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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战场上烽烟 ...

  •   战场上烽烟弥漫。

      花叉持着妖眼刀,斩杀了一个逼到近前的异族将领。不过他的手臂亦被对方砍中,鲜血直流。

      但却顾不得关注呢。

      花叉抬起头,望向远处。

      天子,天子,你究竟在哪里啊?天子……

      花叉踢开脚边的死尸,往前而行。

      脚下有或完整或零碎的尸身,一直磕磕绊绊的,花叉行得辛苦。

      他已血战三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他已血战三天,杀敌无数,宝刀卷刃。他已血三天,力要耗尽,血染征衣。

      他多想躺下休息。

      可是却不能,他要找到天子。

      ……

      花叉,是天子的近卫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成为近卫军的,他只知道,他从小被关在笼子里,同在笼子里的,还有豺狼虎豹。他是它们的美食。

      每一次这些豺狼虎豹都把利齿扎进他的肉里,然后向两边撕咬,但每一次,在他血要流尽之前,却因为他的拼死反抗,而瘫倒在地。他几乎要死了,被拉出笼子,又因为一个梳着辫子的太医精心施救,而得以苟活于世。

      活着,没什么特殊的意味,无非是笼子笼子。

      身上的伤好了,再次被丢进笼子。

      渐渐的,他从害怕,学会了镇定面对野兽的獠牙。

      渐渐的,他从低声哭泣,学会了狰狞嘶吼。

      渐渐的,他从祈求上苍,学会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秧。

      渐渐的,他从瑟缩笼子一角坚守防御,学会了主动出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但他明白他不能成为野兽的食物。

      活着,也就是如此而已。

      直到有一天,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杀掉了七只狼。

      笼子突然打开,一个男孩站在笼门前说,我要他当我的近卫军。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的情景,男孩散着发,头上扎着两个小角,小角着束着金色的龙环。

      男孩逆着光,他看不到男孩的面容。但他知道,从这时刻起,他可以脱离铁笼,他可以像人一样活着了。所有的这一切,都拜眼前的这个男孩所赐。这人就是自己一生要保护的人。他将永远忠于他,直到最后的呼吸。

      ……

      他的脸被野兽的利爪撕得丘丘壑壑,但伤痕中他的五官,却透着清俊。

      他的眼裂长,而鼻挺嘴薄,他的眼眸黑而牙齿如贝。

      在十六岁前,已不再散发的男孩只是叫他“嗨嗨”。

      在十六岁后,发已高高束起的少年,在一次在行猎中注意到他,唤他到近前来道,你不是那个……

      他跪地施礼:“是的,皇上,我就是那个被您从笼子里救出来的人。”

      是的,他叫这个曾经头戴龙环,彼时为男孩,此时为少年的男子为皇上。

      他是他们大秀朝的国君,是秀文帝,是他的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

      此时,秀文帝用马鞭指着他,笑着说,适才猎虎时你身形利落,快刀如风,我远远看着,就想到是你了。不过年纪大了,你的面容倒不似小时那么怕人。

      当然不似小时,人长大了,伤疤处纠结的皮肉亦散开,似乎平整了,是以,他的面容已经不似小时那般凶恶,疤痕,只是让他有了男子英奇的魅力。

      他只是叩头,不语。

      秀文帝想了想,又问:“朕着实想不起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摇头,没有。以前皇上呼我为嗨,而在近卫军中,我的名字就是嗨。

      秀文帝啊一声,我大秀朝的子民,居然还有无名者,你抬起头,朕为你赐名。

      他将头抬起。

      秀文帝愣一下。

      两个字随口冲出,花叉。

      花者,美丽也,叉者,凶恶也。

      他很快将头垂下去,说道,谢主隆恩。

      ……

      皇上亲赐了姓名,从此的他不再是近卫军的无名小辈。

      他被调到皇上身边,真正在做起了他的近身侍卫。

      在为寝宫守值的第一天,侍卫统领将他叫了去,问他道:“你可知道做为一名侍卫,最终的职责是什么?”

      他说应是巡查值夜,站班立岗。

      侍卫统领说,并不完全如此。做为一个近身侍卫,最大的职责是,以己之命,换皇上之命。将己命献出,为皇上续命。

      他沉吟,而后沉声道,我懂了。

      ……

      花叉恪守职责。在寝殿外披星戴月,为那人守得每一个朝露初凝,每一个暮色四沉。

      那人又不认得他了。他忘记了他叫花叉,他只是忙于国事,忙于一个叫春明的男子,春明,朝臣,大秀文帝年间已酉科探花,举止风流,为人素雅。心中治国安邦之才,笔下指点千古春秋功过。

      春明,立于秀文帝旁,仿似春梅,倚修竹而怒放。正是同是风物造化,而聚首于高天风云。

      花叉站于德阳殿下,看着秀文帝牵春明的手,同进。直到朝阳升起时,同出。

      一日复一日,时光就这么过去。

      ……

      秀文帝光佑三年,西方战事起,秀朝边界屡屡被异族所犯。

      秀文帝曾派七员大将征西,都无功而返。

      最后,一大臣在朝堂上说,战事不平,乃是陛下只想安享安逸之过。陛下应率众臣御驾亲征,以振军威,以扬天德,如此,异族被陛下威名所摄,定会不战自降。

      秀文帝准了奏折,于是亲带八十万大军出征。

      万料不到这一战,就是一年。

      一年间大小战事无数,双方各有胜败。

      直到三日前,他们被敌人诱到此树银谷,中了敌人埋伏。

      战士们浴血厮杀,一次次想从谷里冲出去,但每次都被打了回来。异族想放马谷中,将秀朝兵士踩踏干净,一次次被击退了回去,战事胶着。花叉在激战中,丢了他本应为之舍命的皇上。

      三天下来,大群大群活着生命,灰飞烟灭,最终只剩下游离的个体,在做着最后的搏杀。

      他凭着从野兽身上学来的本领,成为还立着的个体。他持着妖眼刀,在人群中找寻。

      但是人群大多死了,没有谁能告诉他些什么,也没有人能为他指一条路径。

      他只是跌跌撞撞的走着。看到敌人的尸首,就用刀割些肉放进嘴里。

      这些肉让他保持着越战越勇的勇气与不会倒下的力气。

      ……

      前方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簇红缨。

      花叉凝了凝眼神,努力向那个方向瞧。

      是的,是红缨没错。

      那是己军。

      花叉叫了一声:“谁在那里?”

      结果听到宝剑出匣的声音。

      还有驽箭,破风而来。

      花叉用妖眼刀格开那些驽箭,刚想说是自己人。

      就已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花叉,别射他。

      居然是秀文帝。

      隔着雾,又隔着似乎是生死都不能猜破的距离,他居然认出了他,又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是真实,但有时候,这种真实,来得像一个奇迹。

      花叉往前扑倒,皇上!!

      只是两日没见,秀文帝瘦了,头发再度披散下来,他一向干净的脸上全是血污。

      他依旧穿着龙形锁子甲,底下的战袍被血溅过,被火烧过,又被汗水濡湿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明黄色。

      文秀帝有一双平和的眼睛,此时依然足够平和,他微笑着道:“花叉,朕就知道,就算敌人再凶狠些,人数再多些,也奈你不得。你可是朕跟前的第一勇士。”

      花叉没有说话,只是竖起耳朵。他听到了异动,像是野兽的逼近。

      有危险。花叉说着话,抬首看身前的景况。秀文帝身旁只剩下十几人。

      站在跟前的两人,一个是春明,另一个看样子似乎春明的书僮。

      花叉倒是记得他曾见过,好像叫什么小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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