡竟然有个妹妹，叫陈幸。好巧不巧的是昨晚那个女孩儿就是陈幸，而那个男人就自然是陈北石。更让付铎觉得造化弄人的是，她到处找陈羡，没想到她竟然在自己家公司上班，不过也是近期才调到A市。也难怪付铎一直没看见过她。
　　陈北石逼死了陈羡的母亲，喝赌成性，有不少案底。
　　付铎看完这些，不由得的想到陈羡。在这里上班，她干什么都方便很多。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又想起她说要请自己吃饭，付铎笑着想看看这含羞草什么时候叫自己出来。
　　陈羡打了个喷嚏。她裹紧了衣服，正吃着手里的泡面。妹妹给她发消息说昨晚陈北石又打她了，说她没出息才拿到那么一点钱，根本不够干什么的。陈羡很无力。她不知道能怎么办，驾轻就熟的给妹妹转了笔钱，叫陈幸先用这笔钱打发了他。这是陈羡三个月的工资。陈幸又和她说她遇见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人。
　　陈羡心下想着，那盒面已经凉了，还有半碗但她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吃。这么多年，她们姐妹二人就像是父亲的捞钱机器。男人绞尽脑汁的压榨着这对可怜的姐妹。陈羡知道自己能上完大学也是陈北石看她学习不错，读书可以让她更有价值，可以让她更会赚钱才勉强供她上完大学。但她从不妄自菲薄。
　　但陈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人不如其名。她被陈北石留在家里，不让她读书，把她辗转于各大夜场，通过买卖得来的钱供自己赌博或者酗酒。
　　陈羡为了妹妹努力赚钱，陈幸也为了姐姐努力讨好着父亲。哪怕是被卖掉了，她也不敢说话，怕自己的忤逆让姐姐压力更大。但每次也都还是陈羡去赎陈幸…
　　一想到这些事，陈羡几乎作呕。她捏了捏眉心，起身去厕所处理没吃完的面。
　　陈羡突然闻到那股子干净的味道，抬头一看不出意料却又很意外的是她。
　　“脚怎么样？”付铎问。
　　“挺好的…你怎么在这儿？”陈羡惊讶的回问。
　　付铎有些不悦，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想着：这人怎么不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反问起来了。
　　二人陷入了尴尬，陈羡在心中安慰自己：人家都开大G了，出现在哪轮不到她来过问。便说：“就那样，我喷了药，过几天就好了。”
　　付铎打量了她一下，说：“腿脚不方便就请假，自己难受，别人看着也不舒服。”说完便走了。
　　陈羡觉得这人很讨厌，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倒是说得轻巧，请假要扣钱！她不愁吃穿，但她陈羡愁。
　　陈羡把面处理完慢悠悠的向自己工位走着，她看见了她目前的顶头上司姚姐。陈羡尽力的迈步却没想到姚姐满面带笑的向她走来，还抬手示意叫陈羡别走了。
　　“看看看看，姐最近忙活的。才注意到你这脚，怎么不和姐说呀？严重不严重？没事吧？”姚姐笑着问她，陈羡有些懵，姚姐是出了名的势利。自己什么都没有，姚姐吃错了什么药？果然，周围的同事都悄声说着什么。
　　陈羡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这脚没什么事，没碰到骨头。”
　　“什么没事！咱们部门，咱们公司最大的特点就是人情味！你等会儿回家去吧，彻底养好了再回来。”姚姐说着。
　　陈羡被这句话吓得半死，她明白现在的竞争有多激烈，很多人都削尖脑袋的往天付使劲。一个她走了，有千千万万的她等着。
　　好不容易调到了总部，陈羡不可能因此让步，她不上班就一无所有，她刚要开口争辩，姚姐却在她耳边悄声说：“别多想，带薪休息，上面告诉我的，你安心休就行了。”说着边一晃一晃的走了，临走前暧昧的看了陈羡一眼，很难琢磨。只留陈羡呆呆的杵在原地消化这些东西。
　　是谁呢？脑海里想到了那个司机。会是她吗，陈羡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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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总，我吩咐好了。那个员工是谁，能带薪休息？”小林拿着水递给付铎。
　　付铎接过了水，也没说话只是抬头瞧了小林一眼，小林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付总！我多嘴了。”付铎嗯了一声，叫小林出去了。
　　小林坐到座位上时衬衫有些打湿了。他知道这位“小付总”的心性。冷漠狠辣且不留情面。不然付总也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企业交付给她。小林擦了擦汗，知道付铎不会再给自己类似于眼神的提示了。
　　“嗡嗡——”
　　付铎打开手机，是陈羡发的消息。看来她已经知道是自己安排的带薪休息了，付铎无奈的笑笑。
　　“谢谢你啊。等下你有空吗？我们吃个饭去？”付铎冷淡的眼睛有了些温度。
　　付铎回到：“可以，到时候我送你回家。”付铎见她没继续回，这么亲密的对话对于现在的她们确实不妥，又补了句：“既然你知道是我安排的让你休息那你就应该明白少走路对你脚的恢复有帮助，你尽早回来上班，公司损失也会更小些。”付铎满意的挑挑眉，等待着她的回复。
　　“好的，再次谢谢您。我们五点在公司楼下集合。”
　　付铎回复过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抻了抻衣服，拿起车钥匙和小林吩咐了几句便走了。
　　“愣着干嘛呢？上车啊。”付铎下楼把车启动，又开到陈羡面前，笑着打趣：“非得等我接你啊。”陈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随后上了车。
　　付铎见她上车，又调笑：“这下好，你慢吞吞的，全公司都知道你和我有一腿了。”陈羡啊的一声，白皙漂亮的脸一下红了，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得笨笨的说，“吃饭去，我请客！”
　　付铎看了她一眼，问：“你要带我吃什么去？记得路吗，不记得我弄导航。”陈羡一下慌了神，她手头因给妹妹转钱而变的有些拮据，大餐现在请不起，小摊她又怕付铎不喜欢，她帮了自己这么多，陈羡也不好意思请她吃太差的，她犯了难。
　　看她这样，付铎叹了口气，暗骂自己蠢，心里酸酸的。她笑着说：“我带你去一家，是我上大学那会最喜欢吃的。”陈羡看着付铎，心情复杂，“嗯”她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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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才来呀？”说话的人是个大哥，四五十岁，烧烤的烟把他的脸熏的通红且油亮。
　　“毕业了，这才有空。”付铎笑着说。
　　陈羡这才看到这不是自己大学吗！这家也是当时自己最爱吃的一家小摊，干净好吃，价格也实惠。
　　她看着选烤串的付铎。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哪怪。她不知道付铎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唯独对她设不起防来，自己形单影只挣扎艰难的活了这么多年，根本不会因为一点温暖就彻底放下戒心。
　　她看着在路灯下颀长清逸的付铎，暖光打在她脸上，头发淡淡的有些泛黄，漂亮流畅的轮廓。仔细看还能看清付铎脸上一些细嫩的绒毛。
　　陈羡脸红红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档眼。自己的心在被一些不知名的陌生感觉缓慢占据着。她回过神，又想明白了付铎为什么开车到这来的原因。
　　是啊，自己只是个员工，怎么请得起什么大餐呢，她到这来了无非是给自己一个非常完美的台阶下罢了。
　　陈羡舌根泛苦，想起了家中的事。但她摆了摆头，又把那些抛之脑后了，她从没被任何事打败过。她总是坚信，通过自己的双手一定能让自己和妹妹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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