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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穷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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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其一生,我最爱的是自由。
最痛恨的是父亲。
——
江白手里握着脖子上复古的项链,银色的光泽已经很微弱了,上面的花纹经历过时间的蹉跎,还是非常细腻。
这是妈妈给他的项链,多年来他一直很珍重。
项链下方是一个吊坠,里面放着一张还未褪色的彩色照片。
——那是他的英雄,他前进的方向。
也是他来到这艘豪华游艇上的目的,找到救他于危难的恩人。
这次他不得不用父亲的身份前来,他厌恶那个男人,此刻除了那个男人,没人能帮他。
可即使找到他的恩人傅黎昕又如何呢?
跟他说,因为受他的影响,自己选择当了一个老师?教书育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就在自己发呆的时候,他的好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卢聪笑得贱贱的,他摇着好兄弟的肩膀,兴奋的叫道:“江老师,你太够意思了,你爸的名片这么好用吗?这里可是富商名流官员云集之地,一般有钱人都进不来的!”
卢聪越想越不对劲,这个江白跟他一样都是老师,算是平民,这种地方可是别人挤破脑袋都来不了的!
用自己聪明绝顶的大脑瓜子飞快旋转着,仔细一对,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之余嘴都合不拢:“你爸难道是十大财阀之一的江康先生?”
江姓虽然是顶尖财阀中的下五姓,但也是他们这种平民不可触及的存在。
这个世界把人分成三等,大人、中层、平民。
中层管着平民,大人管着中层,大人和大人之间相互牵制。
大人有特权,可以随意携带枪械,没有夜禁。
大人也就是官,中层算是商人,有些特别有钱的商人也可以买一个小官做,但是他就不能叫做大人,只是名义上的官。
而十大财阀中上五姓的祖宗,是跟这个世界的皇帝一起打天下的,他们生来尊贵,子孙还可以世袭制。
剩下的就是平民了,其中有一部分人称为贱民。
他们没有人权,充其量不过是奴隶,是大人、中层随意可以射杀玩弄的奴隶,就连平民也可以欺负他们。
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只有王权。
“你小声点吧。”江白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不该带卢聪来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无所适从的尴尬。
卢聪当即捂着嘴,他问:“你不是找人吗?到底找谁啊,你也支支吾吾的不说?”
江白也就是碰碰运气,傅姓是上五姓,可是傅姓里面也有平民,他不能一家一家的挨着找吧,所以他就想来这里试一试。
他大致扫了一眼游艇上的富人,心里直打鼓,这么多人,他从哪里找啊?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听见一个人喊:“快来快来,游戏就要开始啦,你们都在干什么了?”
这时一个美艳的女子走过去,她长着精致的五官,明眸皓齿,眼睛像闪耀着的桃花,碎光点点,惹人心醉。
“王放怎么了,你急什么,没看大家都玩挺好嘛。”
柔柔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妖娆饱满的身段另在场的男性都快溜哈喇子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碰她,因为她是李钺良这个疯子的女伴!
王放这个下五姓的财阀富二代,遇到她也只能无奈的一笑,说道:“不是我急,是里面的那个人急了。”
柔柔知道他什么意思,可还是不服气的发出一声哼,然后径直走向豪华包间内。
卢聪看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走,他着急叫有些发懵的江白,“咱们也快进去吧,这么多人一会儿没咱们的座位了。”
江白为什么带卢聪呢,这个家伙就是有眼力劲儿,做什么事情都很积极,办事也办的利索,有他在自己还能稍稍放下心来。
大家进去后都陆续走到自己常坐的座位上,位置上竟还有编号,江白第一次来,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他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的人都沉迷于酒色之中,烟雾缭绕,一片堕落之相。
让人不耻。
底层现在还有人连饱腹都难做到,而这些自予为上流的高官富商享受着顶级的资源,却做着让人呕心的勾当。
江白呼吸不畅,他不承认自己是个‘愤青’,可看到自己如此喜爱的国家养着这一群蛀虫,他就觉得脑子像是被充了气一样,愤慨之余是深深的无力。
纤长的两指再次抹上项链,这项链里边的照片是他的英雄,是傅黎昕那个阳光灿烂的少年,断不可能跟这群乌合之众聚在一起!
用力拍了一下脑子,埋怨自己竟以为他的偶像在这里,傅黎昕当时救他的时候,身上穿着无一不凡。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平民能够穿的,所以他就把目光放在了十大财阀中。
现在想来,觉得自己真的是……
正要离去,跟卢聪说,卢聪却不愿。
“你小子要来的是你,要走的还是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啊?我这一辈子可能就是个平民,有机会能接触这些人物,已经是我烧了高香,交对了你这个朋友!可我不想一辈子都在底层,我也想往上爬!”
“祖宗,我就叫你一声祖宗!就今天一天,以后我想来我也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就算不能认识几个富人,咱们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就再多呆一会儿,就一会儿!”
江白怔愣着看着眼前祈求的男人,卢聪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靠自己勤奋努力学习,加上家里拖了点关系,才到了他现在所在这个学校任教。
是的,像他这种平民永远都不可能触碰到上层……
“那好吧。”江白一时心软,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行嘞爷!”
卢聪立马变了脸色,他兴奋极了,可看到周围的人都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们两个人还站着的时候,内心又不快了。
他的目光四处搜寻,发现有一个包间的门口有好多个黑衣保镖守着,卢聪心里一盘算,他拉着江白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不出意外的被保镖拦在门后。
其中一个最魁梧的保镖冷冷的说道:“这里是十大财阀才能进去的场所,尔等不得进入。”
卢聪这个家伙面对冷硬的保镖却丝毫不慌,他直接把江白推到前面,下巴一抬,说道:“这是江董事长的儿子,江白。”
大高个儿保镖从来没见过江白,但是怕怠慢到,赶紧从自己的腕表处搜索,他的这块腕表可以搜索到十大财阀中记录的所有王孙贵族,只要入过祖籍的都可以查看到。
江康董事长确实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江白,女儿叫江水。
根据上面显示的图片比对江白,保镖立马低头,连声说道:“对不起,江少爷,小的以前没见过您。”
这十大财阀,他一个小小保镖谁都得罪不起。
卢聪小人得志一般,抬了抬下巴说:“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那是当然。”
高贵保镖恭敬的向他们鞠了一躬,然后打开了包厢的大门。
进去以后,豪华程度简直令卢聪惊呆了。
落脚处并不是外面冷冰冰的夹板,而是铺着一整块儿欧布桑地毯,巨大的地毯上面刺绣着民族风的图案,正中间摆放着一个10多米的水晶餐桌,上面的食物也是十分罕见稀有物种,青花瓷瓷器,金叉银勺,高档托盘,精巧绝伦的蜡烛……
卢聪吃惊的样子,像一个刚进城的土鳖,江白无奈扶额,这家伙儿。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江白顺着声音望去,见到了一个令他浑身一颤的男人。
令他颤抖的并不是熟悉的样貌,而是那让人无法忽视冷冽的气势,似乎比海上的大风更让人从头寒到脚。
活脱脱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野狼……
他的两只眼睛比月光还要淡漠,眉毛浓黑张扬,像一把出鞘的剑,鼻梁笔直高挺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头发漆黑,零碎的发散落在额间。
宽阔的太平洋肩,纯黑宽松的山本耀司穿在他身上浑然一体,精心的裁剪和流畅的线条延续了黑色的经典美学。
这件衣服跟他的人一样颓废。
李钺良此刻正歪着头,大手撑着自己一边的脸颊,欣赏着地上那个惨叫连连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甚至还悠闲的抽着烟,两指夹着俄版卡比龙总裁细烟,两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在上面璀璨魅惑的灯光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人知道他会怎么处理那个在地上鬼哭狼嚎的男人,也没有人敢问,似乎大家都在不谋而合的等他的判决。
那个把脸都哭花的男人正想要触碰到他的脚裸祈求原谅,李钺良眼睛一眯,旁边的王放立马会意,一脚踢翻他。
怒斥道:“谁让你丫的犯了这条船上的禁戒,保镖,保镖快把这个人拉下去扔海里!”
地下那男的到听到他的判决后,惊恐的摇头,头都磕破了,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李钺良被麻烦的头又开始疼了,他制止了前来压送的保镖。
目光中带着玩味的锐利,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对脚下的人说:“听说你交了不少会费。”
“是、是、我每年都交会费,没有一次落下,求您往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下次会交的更多!求您了!”
“啧,既然这样……”李钺良装作为难的样子,“那还真不能这样治你。”
“要不大家都以为上这条船的人交会费不管用了,起码能买你一命啊,不是吗?”
“是、是……”
男人汗如雨下,一个劲儿的点头。
“那好,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盖一个章,就算放过你了。”
男人跪在地上抬头看他,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了。
“还愣着?”李钺良不耐的微微皱眉。
男人见此,赶紧把手伸过去,手心朝上。
李钺良好笑的盯着抖如糠筛的男人,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嗞——
是香烟炙烤皮肉的声音,男人已经痛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烟蒂狠狠地拧灭在他的手心。
他那一双从没有干过苦力的手,却要留下一道永久的疤痕。
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在疼痛湮灭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后,愤然的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李钺良。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李钺良捕捉到了。
柔柔很有眼力劲儿的,又给他唇边递了一支香烟,柔若无骨的身子依偎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慵懒高贵的猫。
李钺良从茶几上拿起一只金色的打火机,咔擦一声后,他给自己点着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那一簇燃烧着的火苗上。
他大手突然用力的钳住柔柔细嫩的脖颈,把她压向自己,张嘴吐出一口香烟。
“现在懒得都不给点了是吗,还得我来?”
柔柔撒娇似的在他手心里讨好的转了转,媚眼如丝,这个男人永远是这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可她就是爱得紧。
——他就是欲望本身。
“人家就喜欢你点烟的样子,帅呀。”
美人的赞美总是有用的,起码李钺良是很受用。
放过了美人的脖颈,他叫住了刚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
李钺良站在人群的中心,高大的身躯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他懒散的指着那个男人。
“我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