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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极而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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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她竟然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还是困在了电梯口附近,她想起来了,一点要上班,她怎么还在这里耽搁?站起身,她真想走楼梯去,也许下到一楼后就会想起来自己到底要去哪一层了?后脑勺还是有点麻木,僵住了一样,思维缓慢。可是楼梯黑洞洞的也不一定安全,而且有些大医院的楼梯,她爬过,东拐西绕,能从楼梯走向完全不知名的地方。所以她还是打消了走楼梯的想法,迷路实在是太可怕了。
突然,一回头她就看见了穿着一套红衣服,模样正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女人,叶佳宁走上前,继续询问可否帮她找个电梯下去,女人爽快地答应了,说是跟她走就行,叶佳宁如释重负,跟着女人离开了先前的位置。转来转去,她才惊觉这栋楼真大呀!和市里的大医院一样庞大且格局古怪,很容易迷路,走了一会儿,竟然到了人多的地方,她还想再追问红衣女人什么时候到时,谁知道一眨眼,那女人轻易就混进了人堆里,留下一句:\"等我一下,我有个事!\"和一个红色背影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叶佳宁大惊,两分钟前升起的希望再次磨灭了。她只想赶紧走出这栋楼,回家给女儿送饭,然后赶着上一点的下午班,单位里的领导肯定要骂或者扣她工资了,她并没有事先请假。她口干舌燥地掏出老人机看了眼时间,怎么是八点多?不可能呀,她觉得肯定是老人机犯傻出毛病了,她拦下一个路人问了一下时间,竟然和老人机时间一样。叶佳宁惊呆了!
现在应该是下午时间或者肯定到了上班时间啊,怎么是早上八点多,太不可思议了!她试着拨了一下亲情号码键,762是女儿的手机短号,没想到竟然接通了,声音不是太清晰:“喂,老妈?你怎么才打电话来?昨晚怎么没回家?害我今天差点迟到!”电话那头悠悠埋怨道,“什么?现在几点了?”叶佳宁迷惑道,“八点四十五,九点不到,我在厕所接的电话,挂了,我要去上课了!”悠悠说着匆忙挂了电话。
难道我在地上坐了一夜?这一闭眼,一睁眼之间都星期一了?可之前我的腿和屁股不是很麻呀,到底怎么回事?叶佳宁不住的腹诽,拎着冷掉的食盒往红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琢磨,事出蹊跷,也很诡异。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但一点也不累。一边还在出神地想着,一边脚步不停,她竟然越走越轻松,蓦然回首,妈呀,自己粗壮的胳膊变细了,身形苗条了,嗯,这体重倒像是自己初中那会儿100斤的感觉了,怎么回事?自己瘦回来了?
她心里一阵雀跃,多少年没有瘦过了,减肥的无望与这糟心的现实生活一样令人心烦却又不得不在意。现在竟然瘦了,太棒了!“咦,我拎的塑料袋怎么不见了?”叶佳宁低声呢喃道,算了,也没多少钱,不在就算了。一边继续赶路,漆黑的前方好像没有尽头,可一点也不影响叶佳宁的视觉,她看的见路,不至于摔到。正走着,她忽然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一个人瞎走到了哪个陌生的地方?还在大楼里吗?好像不是啊,倒像个无穷尽的隧道似的。“都走这么远了,肯定要走到底啊,也许出口就在前面了!”叶佳宁自我安慰道。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前方开始有光线了,幽暗的光,像是烛火不是电灯,幸亏小时候经常遇到停电,烛火——叶佳宁一点也不陌生。可能人到中年胆儿肥了吧,她不管不顾地奔跑起来,是啊,想当年,小学时叶佳宁短跑可是参加过比赛的。眼前出现了好大一处宫殿,就像横店影视城里的建筑物。悠悠小学时,母女俩去横店玩了四天。
场内亮着昏黄的光,鸦雀无声,入夜了吗?正疑惑间,她进入了大殿,殿中央有个人背对着她正在喝酒,一个人坐在那儿,似有心事,微微颔首,桌上一盘花生米,喝的也是有滋有味,并没有其他人在侧。这人穿着红黄相间的大袍子,反正和叶佳宁她们时下的衣服不同,她大着胆子径直走过去,反正也没有门可以敲。
走近了,叶佳宁发现那人竟是自来卷的头发,嗯?这侧颜好面熟,她走到那人跟前,两人俱是一愣,“爸爸!”叶佳宁惊呼出声!叶父早在25年前就过世了。“梅儿子,你来啦!”叶小三叫出了生前常唤的女儿乳名,他很疼爱自己的小女儿,把她当儿子一样宠爱。
千言万语,此时无声胜有声,叶佳宁不顾一切地扑向老爸的怀抱,只要是爸爸,什么都不用担心了,爸爸就是她的港湾,归宿和依靠。有爸爸在的地方就是天堂啊!叶佳宁激动到泣不成声,她太思念自己的父亲了,25年没有相见!叶佳宁幼时胆小,所以葬礼和流血的场面,家人都会让她刻意避开,所以父亲去世多年,也只偶尔托梦给她,生怕吓到自己宝贝女儿一样。
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阵,叶佳宁先问起了父亲怎么会在这儿,原来叶小三如今是阎王殿的阎王,他生前积德行善,吃苦耐劳,老好人一个,正逢前任阎王被调走,他就幸运地被选中做了新任的阎王!“哇塞,老爸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会一直罩着我!”叶佳宁想起每年祭祀时给老爸定期烧纸钱的事真是太明智了。
叶佳宁出生在宁城的一个叫西山的县,1980年11月,一个八字算是个运势不错的猢狲。她父母是表姐弟结婚,不用说好基因永远轮不到她了,没生出个智障或残疾,就应该感天谢地了不是?她有一个长她两岁的哥哥叫叶佳聪——暴脾气,脑子不好使,身子骨还弱鸡似的,天天要大老远跑去镇上买奶粉或者奶糕来喂养的主儿。
叶佳宁生得一般,丹凤眼,瓜子脸,嘴唇尤其好看,恰如其分的厚度和美好的弧形,洁白整齐的好牙口,一笑起来,上挑的眼尾,顿时增色不少。不笑的时候没啥特别的,笑起来就特别水灵,和不太机智的哥哥比起来,幼时的她算是个小人精了,嘴儿甜滋滋的,乖顺的小模样,特别招父亲疼爱,可能应了那句老话,异性相吸。母亲最爱儿子,而父亲更偏爱小棉袄吧!
叶佳宁的家最早在一个大高坡上,整个村子都依坡而建,那时家家都穷,民风淳朴,马路上只偶尔看见几个高大,款式单一的28杠自行车。至于四个轮的,难得一见,估计得是非富即贵才有的待遇。叶佳宁的父亲在家不远处一个老牌的发动机厂工作,村里三分之一的居民都是厂里的工人。她的母亲黄带娣在略微远些的化肥厂干活,夫妻俩都是老工人。
叶佳宁的父亲叶小三排行老三,家里七个兄弟姐妹,五个带把的,他的处境就很尴尬,是最不起眼,最不受待见的儿子。叶小三踏实肯干,粗糙的大手能做瓦工,能做电焊,能种荸荠,能开荒,能养鱼。是个十里八乡最能苦,最能挣钱的人。此人豁达开朗,乐善好施,很小的时候,佳宁在屋里就时常听见父亲对门外乞讨的人说:\"哎,这位亲家...\"那时的乞丐很常见,几乎每天可见,逢年过节时人数还会翻倍。叶小三从未鄙夷过他们,都会施舍一点零钱或吃食。
他还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在方圆百里内会不间断的承包各种大小鱼塘。无论上班,夜里去鱼塘看守时都是自行车代步,无论多远,无论什么天气。勤劳——才是发家致富的根本。父亲除了喝点小酒外并无其他爱好,家里钱财全交给老婆黄带娣保管。
父亲身上一般只带五元到十元钱。这点钱在如今比个小学生都寒酸,但八几年时的桔子或赤豆冰棒才五分钱,一包爽口神梅才一角钱,一包香脆带着红皮的花生米2-3角钱。叶佳宁暑假里每天傍晚都会帮父亲去买白酒,从来不会找回哪怕一分零钱回来,因为她总能把老板找的零钱尽数换成好吃的,并以此为傲!父亲从未和她计较过,笑说那是她的跑腿费。
叶佳宁和哥哥读的幼儿园都是发动机厂的子弟幼儿园,只有本厂职工子女准入。佳宁手笨,剪纸,折花这些小玩意儿总被她摧残的没眼看。但她有一个绝活,就是唱歌极其动听,很有感染力,她没有学过啥专业歌唱课,就是偶尔听到父亲在家没事口嗨跟着哼几句,这音乐细胞倒是与生俱来。她的乐感,音准都无可挑剔。
每天早上只要一进幼儿园,认识不认识的老师都会让她唱几首,有的甚至把她放在小桌子上,拿来喝水的小瓷缸给她当话筒,小佳宁毫不羞赧,非常陶醉得大声歌唱。老天爷不知道是真公平还是恶作剧,长大后的叶佳宁因为发声过度且不当而长了声带息肉,做了微创,从此再也不能大声说话,更别说尽情歌唱了,当然这些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