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明月思卿

6、风波

　　军训在轰轰烈烈的闭幕式里正式和学生们告别，随即而来的就是第一次月考。宋瑶在班里公布考试消息的时候又引得一片鬼哭狼嚎。
　　“哦对，忘记和你们讲了，这次考完我要调座位。”宋瑶说着，状似无意看了眼沈姝和何培的方向。何培本来还昏昏欲睡，脑袋差点砸到桌子上。“老何，醒醒。”沈姝推了推何培，“再睡会，别叫我。”
　　“……牛。”沈姝放弃了再叫一次的想法，好在宋瑶看了一眼之后也没再管。这段考试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下午的课还是正常。
　　沈姝最困的就是地理课，可是地理老师又很温柔，沈姝困得昏天黑地但强撑着没睡。“顾珩，这个问题你来。”许婧把话筒递给顾珩。“首先这道题……”顾珩刚出声，沈姝立刻就清醒了大半。何培被她这个反应也吓得清醒了不少，“什么情况你？”沈姝没理他，身子坐直的同时有向后靠了靠。“……这里在西五区，我要做这道题首先就需要换算时区……”顾珩的声音很好听沈姝是知道的，但这么好听是她不曾想到的。他的声音介于成熟磁性和干净清澈之间，比市面上的低音炮气泡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怎么不理我。”何培用笔尖戳了戳她，“啧，你要是有人家这声音，我天天理你。”沈姝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何培看着有些刺眼。
　　这道题顾珩讲得很快而且很清楚，沈姝却私心希望他讲的再久一点。她心不在焉地在书上写写画画，直到下课都还有点闷闷不乐。
　　上课划水的后果就是第一次月考考得稀碎，老师看着她的成绩无一例外都皱着眉头把她叫去办公室。九门课，除了语文历史，剩下每一门都惨不忍睹。“你看看你，两门第一固然不错，但剩下的尤其是数学，不是你应该有的水平。”沈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很清楚这不是她的水平，也很清楚是什么影响到了她，可她不敢说。
　　“……行了，下次好好考，回去吧。”“好的，老师再见。”沈姝在回去的路上依旧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顾珩第一，像个魔咒一样缠绕着她。走廊上遇见同学她都提不起精神打招呼，同学看她这个状态苦笑一声拍拍她肩表示理解。
　　沈姝回到班里，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何培都停下了和别人打闹的动作小声回到座位。看了看阮甜，又看了看贺橙，见她们都露出茫然的神色看向自己，何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行了沈小姝，一次而已，下次再努力不就好了。”何培小声和沈姝说。沈姝还是没有动静，何培叹了口气。“让她休息一会吧。”阮甜贺橙对视一眼，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顾珩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沈姝趴在桌子上，平日里吵吵闹闹的何培都罕见的回到了座位，贺橙阮甜也不知道在写什么。聪明如他也料到了发生了什么。他回到座位，过了一会又转身出去了。沈姝和顾珩全程毫无交流。
　　“吵架了？”
　　“不应该吧……小沈不是被叫去办公室了吗？”
　　“难道是……”后面三个字没说出口，大家都心照不宣。看了看沈姝的方向，张口又不知道怎样安慰。
　　顾珩和宋瑶前后脚进班，宋瑶手里多了一张彩色的A4纸。“都起来了，现在公布成绩然后收拾东西换座位。”无视全班消沉的气氛，宋瑶自顾自从第一名开始念。
　　“顾珩，975，满分1050，校次第三，班级第一。”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班里掀起轰然大波，沈姝垂眸盯着面前的桌子，紧紧攥着页脚，新发的书很快就被折出了道道折痕，显示出她此刻的痛苦。
　　“……沈姝，905，校次第九十八，班次第十五。”
　　她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弦突然就崩塌了，沈姝无力地看着桌面，眼泪一滴一滴砸到手背上。旁人的议论肆无忌惮钻进她的耳朵，像千万只虫子噬咬着她的内心。
　　何培听见动静给她递了张纸，没说话也没看她。从这开始全班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直到念完排名。“行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收起你们的眼泪，知道自己考的不好就从现在开始努力啊。”宋瑶拍了拍手，“现在开始收拾东西换座位。”
　　沈姝沉默着收拾书本，她现在乱成一团。“顾珩，你和沈姝到这里来。”宋瑶这句话无异于平底起惊雷，顾珩倒显得无所谓拿着东西就走了过去。沈姝则完全不同，收拾好的东西又散了一地，周围人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让她难以忍受。
　　“先过去坐我的位置，我给你收拾。”顾珩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小心翼翼把她扶到座位上。他收拾东西很快，不一会就回到她旁边。
　　沈姝设想的场景完全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是她用最好的姿态笑着走到他面前，再不济也应该是仓促之下意外调换位置。而不是现在这样，糟糕透了。她宁可不和他做同桌，至少现在是的。
　　她匆匆带着电话卡出去了一趟，奚妍女士一定要就知道了这个成绩，她还是先去坦白比较好。“……妈。”奚妍那边应该是在吃饭，她说了些什么沈姝没有听清，片刻之后杂音消失了。“什么事？”“月考考完了，我年级九十八。”沈姝说完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不安地摩挲着电话线。“……你自己想吧，我不想说你。”整个通话三分钟不到，她早该知道母亲会是这个反应。狭小的隔间里传出她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