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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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发激烈的鼓声中，祭典仪式终于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步履整齐地拉开纸门，露出了其后身着巫女服端坐在房间里的长寿婆的背影。
鼓声戛然而止时，老人缓缓转回身。
她那满是皱纹的脸被厚重的粉抹得煞白，再点缀以鲜红胭脂绘制的图案，凌乱的头发被梳顺，额上还戴着庄重的饰品。
是巫女们参加重要仪式的正式装扮，衬上她松垮的皮肤和枯瘦佝偻的身影却只让人觉得更加诡异。
但那在热烈的祭典氛围面前都不算什么，等待已久的人们欢呼着，边与周围的人进行着热烈的讨论。
只有少年歪了歪头，轻轻地“咦”了一声。
[来了！是长寿婆（带妆版）][这至少得用了两斤粉吧][至今欣赏不来这种白面妆][一百二十多岁也不能脱离服美役的宿命吗][仪式需要吧，大概]
[喂喂，跑题了][有主题吗？][不得问问主播看出来什么没有][隔这么远谁看得出来啊][就是，几乎只能看见白花花的一个点了][幸好直播可以放大]
少年挑了挑眉：“你们指的，是所谓的长寿婆并不是真正的老人这件事吗？”
[隔那么远也能看出来吗？][不是，这才花了几秒？][也太超模了][不愧是黑零][我竟丝毫不觉得意外]
[等等，难道早上零酱其实也已经看出来了？][是哦，当时还是白天，光线更充足][难怪他说目的实现不了了]
多少有些习惯了的弹幕们不算太惊讶，倒是少年身边的三人立马转头看了过来——
宫野明美瞪大了眼睛：“零君，你刚才是说，那个老婆婆……”
少年点了点头：“嗯，是别人伪装的，应该是用了化妆或者易容之类的手法吧，就像贝尔摩德那样。”
提到贝尔摩德，宫野姐妹彼此对视一眼，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森川影没听过贝尔摩德，但也在听到少年的下一句——“至于身高，应该是使用膝盖行走，然后把小腿和大腿束在了一起。”之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边喃喃感叹了一句：“普通人也能做到这种事吗？”
少年看他一眼，又转而看向祭台上神色庄重地抬起了长火把的“老人”：“当然可以，只要有合适的先天条件，再进行过一定的训练……”
“人人都可以成为所谓的‘长寿婆’。”
说话间，被长寿婆抬起的火把指向神社的纸门。
火舌涌动奔流，在显然是经过处理的三扇纸门上勾勒出了巨大的文字——
三二、七一，以及……七。
少年低头看了看手里写着数字“七”的号牌。
[666，真被抽中了][什么言出法随][不要啊！我的论坛币——][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能算我输][哈哈哈，我就知道相信主播准没错]
[可恶，难道是黑零动了什么手脚？][无良主播！还我论坛币！]
“喂喂，我才刚出来不久，要怀疑也得怀疑你们的乖宝宝‘零酱’吧？”
看到弹幕的内容，少年难得直白地翻了个白眼。
[可很明显就不对劲啊！][就是就是，难道你敢说你真的是被抽中的吗？][讲道理，概率还挺高的，被抽中也不奇怪吧]
[可没抽的时候他就表现得那么肯定，绝对有问题][总不能说主播其实还有预言的能力吧？]
[也不是不行，就是世界观有点对不上]
“很遗憾，我的确是被抽中的哦。”
少年把玩着手里的号牌，鲜红眸中倒映着明亮的火焰光芒，唇边的笑容越发显得高深莫测，“不过嘛，其中确实也有一点点……怎么说来着？”
“来自命运的吸引。”
[我又听不懂了][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对啊，这不还是没讲清楚吗？][谜语人是这样的][谜语人滚出东京！][他们现在好像确实不在东京来着][……那就滚出霓虹！]
[呜呜，我好想零酱啊][可他今天也没给我们解释……][是啊，还悄咪咪关直播整换人这种大活]
[……别说了，我要破防了]
弹幕们的心碎声中，三个被抽中的人先后往前，越过分隔的绳索，站到了最前方的祭台上。
除了少年外，还有两个看起来也像是游客的人，一个是年轻的女性，另一个则是上了年纪的男性。
两人脸上都带着满满的混合了喜悦与期待的兴奋。
祈福的烟花被点燃，直蹿入天空中，绽放出绚烂多彩的夜之花。
明黄的火焰文字熊熊燃烧着的纸门前，盛妆的长寿婆站在神社屋檐下，庄重地凝视着众人。
名为岛袋君惠的巫女小姐在此时登上祭台，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边依次为三人送上了他们抽中的“儒艮之箭”。
少年低头看向手里的箭。
竹制的箭柄，不算很锋利的铁制箭头，鸟羽做成的箭羽，以及末端还算小巧精致的箭括……除了末端系着的几缕银丝外，和普通的箭没有任何区别。
……刨除掉那种粘稠的、似有若无的牵引感觉的话。
烟火不断炸开的喧闹声、太鼓有节奏的敲击声，与人们的欢呼与感叹声交织，融合成一片厚重的海洋。
声浪涌动着，不断向外流淌，淹没神社、祭台、广场、山峦、村落……再汇入真正的大海。
潮落起伏间相互回应着，宛如呼吸。
闭了闭眼后再度睁开，少年转过头，看向正转身准备往屋里走去的长寿婆，突然举起手大声道：“请问，我可以问老婆婆一个问题吗？”
不知是否巧合，他开口的时机正好卡在了烟花和鼓声都恰巧短暂停歇的某个瞬间。
清朗悦耳的少年声音就这么响亮地传到了大多数围观群众的耳畔。
于是本已经到了结束尾声的整个祭典流程忽然停滞，已经在往四下散去的人们纷纷停住脚步，再度转头往台上看来。
旁边正要离开的两人更是忘了下台和同伴汇合，就这么拿着箭在旁边围观了起来。
巫女小姐在愣怔片刻后连忙迎了过来：“那个，我们没有这项流程哦，拿到箭以后就请……”
少年可不管她，只径自侧头直直盯着也惊奇地转头看过来的长寿婆，唇角一掀，带起了个诡谲莫测的笑容——
“请问，人鱼肉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嘶，就这么直接莽吗？][喂喂，在台上砸人家场子好吗][不会回答的吧][已经知道是假的了，再问也没意义啊][就是，肯定已经编好说法了][也对，这么多年肯定有很多人问过了]
似乎正印证了弹幕们所说，听到少年的问题，温和的巫女小姐霎时皱起眉，紧紧板着脸，严肃地道：“神前是不允许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的，请你现在就……”
她让少年离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神社的方向，属于长寿婆的沙哑声音骤然响起——
“人鱼肉的味道，我还记得的哦。”
瘦弱矮小的老人抬着头，色彩浑浊的眼眸遥遥凝望着夜空，像是透过这深沉的夜色看到了某段久远而不为人知的记忆……
“当时，那块肉就放在我面前，那色泽、那质地……这么多年了，我再也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它的味道，滑腻腥甜，散发着奇异的香味。我迫不及待地咬住它……只一瞬！它就从我的喉咙中落了下去，没有任何阻拦……”
伴着讲述，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恍惚，像是也跟着沉醉在了往日的岁月中，“那么美味，却又那么短暂……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味道……”
分外真实而响亮地咽了下口水，老人脸上显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眼中骤然放出强烈的光芒，像是残余的所有生命力都在此刻骤然爆发了出来：“如果、如果能够再尝一次——”
“太婆婆！”
属于年轻女性的清亮呼喊声骤然爆发，似一柄利剑瞬间戳破了笼罩住整个会场的某种厚重而粘稠的、弥漫着不安的诡异气氛。
穿着红白衣服的巫女小姐快步跑到了矮小的老人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太婆婆真是的，还是这么喜欢说故事吓人……”
声音微微颤抖地说着，她极力带起平日里开朗镇定的笑容，好盖住眼底不自觉流泻出的惊恐情绪，边强硬地带着神情仍旧恍惚的老人往房间里走去，“……已经很晚了，您该早些休息了……”
直到此时，仿佛也跟着坠入了某个古老而甜美梦境中的人们才终于醒来，纷纷不安地四下张望着，大声讪笑着，说着些不明所以的话……
像是想借着这喧闹的声音掩盖些什么。
[刚才……是怎么回事？]
[真不愧是长寿婆啊][听得我起了一身白毛汗][啊啊啊怎么没有鬼故事预警]
[有那么夸张吗？我挂着后台听觉得还好啊][前面的，你不懂，得加上画面才有那感觉][同意，长寿婆当时简直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只是长寿婆吗？我看所有人都像是中邪了]
[原来妈妈是这种风格的吗][演技真好啊][有点好过头了吧喂！][吓死宝宝了][好像连君惠小姐姐都被吓到了][不会吧？难道不是排练好的？]
“演技……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人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