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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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凌晨时分悄无声息的下了场小雨，把燥热的暑气浇熄。天空被碧洗成湛蓝色，纯净清新的空气夹杂着干燥热烈的阳光。
今天是个好天气。
大概是开学后遗症，万星熠睡觉的时候总感觉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儿，她花两个月养成的不良作息习惯，就这么简单的扭转过来了。
六点半，万星熠自然睁开眼，说来也奇怪，今早醒来后的头脑似乎格外清晰。她罕见的不想赖床，收拾了下昨晚买的东西，一齐装到床角放着的一个更大的书包里。
万星熠简单洗漱了下，就转身去隔壁敲门。
程襄那狗东西，跟他妈吵完架之后都是来这儿避难，她早就习惯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家里独生子女。徐阿姨和她外婆是对门，她爸妈从小就不管她，两个人两颗心，齐齐奔着外面的繁华世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儿去。
万星熠的整个童年，都是外婆家度过的，那个像宫崎骏动漫里的童话小镇，承载了她太多美好的回忆。
程襄算是这段回忆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万星熠对他格外宽容好脾气些，哪怕是程襄时常贱到令人发指，万星熠也能忍住不砍死他。
「叩叩」
“起床了起床了，快点滚起来。”敲完门她也没管里面那人起没起，自己抱臂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的和夏眠发消息。
【Summer：别忘记带防晒！】
【。：知道了，再说我不涂防晒也晒不黑啊。】
万星熠天生冷白皮，关键还是他妈的怎么晒都晒不黑的那种。之前他们去海南旅游，玩了几天之后，每个人的皮肤都不同程度的黑了点，即便是涂了厚厚的防晒也无可避免。可她全程短袖短裤，愣是一点也没晒黑。
晒不黑和狂吃不胖，是世界上最令人嫉妒抓狂的事情。
【Summer：......我是说给我别忘了给我带，刚刚出门忘了。】
【。：你这么早就走？】
她俩的家离得不算远，但也不近。隔着三条马路，走路得半个小时。万星熠一向是踩点进学校的，晚起是很常见的事。但夏眠也不是个勤快的主，这么早去上学还是头一回。
【Summer：你以为我想啊，实验部简直不是活人能待的。我同桌是个男生，个子和我差不多高，鼻子上架的那副眼镜可比我们家老夏的酒瓶底儿还厚，一下午都窝在班里看书，我偷摸瞄了一眼，你猜是什么。】
万星熠顿了顿，很认真的想了下。
【。：名侦探柯南？】
她印象中，只有这种破案推理类的书能把人钉在板凳上一下午都不挪地儿。
【Summer：呵呵。是，你看的确实是名侦探柯南。人家看的是数学必修三！是高二的！】
万星熠无语了，这也太可怕了吧，陆唯不是说圣光学风很轻松吗？
【Summer：行了，我快到了，不跟你讲了，我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总不能被酒瓶底儿给比下去啊。防晒待会我去你们班找你拿哦～亲亲＝3＝】
【。：好。】
万星熠退出聊天界面，看了眼时间。
距离她刚刚喊程襄起床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人，一片死寂。
万星熠走到尽头的阅读角，从第三层架子上拿了个HelloKitty的音响，连上蓝牙。转身回到程襄门口，点开手机上的音乐播放器。
捂住耳朵，等待程襄的哀嚎。
二零一一年的卫视跨年晚会，龚琳娜演唱的《忐忑》爆红全国，同样，这也是折磨程襄最好的音乐单品。
3、2、1——
“万星熠！!”
被喊到的万星熠一脸淡定，配合着啊啊诶啊啊哦的背景音乐，她极其淡然悠闲的开口道：“快点起床啊程襄，咱俩一起学数学去！”
“滚——！”
＊
程襄最后还是妥协了，毕竟他只是个地位卑微的“租客”，房东赶他起床，他不得不起。
刚睡醒头发还是炸的，微卷的刘海翘起一小绺。程襄生的眉清目秀，五官很正，脸部轮廓分明，不过气质里带着些痞里痞气的味道。那阵正流行颓丧风，对上他这张带着满满起床气的脸，正好符合。
“不是我说，合着你一大早叫我起来就是为了给你当苦力？！”程襄背后背着个大书包，他虽然才十六岁，但是身高已经有一八五了，再加上是练体育的，难免比同年龄段的男生要结实一点。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个书包放他身上也是明显大的离谱。
万星熠两手空空，一身轻松，闻言点点头，“对啊，最近变聪明了哦。”
程襄：“你给我滚蛋，包里装的什么，快把老子给压死了。”
万星熠不耐烦的拧眉：“你一大男人怎么这么虚，别人拎的时候也没你怨气这么重啊。”
程襄敏锐的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眼睛一横，语气不大好，“谁？”
万星熠一噎，突然不太想告诉他实话，只能含糊道：“没谁，说的我自己不行啊。”
程襄和她一起长大，万星熠撒谎的时候什么样他最清楚了，一眼就看清这小妮子在骗人。
程襄继续胡搅蛮缠：“行啊万星熠，你现在都背人了是吧！我跟你说，来蔚光之前张奶奶都告诉我看住你的！”
万星熠嗤笑：“得了吧，徐阿姨还让我看住你呢。”
程襄：“你别跟我打太极，说！是不是宋省礼！”
万星熠脚步一停，莫名有些心虚，心想着，嘿，还让他猜出来了。
她面上不显，接着朝公交车站方向走。
程襄显然没这么容易罢休，“让我猜对了是吧！还真是他！”
万星熠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是是，你干嘛对他有这么多恶意。”
程襄不知道想到什么事，低着头不作声了好一会才瞪眼道：“你懂什么，高中的男生都不是人知道吗！”
万星熠懒懒的斜他一眼，“哦，那咱俩保持距离吧，我妈不让我和非人类玩。”
程襄：“......”
＊
被程襄那货一拖，他们到校的时候也不算早了，隔着条马路就能看见不少学生从自家的车里下来，背着书包依依不舍的和父母告别。
万星熠对这种场景无感，但她还是盯着马路对面看了好久，眼神幽深，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程襄多少知道点她家的事，之前住在曲水镇的时候，邻里邻居间传了不少她父母的闲话。
张奶奶，也就是万星熠的外婆，对这种谈论总是充耳不闻。程襄原本对他们家的事无感，可后来跟万星熠混熟之后，也开始在意起来。在他看来，万星熠其实挺渴望家庭的温馨，所以在见到这种场景时，程襄总害怕她会羡慕。
程襄低头，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万星熠就这样呆呆的站在这儿，让人心里挺不是滋味，怪心疼的。
他不太会哄人，只能怼怼万星熠的肩膀，轻声开口，“走了，不是说要学数学？”
万星熠没动，她慢慢的转过脑袋，齐整的刘海乖乖贴在额头，看起来清纯无辜。
程襄心里更难受了，虽然万星熠从没在他面前哭过，但他打心底里觉得她其实很脆弱，女人都是水做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假，这水什么时候爆发，全凭心情。
他苦着脸说道：“不是，你能别这个眼神看着我吗？你有什么事就说啊。”
万星熠扁扁嘴：“真的吗？”
“真的。”
“那我说了？”
“嗯。”他能承受的，万星熠之前帮过他那么多次，这下轮到她伤心难过了，他没理由看着不管。
万星熠伸出手，指着马路对面说，“我好像看见宋省礼了，我能先去找他吗？”
程襄：“？”
“还有......借我十块钱，夏眠说东门那边的竹筒粽很好吃，我没带钱。”
程襄牙都咬碎了。
他妈的，他刚刚在自我感动些什么狗屁。
＊
八点，阳光还算不上刺眼。夜里下的小雨早就被炙烤蒸发，窗外的月季舒展着自己美丽的身体，开的正娇艳，馥郁芬芳的花香顺着察觉不到的细风送进教室，一室幽香。
程襄的教室和他们班的军训地点挨得很近，她就提议先把包放在他那里，待会去体育馆的时候带上就好。
也不知道程襄突然发了哪门子疯，背着包哼哧哼哧的跑了，还扬言说待会就把她的书包沉湖。
万星熠丝毫不害怕他的“威胁”，他要是真敢把她的装备沉湖，那她就回家把他的铺盖卷沉江。
万星熠屁股刚挨上板凳陆唯就凑了过来，脸上的八卦意味呼之欲出，“说！从实招来！昨天什么进展！”
万星熠把竹筒粽往陆唯桌子上一送，笑的谄媚：“吃早点呀亲亲同桌～”
陆唯眯眼，“少来！我昨天牺牲自我成全你，你就一根粽子就打发啦？！”
“我要听八卦！”
万星熠剥开另一根竹筒粽外面裹着的塑料袋，边吃边说，“哪有什么八卦，就是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各回各的教学楼了呗。”
陆唯：“哼哼，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万星熠装傻技术一流，点点头道：“真的，没多大进展。”
陆唯果然上当受骗，退回自己的位置，哀嚎大叫，“啊啊啊啊怎么能这样！这和我看的恋爱番完全不一样啊！”
万星熠煞有其事的劝告：“你那是看的恋爱番？你看的小黄漫吧。”
陆唯脸一红，立马上去捂住她的嘴，娇嗔：“你乱讲什么呢！”
万星熠摇摇头，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
她把昨天发的本子翻看了会儿，还没到发军训服的时间，索性就拿出笔在课本上签起名来。
签到语文课本的时候，前排的某个女同学突然大声喊了她的名字：“万星熠，有人找你！”
这个班里还是有不少附中的学生的，万星熠在附中的时候很出名，因为长得漂亮。后来毕业晚会的时候和夏眠一起出了个节目，她唱歌夏眠跳舞，两个美女的组合是要多养眼就有多养眼，更是让她在最后小火了一把。
附中的学生多多少少都知道她，有的即使不认识，也听过她的名字。
万星熠扣上笔盖，朝那位传话的女生点点头，拉开凳子就走出去了。
她原本以为是夏眠或者程襄，毕竟能来班上点名找她的，也就这俩人了。
可没想到，她刚出门，一打眼就对上了宋省礼的脸。
他今天换了身衣服，白色短袖和黑裤子，两件都是一个牌子。在袖口和裤脚处都有一个小小的橡胶字母【Y】。
干净利落的碎发，刘海有点遮眼。似乎高瘦的男生面部轮廓都是棱角分明的，宋省礼尤其。
浓黑纤长，根根分明的睫毛，比女生还细腻的皮肤，山根高耸挺直，五官端正对称。特别是那双眼睛，能盯的人浑身燥热的同时，又好像身处冰冷清凉的山泉，互相矛盾。
宋省礼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像山间叮咚作响的清泉，“现在有空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凌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