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爱你》晚晴初夏

2、摒弃前嫌 这样的苏末

　　苏末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这表情如火折子“噌”的一下点燃了秦初的怒火，没有动手，只是死死地瞪着他。自从上次伤人事件后，秦妈妈说了她一顿，她就收敛了一些，至少不会再张牙舞爪地打人。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张忱，我们要一起相处三年。”张忱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接下来就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开始任命班委。

　　大概是因为秦妈妈是数学老师，所以秦初当上了数学课代表，而苏末当了班长。位置重新安排后，秦初与苏末仍旧是同桌，这让秦初很郁闷，当堂课提了出来。不过依照班主任的说法，两个班委凑在一起可以互相沟通，秦初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

　　课后，秦初在中间画了三八线，禁止他的入侵，一天下来两人也算相安无事。

　　傍晚，秦妈妈早在门口等候，秦初扬着笑脸坐在后座，落日余辉洒在秦初身上，似镀了一层金光，美如烟霞。

　　这一幕，落入苏末眼中，眸子微动，像是嫌恶，又像是欣羡，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礼拜过后，秦妈妈叫住了正看动画片的秦初，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初初，一起到对面去叫声叔叔阿姨。”

　　对面？不就是苏末吗？秦初头摇得如拨浪鼓，“妈妈，初初不去。”

　　秦妈妈温柔的面容上扬着淡淡的笑容，“初初，如果一起去了，妈妈明天给你漂亮衣服。”

　　秦初犹豫了片刻，小小脸蛋满是挣扎，最终委屈地点点头。

　　“叮咚叮咚。”

　　按了几次门铃，都没人反应，秦妈妈喃喃自语道，“没人在家？”

　　刚说完这句话，门打开了，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脸上有些憔悴，身材微胖，穿着很时尚，她一副不耐，“有什么事？”

　　秦妈妈拿出糕点盒，“我是刚搬来的，住你对面。初次见面，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以后麻烦你多多照顾。”

　　女人接过糕点盒，哦了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秦妈妈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的礼数已经做到了。转身离开之际，苏末从里面跑了出来，将秦初撞倒在地。

　　苏末想要爬起来，却被秦初死死地抱住了，轻哼了一声，脸上沁出薄汗。秦妈妈觉得有些不对劲，拉起两人，蹲下来问苏末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哪了？”

　　苏末紧闭着双唇，眉目间有些警惕，眼神冷漠，一声不吭。秦妈妈的手抚上他的肩，他的身子明显地缩了一下，秦妈妈果断地把他的衣服解开来，倒抽了一口气。只见他肩上青一块紫一块，隐隐可以看出指甲印。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人为，秦妈妈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不好插手，只是心疼地想要将他领进门，苏末一溜烟跑掉了。

　　秦妈妈叹息了一声，拉着秦初进了家门。

　　这二日，秦初去收苏末的作业时，苏末将空白的本子交给她。

　　“为什么没有做作业？”秦初既然是数学代表自然要尽一下责任，不过对于自己一向讨厌的苏末，她也只不过是随意问问，反正老师要骂也不是骂她。

　　苏末将头枕在桌子上，没有答话。

　　秦初气得重重哼了一声，粗鲁地拿走他的作业，转身就走。

　　奇怪地是苏末没有做作业，班主任并有找他的麻烦，让一直想看他出丑的秦初失望了。

　　半个月后，秦初打扫完教室卫生回家，当时天也快暗下来，她在校门口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秦妈妈的到来，就自己离开了

　　幸好家离学校不远，走了十几分钟便到了她所住的小区。

　　走到她的F楼，正准备上楼，余光瞄到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黑影。大概是人小胆大，直直地就往那走去。

　　在黑影面前站定，一片昏黄的灯光下，她看清楚，是苏末。

　　苏末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眼神无焦点地看向远处，整个人颤抖着，看起来陷入茫然中。秦初的眼神落到额头上时，不由地叫出了声，“苏末，你受伤了！”

　　苏末听到声音，抬起头，秦初害怕地退后了几步，只见他额头上的伤口仍在滴血，一只眼已经完全浴血，灯光下，看起来很恐怖。

　　秦初害怕过后就下意识地一把拉住他的手往上走，焦急地安慰，“苏末，不痛。”

　　苏末奋力地甩掉手，整个人如刺猬般不让人靠近，好像一只幼兽，受伤的时候只想自己一个人舔舐伤口。不过秦初是一个粗线条的女生，尤其才一年级，哪里知道这么多，所以又握住。

　　苏末甩掉，秦初又握住。

　　几个回合后，苏末败下阵来，不再挣扎，只是加深了眼神中的戒备。

　　秦初急急地拉着他回到她家，刚进门就大声叫唤了起来，“妈妈，妈妈……”

　　只不过叫了几声，秦妈妈都没出现。秦初这才意识到屋里没开灯，妈妈应该是不在家。

　　她郑重对苏末说，“你在这里坐好，不要逃哦。”

　　苏末直直地站着，眼神落到对面紧闭的家门，淡然的眼神上掠过一抹暗色。

　　秦初翻箱倒柜了好一阵子，才拿出了急救箱，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以前好几次她膝盖上摔破了，爸爸都是用这个里面的东西帮她止血包扎，她记得盒子上的红色十字形。

　　她强拉着苏末坐上沙发，苏末身子显得很单薄，踉跄了一步，喘着气坐了上去，说是坐，看起来更像是腿一软，跌倒在沙发上。

　　秦初笨拙地替他擦拭伤口，笨拙地替他胡乱洒药，笨拙地替他包扎伤口，笨拙地哄他，随后，笨拙地在包扎地跟肿得包似的伤口处轻轻地吹气，稚气地说：“吹吹痛痛就飞走了，这样就不痛了。”

　　秦妈妈回来了看到的是两人对坐着，干瞪眼的情景。说事干瞪眼，在她看来更像是自己女儿在一直盯着苏末，而苏末整个人看起来很奇怪，稚气的脸蛋上看不到一丝表情，显得很空，很空，空得好像感觉不到他这个人的存在。实在很难想像得到一个才十岁的男孩子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秦初看到她回来了，急急地跑到她面前，抱住她，“妈妈，妈妈，苏末受伤了。”

　　秦妈妈被她拉倒苏末面前，看着包扎地乱七八糟的伤口，顿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扯开纱布，看到伤口，心一颤，他额前是一条长长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刮伤的。而他身子看起来很瘦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此刻脸色更是苍白，额头正冒着虚汗，手正在微微颤抖，显然是饿了不少时间。

　　秦妈妈利索地包扎好伤口，迅速做好三菜一汤，叫他们来吃饭。

　　苏末看着眼前热腾腾的米饭，嘴微微动了动，却没人听到他在说什么。秦初夹了一块很大的鸡腿，笑眯眯地说，“我把最大的鸡腿给你吃，你的伤要快点好哦。”

　　苏末没说话，眼里像是戒备，又像是厌恶，更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东西，秦妈妈笑了笑，轻声道，“快吃饭吧。”

　　苏末吃饭不像秦初那样不安分，那样粗鲁，他吃得很秀气，看起来有着很良好的教养。

　　一顿饭下来，苏末吃了整整三碗饭，苍白的脸蛋看起来才红润了些。

　　吃晚饭，秦妈妈让苏末去秦初房间做作业，自己顺便到对面通知一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呻吟声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发生了什么。秦妈妈也是过来人，自然知晓，准备过段时间再过来，还好心地把门遮掩上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秦妈妈又去敲门，上次见面的女人倚在门口，神情稍显不悦，“有什么事吗？”

　　“你的儿子在我这，我怕你会担心，所以……”

　　女人摆摆手，一脸不在乎，“一直在你那最好省的打扰我的好事，这贱种最好一直别回来！”

　　秦妈妈顿时错愣住了，女人显然没了耐心，狠狠地关上门。才搬来几次，秦妈妈已经吃过几次闭门羹了。

　　无奈之下，秦妈妈只好收拾好客房让苏末住下了。

　　这一住，便住了五年。苏末的父亲过来为这事与那女人大吵了一架后，硬是交给秦妈妈一笔钱，足够他十几年吃饭住宿的钱，就再也没出现过一次。

　　苏末，被他们遗弃了。

　　到了秦初十三岁，苏末十五岁的时候，秦爸秦妈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苏末与他们家没什么真正的关系，一直住下来会他们家带来一些口舌。现在区里已经有好些人说他们看重钱之类的才会照顾他们。更何况长久下去，对秦初也有不好的影响。于是，将钱原封不动地交还给苏末的母亲后，苏末的住所也从秦初家变回了自己家。

　　苏末，再一次被遗弃了。

　　这五年来，秦初的家里隔三差五的丢东西，不贵重的小东西。像是一家人的相册，像是秦妈妈买给秦初的佯装，像是秦爸爸的领带等等。然而，五年后，苏末一走，家里再也没丢过东西。小偷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五年来的照顾，苏末也变得有些人情味了，单薄的身子比原来厚实多了。当然，五年来的相处使得秦初与苏末的关系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