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无夏》小琳叮当

2、十八 你吃的什么

　　夏简明做了个梦，梦到他第一次见到宋长夏的时候。
　　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人很多，他碰巧看到一个人对面空着个位置，他走过去问有人吗，对方愣了一会，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对方回过神来旋即说没有。
　　是傍晚，橘黄的光落在宋长夏的右半侧，他带着口罩，时不时咳嗽一声。玻璃严丝合缝没有风，暖气挺足，他闻见浓浓的奶香，不确定地吸了好几下。
　　宋长夏以为对方感冒不舒服，从兜里拿出叠好的纸巾推到他面前。
　　夏简明将就地收下纸，果然有那种奶香，他取出笔就着递过来的纸巾写着：“同学，你吃的什么牌子的面包？”压着纸巾推回去。
　　对方有点吃惊，折开纸后回：“华夫饼。我明天可以给你带过来，你也在这等我。”
　　第二天夏简明早早占着那个地方，乖乖等他来，他看见宋长夏真的来了，拎了一盒子，他有些受宠若惊：“不用那么多，我吃一个尝尝味道就好。”
　　宋长夏摘下口罩，长相温柔又嚣张，他带着鼻音说：“送你的见面礼。”
　　“学长收下吧。”
　　夏简明醒了，伸手往旁边一捞是空的，他知道宋长夏指定是下楼买早餐去了。
　　顺着梧桐大道走，那栋楼不远的一个小胡同口，常年有两辆小车，一个卖粥，一个卖手抓饼什么的，早上中午和下午，学校放学了，那里挤的人就特别多。
　　阳光透过窗帘照亮了卧室几分，夏简明实在不想起来。他躺着，盯着空中的一个点，回忆着从前。
　　门开了，又关上了，很大声，客厅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就像偷睡懒觉被大人抓包一样，噌地坐起来走到浴室锁上门。
　　窸窣声不响了，浴室门口冒出一团黑影，那黑影用手敲敲玻璃门：“哥哥，起晚点粥也不会太凉。”
　　可恶，赤裸裸的嘲讽，明里暗里露骨地说着什么。夏简明耳根红的发烫，心想这小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明目张胆。
　　大概是他一次次纵容，他小孩样的心思夏简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曾经问宋长夏：“你怎么总撒娇。”
　　对方说：“因为这样你就消气了。”
　　“你怎么知道我吃你这套。”
　　“因为它很管用啊。”
　　宋长夏就这样，倒走在他面前，笑的这样灿烂，没心没肺的，鬼知道夏简明知道他发烧躺倒宿舍有多担心。
　　这个节骨眼，发烧不是小事。
　　夏简明苦笑，怎么好像他妈妈一样。他妈妈在他小时候也喜欢这么训他，总和他讲：“发烧很严重的嘞，不是闹着玩的，可以把人烧成傻子。难道你要我养你一辈子吗？万一哪天我就死了……”
　　忽然又意识到是年初，大过年的说了不吉利的话，马上呸呸呸。夏简明还在旁边笑：“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他妈妈瞪他一眼，到厨房煮饺子去了，系着围裙问他要吃几个。
　　他想了想，说十个。
　　可煮好了碗里却又十八个。
　　她说拆开包装发现是小个的饺子，本来想放二十个的。想起那天碰到算命的先生说十八对他来说是个吉利的数字，就煮了十八个。
　　十八啊。
　　正好十七岁的冬末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拎着一盒华夫饼作为见面礼。
　　十八岁的夏天他喜欢的人依旧拿了一盒华夫饼，只是面前摆着蛋糕，对方一只手摸着侧颈，一手递过盒子：
　　“我今年的愿望是和你谈个恋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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