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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039 没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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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砚拧着眉听到这句话,他低头往下面看了几眼,确认自己没有耍流氓。
轻轻抬眼,目光落在对面羞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某人上,眼尾一撇,嗓音淡淡道:“我穿的是国王的新衣吗?只有我能看到这衣服,你看不到?”
乐落仍旧避嫌地盯着地面:“你那是睡衣!”
胸前的锁骨一览无余,白的晃眼睛,她可没见过异性如此大尺度的景象。
“睡衣也不是原皮吧。”汀砚刚洗完澡,湿发吹到半干,有几缕不规律地翘在半空中,他出了浴室才听到动静,也没想这么多。
躁郁的心情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在此刻找到了线头,有种能够开解的错觉。
他不自觉扣上最上面的扣子:“你又按门铃又砸门,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乐落声音闷闷:“还不是你不接电话?你爸爸刚刚给我打电话,怕你出什么大事?”
“没听到。”汀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汀建宏听家里老人说什么,烦躁又涌上心头,嘟囔了两句:“还能出什么事?又不是三岁小孩,遇到点事还能离家出走不成?”
乐落哪里有心思和他拌嘴:“你回个电话,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下。”汀砚冷不丁开口:“补课的事……”
乐落背过身:“随你,你准备好说一声就行,我这边随时可以。”
汀砚一开始的斗志是为了“黑月亮”,如今幻想破灭,对学习的欲望泄了大半。
他懒散地抬了下眼皮:“先停几天,我这边出了点事,最近没心情。”
乐落瞧着眼前丧丧的人,她其实懒得问这么多,纯粹是拿了不菲的补课费,到时没效果,她觉得过意不去。
犹豫片刻,她抿着唇问:“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汀砚耷拉着眼皮,不咸不淡地望着她。
知道对方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适从,他才启唇:“没什么。”
他不是逢人就讲的性格,何况乐落在他的属地里还划不到可以倾诉衷肠的类型。
“我的意思是,”乐落怕他误会,忙不迭解释:“虽然我们事先就说好并不保证成绩提升的程度,但汀叔叔确实付着不算便宜的补课费及午餐,我总要给他一个交代。”
汀砚能理解:“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爹只会认为我不用心,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乐落只觉得对牛弹琴,语速略微有些急:“可是,我……”
她焦急抬头,视线不可避免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哪怕穿戴整齐,可在她的理解里,睡衣本身意味着私密,是只有在特别亲密的人面前才会穿的装扮,她本能地移开眼。
汀砚看她避嫌的模样,情绪略微上升,又想到同是网恋的相似。
“你,”他顿了下:“也没和网恋对象见过吧?”
乐落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汀砚轻笑着反问:“我能干什么?”
乐落选择闭口不言:“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汀砚看她像是看到了曾经固执的自己,他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不痛不痒的一句:“我改主意了,明天见。”
他的网恋是走到了尽头。
坚持似乎没有理由,但一想到那人风轻云淡的样子,他总觉得有股咽不下的气。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要上一个比那人更好的学校,才算找回场子。
除此之外,他也想找些事做,不然总这样胡思乱想,糟糕的状态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乐落“嗯”了声,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等确定回到安全领域,她缩着的肩膀小幅度地塌下来。
面红心跳。
她抬手看着手表上的高心率警示,拍拍自己不争气的脸:“乐落啊乐落,你还真是没定力,不就是穿着睡衣,就算是光着身子,心跳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手表上的心率高居不下,一直在一百二十前后浮动,她撇了撇嘴,将手表褪下来放在玄关处。
走到冰箱前,本想拿一瓶冰水冷静一下,肚子还未完全消散的痛意提醒她切勿放肆。
她妥协,在厨房接了杯温开水,小口抿了几下,给季今瑶播去了电话。
一秒接。
“落落?!”季今瑶嗓音迷迷瞪瞪,似乎半梦半醒间:“怎么了?”
乐落听出她略哑的嗓音:“你在睡觉?”
季今瑶刚睡醒,声音黏黏腻腻:“眯了一会,昨天看电影看得有些晚,困得有些早,你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乐落迟疑了下:“你接着睡吧。”
季今瑶打了个哈欠:“也没那么困,现在睡多了,凌晨肯定就醒了。”她顿了下:“你有事和我分享吗?”
乐落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脱了鞋整个人蜷在沙发上,窝成一团:“也没什么,明天又要补课了。”
“哦?”季今瑶轻笑一声:“网恋那小子又来了?”
网恋两个字戳中乐落的痛处,她打开企鹅号,看着没发出的消息,眼神恍然中带着落寞。
“网恋真的这么不靠谱吗?”她不自禁发问。
季今瑶哪还有睡意:“那肯定啊。俗话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网恋这连脸都看不见,又何谈知心?落落不是我悲观,这世界上,只有百分之一是干爸那样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和我那没良心的爹一样,不对,这么说有点侮辱我爹,我爹至少现在是发达了。”
乐落听得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季今瑶好不容易得到她释放出动摇的念头,嘴巴像是机关枪:“落落,真不是我危言耸听,以前我小学时,和我妈住在村里,真是应了那句贫贱夫妻百事哀,从小巷子里过,吵架声摔盆声各种叫骂声混杂着哭声,你都不知道有多恐怖。”
乐落安静听着话筒里的声音。
“后来啊,我跟着这个爹又见识了有钱人的肮脏。”季今瑶不屑道:“这些人表面人模狗样,实际都和我那个爹一个德行,今天搂这个明天亲那个,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比我那些乡下邻居还让人生厌。”
乐落只叹了一口气。
季今瑶继续道:“落落,不是我悲观,也不是我想阻止你奔向别人,只是男人这种物种,是新鲜感的视觉动物,你呢,一定不能一头栽进去,谈恋爱用来消磨无聊的时间,我一万个赞同,可你纯情又长情,我怕你掉进狼窝里,到时候褪一层皮,我会心疼死的。”
乐落以前会反驳,这两天的冷落与疏离,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她不得不正视问题。
她情绪很低:“他说要以学习为重,已经两天没给我发消息了。”
“啊?谁?!”季今瑶像只愤怒小鸟:“就那只泼猴吗?学习为重?他也好意思说,你高三时都没说这么样的话,他几斤几两啊?什么习学起来发消息的空隙都没有?”
乐落本不想告诉她,但压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听着好友的话沉闷的心总算好了些:“可能是复读压力大?”
季今瑶完全不接受PUA:“他压力大那是他的事,都是同龄人,再说一个大男人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能学就学,不能学就散,整什么学习为重的口号。”
乐落终于翘起唇角:“以前听你吐槽他总想替他说话,现在听你吐槽他感觉好有意思。”
季今瑶欣慰:“说明你是个有理智的恋爱脑,只要有这个觉悟,你就不会成为挖野菜的王宝钏。”
乐落弯眉:“你好开心,像是打了场胜仗的将军。”
“比打了胜仗还高兴。”季今瑶的声音里全是愉悦:“听你这么说,我都对那毛猴意见没那么大。”
乐落笑出声:“我说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原来问题出在我身上。”
季今瑶轻哼一声:“我的好朋友怎么会有问题呢,当然全是他的错。”
她毫不吝啬:“落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永远不能因为任何人的态度怀疑自己,任何带给你焦虑的人和物,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完全不影响你最好的本质。”
乐落听着肉麻的话,抿着唇缩了缩脖子:“你老是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那就骄傲啊。”季今瑶言之凿凿:“在我这里,你可以无限骄傲。”
乐落托着下巴:“我好想你啊,想抱抱你。”
季今瑶啥也不管了:“今天有些晚了,我黑眼圈很重,状态不佳,等明天我去找你,到时候给你结结实实的一个熊抱。”
乐落乐不可支:“阶段性战役取得胜利了吗?”
季今瑶吸了口气:“还没呢,对手格外难缠,油盐不进,估计是场持久战。”她草草带过:“再说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你重要呀!”
“不过,”乐落想起汀砚:“我明天还要补课,可能会有些顾不上你。”
季今瑶:“我又不是小孩,肯定不哭不闹。”
提及汀砚,她难免愤愤不平:“你说顶着那张脸网恋,我都想砸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填充物。”
乐落眼神飘忽了一下,想到了汀建宏电话里提及的失恋,又联想到汀砚的状态:“他好像失恋了。”
季今瑶激动的三连叫:“什么?真的吗?是什么能让恋爱脑迷途知返?”
乐落只摇头:“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
季今瑶睡意全无:“那我明天可要探探口风,没准取取经,也能把你治一治。”
“我没有。”乐落哭笑不得。
季今瑶只发出一声喟叹:“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那毛猴稍稍一冷落,比我说多少都有用,我说落落呀,那你就要开始降低期待,总不至于到最后失望太多。”
乐落想否认,红唇张合了两下,也没说出话。
季今瑶满意现在的沉默:“我宣布汀砚这小子重新进入我的预备队员中。”
乐落哭笑不得:“怎么又重新进入了?”
“本来我排除就是因为他网恋。”季今瑶言之凿:“现在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是个帅哥,你还真别说,就那张脸,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乐落悄然戴上痛苦面具。
季今瑶:“那毛猴还没见面,就忽冷忽热,要真是见了面还不知道会猖狂到什么样,落落你呢,也该看看其他人,到时候反将一军,就轮到毛猴惴惴不安了。”
乐落闷闷道:“我不想看其他人。”
“不想看也得看。”季今瑶语调轻扬:“帅哥都自动送上门了,你还能闭上眼睛不成?”
乐落:“……”
“不能再聊了,越聊越精神了。”季今瑶嘘了一口气:“我现在去拿个面膜敷敷,盖盖我的黑眼圈,多睡会,铆足精力留给明天,”
等电话挂断。
乐落看着对话框里未发送出去的信息,一字字地删除。
她不想成为患得患失的人,哪怕这几年的陪伴已然成了一种习惯,但她必须学着接受所有可能。
比如“猴子捞月”热情退却后的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