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大福》一桥青雨

4、生日

　　狗卷莓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十二月七日，是那个超级不靠谱的老师的生日。她皱着眉，抱着那个人送的兔子玩偶，思考着该如何给他过一个生日。
　　五条老师好像有一个很久没见面的叛逃同期，把他请过来吧！
　　狗卷莓虽然知道那很危险，但是，但是……
　　我想让五条老师的笑容更加真实。
　　这个想法像野草一样疯长，然后在心底扎根，挥之不去，成为“燎原之火”，瞬间碰触了内心深处的某个不愿展露的角落。
　　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一定没问题。
　　狗卷莓如此相信着，即便五条老师再不靠谱，再傻瓜到被自己的学生戏弄，他仍旧是在各种意义上的“最强”。
　　所以，她迅速穿好常服，围上围巾，拿着自己的所有家当跑去了盘星教，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
　　【能带我去见你们教主吗？】狗卷莓是去医务室时，听到的消息，夏油杰、特级诅咒师成为了盘星教的教主，地址也听到了。
　　所以她找到了地方，她对着被冻红的指尖哈了口气，好冷啊。
　　已经开始下雪了，奇怪啊，明明东京很少这么早下雪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去见教主？”
　　夏油杰揣着手，围着养女递给他的围巾，刚从外面回来，便看见曾经同期的学生拉着一个教徒，咒言师啊，真可怜。
　　他上前，示意教徒离开，然后笑着问她，小姑娘的鼻尖被冻得通红，手指也是，【后天是五条老师的生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为什么觉得夏油杰就是惊喜呢？”
　　【因为，我觉得，那位夏油杰能让老师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这是钱，我听说拿钱就能见到他了，剩下的钱还不能给，因为要给老师定一个大蛋糕！】
　　【最好能把老师装起来……】
　　写到一半，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头，还揉了几下，和五条老师一样温暖。她不由得眯着眼睛，不自觉地蹭了蹭。
　　“我就是夏油杰，叫一声老师听听？”
　　“老师，夏油老师！”女孩子双眸亮晶晶的，声音也甜丝丝的。
　　真羡慕悟。
　　“告诉我地点和时间，我会去的。”夏油杰并没有收下钱，反而将一把特级咒具送给了她，“你是悟的学生，也相当于我的学生，这是我的礼物，特级咒具，雨村。”
　　狗卷莓说不出什么，直觉告诉她，那是她不能了解的过去，那是独属于那三人的时间，她始终是一个外来者，无法插足。
　　不然，为什么硝子老师和五条老师一脸熟稔怀念，却始终闭口不言？
　　为什么夏油先生那么……悲伤疯狂？
　　她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份礼物，【夏油老师……】
　　“没事，拿着。”夏油杰伸手戳在她眉心，心情很好，“你是天才咒言师，不要再抑制自己的能力了。”
　　“如果想逃开，就来我这里吧。时刻欢迎你，莓。”
　　手指划过脸颊，来到脸侧，卷起一缕白发，然后松开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定好了时间和地点，就发给我。”
　　“我期待你的到来，总是在抑制自己才能的天才咒言师，莓。”
　　笔和本子掉在地上，夏油杰进了屋子，关上了门，狗卷莓看着逐渐雪掩盖的东西，有什么要裂开了。
　　不要，不要。
　　狗卷莓捂着头，蹲下来，要再一次，把瓶盖盖上才可以。然后，一只手拍在头上，她抬起头，啊，是五条老师。
　　“回去吧，莓。”他伸出手，“怎么跑来这里了？这里可是诅咒师的地盘哦。”
　　“老师知道，你想了解老师的青春生活，老师的魅力太大了，可真苦恼……”
　　五条悟还没有说完，可爱的学生就扑进怀里，抓着他的衣服，颤抖也逐渐停息，他没说什么，手搭在她背部，像给猫顺毛一样，一下又一下。
　　没有言语，只是安安静静的，温柔的，一点点的，等待就好。
　　莓是很坚强的。
　　看……
　　“老师……老师……老师……”
　　“别、别哭啊，发生什么了？”
　　她没有捡起被雪掩埋的笔和笔记本，伸出手在雪地上写字：先生は私から離れますか？
　　“不会哟。”
　　先生が私を離れたら、私はあなたを呪う。
　　“呜哇……这可真恐怖呢。”五条悟捧起她的手，红肿充血的手在掌心像块草莓，小小的，冰冰凉凉的，他合拢手掌，“老师会在你身边的，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莓努力上进，学东西也很快，教你的东西能很快吸收使用……”
　　“相信我，把一切交给我。”
　　狗卷莓呼出一口气，笑中带泪：“好，我会相信五条悟的。”
　　莓向来是个好孩子，她很坚强，但偶尔的软弱也是可以的，因为她还是个孩子，是个柔弱纤细的女孩子。
　　所以，要改革咒术界，要让这样的孩子不再站在袚除诅咒的第一线，不要再让学生感受到那种悲伤和后悔，以及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老师，也要更加努力了呢。”五条悟拉着狗卷莓的手，走向了灯火辉煌的街道。
　　虚掩的门被关上，门后的人轻叹，随后一脸的怀念，“悟，也变了很多啊。”
　　“不过，我会赢的。”
　　“莓，撑不了多久。”
　　雪夜中，来自特级诅咒师的低语如跗骨之蛆，这是宿命，狗卷莓终究会崩溃，然后是堕落，还是破茧成蝶？
　　到了十二月七日，可爱的女学生订了酒店，邀请了很多人，但也并不算很多人。
　　姑且算是同学会吧。
　　庵歌姬、冥冥、家入硝子、津美纪，再加上狗卷莓。
　　五条悟、七海建人、伏黑惠、夜蛾正道、伊地知，以及诅咒师的夏油杰。
　　空气无比诡异，最后还是五条悟率先开了口，“呜哇……难得到了这么多人，都是为我庆生的吗？好开心！”
　　“别误会，我只是来劝说莓远离人渣，转入京都校的。”
　　“后辈很有钱。”
　　“狗卷同学跑到我公司门口堵我。”七海建人捏了捏鼻梁，“我没办法才来的，五条前辈不要想太多。”
　　“悟，好久不见。”夏油杰捏着酒瓶，撑着脸，“上次还是几年前的街上吧，你的学生着实惹人怜爱，让给我吧。”
　　五条悟摘下墨镜：“要打架吗？杰。”
　　“算了，姑且说句生日快乐。”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五条悟戴回眼镜，狗卷莓有些坐立不安，然后跳下座位，打开门，然后拿出一张纸，【老师，生日快乐！】
　　一块巨大的蛋糕被推出来，接着其他人拿出了礼花，“生日快乐。”
　　声音很不情愿，但任谁都能听出来，那是真心的祝福。毕竟咒术师能像这样过生日，是一种奢侈。
　　无法保证第二十一年过生日时，这里的所有人都还在，或者说，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呼吸。
　　五条悟能保证自己的性命，但无法保证其他人的性命，特别是狗卷莓和夏油杰。
　　虽然杰很强，但有太多人盯着他了，双拳难敌四手，或许最后会被自己杀掉，“我差不多要走了，记得帮我清除残秽。”
　　“啊……”
　　“有任务，我也要走了。”
　　陆陆续续的，吃完蛋糕，陪着小孩儿一样胡闹的五条悟一会儿后，他们都离开了。
　　家入硝子抽完烟，喝掉最后一杯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狗卷莓喝着橙汁，“莓还在。”
　　五条悟对她招了招手，她放下玻璃杯，像乳燕归巢，扑进老师怀里，“以后每个生日，我陪悟过。约好了。”
　　“咒言师，太犯规了。”没有什么感情，但手臂收紧了。
　　喉咙腥甜，她努力咽下血，然后吃下喉糖，趴在五条悟怀里，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
　　五条悟是甜的，奶油味，草莓味……
　　【才不犯规，你值得。】这是笔记本中，没人见过的话。
　　“五条先生，是变态吧？”伏黑惠看着抱着学生不松手的教师，对着旁边吃蛋糕的津美纪说。“我觉得，那更像两个互相舔舐伤口的猫。”
　　“那也是变态猫，和可怜的幼猫。”
　　“更像小狗吧，因为是‘狗卷’。”
　　“……或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