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海沉船》笙鹤瑶天

27、第 27 章

　　钟意一走，苏孩就和陈川拉开了一点距离。

　　陈川跟着挪了过去，问他，“我是狗？”

　　“你不是，我是。”苏孩又起身坐到了他对面。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陈川好笑道，“我又不咬你。”

　　“哦，”苏孩指了指自己的下唇，“这是狗咬的？”

　　陈川伸手在他下唇摸了一下，“没事，多亲两下就好了，唾液一般对于伤口起到一定的杀菌作用。”

　　苏孩懒得理他，把桌上的碗筷一起收拾到厨房里去，陈川在他后面把菜碟也端了过去，“放着我洗。”

　　苏孩冲他一坏笑，“当然你洗，我又没打算洗。”

　　陈川见他要走立马把厨房门给关上。

　　“嘶~”苏孩看着他，“您不至于吧？不至于这么急色吧？”

　　陈川喉头上下一滑动，“你就在这看着我洗。”

　　“我不要。”苏孩果断推开他，“我要去躺着。”

　　结果陈川立马伸出胳膊挡着他不让他走。

　　“陈川你幼稚鬼啊？”

　　“苏孩你小孩啊？”

　　“陈川你无不无聊？”

　　“苏孩你好不好玩？”

　　苏孩撇着嘴，“……。”

　　“给我亲一口，我放你走。”陈川说。

　　苏孩抬手在他自己头上乱揉了一把，陈川看他脸色变了刚准备侧身让他走结果苏孩的胳膊就落了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被他压着把头往下一按，然后热唇就贴了上来。

　　停了大概一，二，三，四，五秒，苏孩放开他，“行了吧？”

　　陈川勾起嘴角，让开路给他，“请吧。”

　　周末两人都不上班，就窝在这个房子里，吃饭，睡觉，然后各做各的事。

　　下午胡杨来过一趟，看见陈川在沙发上坐着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副意料之内中的事。

　　胡杨把园子里自种的菜给提到了厨房，苏孩跟着过去收拾了一下。

　　“我就后悔。”胡杨突然说。

　　“啊？”苏孩没理解他。

　　“我昨晚就不该喝酒。”胡杨又说，“是不是昨晚的事？”

　　苏孩沉默。

　　“我担心你又……”胡杨看着他后面的话又不想说出来了。

　　“没事，”苏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耗得起。”

　　胡杨没多说送完菜就走了。

　　新一天的上班，苏孩被陈川开车送到了公司楼下，其实苏孩说他可以自己开车来的，两人上班又不顺路，但是陈川没同意。

　　苏孩嫌他说腻歪个什么劲啊？

　　陈川听后还来劲的按着他在车里亲了一口才让走。

　　神奇。
　　苏孩望着某一虚空处发呆，明明原来那么不对付的两人，竟然还能互相喜欢？他还不是单相思？竟然还是……什么什么双向奔赴？
　　太不可思议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思雅看着对面的苏孩继续笑道，“老大，我怎么发觉你这两天思春的情况比上周还严重呢？”

　　苏孩回过神来，“闲的你，画你的图去。”

　　“是谁？”覃辰划拉着椅子靠近他一脸八卦道，“哪个妹妹？”

　　苏孩把他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妹妹。”

　　“没有妹妹？”覃辰用笔尾戳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难不成是御姐？”

　　苏孩看了一眼桌面，抓起一包手撕面包扔给他。

　　“哥你咋知道我没吃早餐？”覃辰接过来立马撕开包装袋。

　　苏孩看回自己的电脑屏幕，“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看看面包能不能堵上你的嘴。”

　　午饭的时候大家都下楼去吃饭了，苏孩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兢兢业业的干活，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两下，苏孩拿起来看了一眼，陈川拍了一张午餐图片给他。

　　苏孩回了个赞，陈川消息紧跟着过来问他吃的啥。

　　苏孩说还没吃呢等下人少的时候下楼，陈川说我就知道，给你点了外卖，估计马上要到了记得自己下去拿。

　　苏孩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突然觉得他那句话没有说错，跟陈川在一起好像是得吃一阵子的外卖了。

　　但没想到这顿外卖陈川还点了不少，看着满满当当的小碗菜，苏孩感觉败家啊弟弟，没必要啊，随便吃点不是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川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朋友圈了，一中还特地召他回去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

　　陈川回学校那天苏孩还在上班，所以他没去，但是到他下班的时候陈川那边还没结束。

　　他自己从公司出来到楼下打了车到了学校门口，几年没回来过，一中还是那个老样子，五中倒是换了个崭新的校名，就连原来校门口的花坛里的植物都被铲了重新种上了别的植物。

　　因为是个校外人士，他被五中的保安大爷拦在了门口，想混进去看两眼的也没机会，保安大爷瞅了他几眼，“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啊？”

　　苏孩看着他笑。

　　保安大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然后指着他，“苏孩？苏孩是不是？理科状元。”

　　“我还以为您认不出来了啊？”苏孩笑。

　　保安大爷领着他进了保安室，给他泡了杯好茶，“真是长成大人了，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苏孩抿了一口绿茶，“我还以为换保安了呢。”

　　“还能干几年，”保安大爷说，“你现在在哪干呢？当年考那么的成绩上了个好学校，现在出来应该挣了不少钱吧？”

　　“将就，将就生活。”苏孩说。

　　“骗人吧？读书多挣大钱咧！”

　　“见鬼啊，您没看我都打车来的啊？”苏孩笑。

　　“你今天来看看老师吗？”大爷问他，“你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她同意了我就能放你进去，现在管的严了，校外人士都不准进。”

　　苏孩想他可不愿意看虎皮青椒呢，但是他又想到了老周，总觉得空手去看他也不像个样子，下次吧，下次提点东西再去看看他，也要对得起老周那些年费力不讨好给他开的小灶。

　　“没事，我等人的。”苏孩说。

　　“学校里的啊？”

　　“不是，”苏孩望着窗外一昂头，“喏，人来了。”

　　保安大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中门口刚好出来个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两手插着兜正稳步朝这边走过来。

　　大爷眯了眯眼，“他呀？”

　　“您认识？”苏孩笑，“也是，他当年也是理科状元。”

　　保安大爷连连点头，“是的嘞，你们两个并列。”

　　“不过每年我都会看到他。”大爷说。

　　苏孩怔住，“什么意思？”

　　“就你们毕业的第一年，就高考完他好像在我们校门口等什么人，一直站着等，我都出来说人都走光了他也不听，后来下了雨，我看他没伞给他送了一把伞，但他好像还是站那没走，伞也没打，淋了一夜雨……”

　　“后来每年高考完的那天他好像都会出现在校门口，等半个晚上然后就走了……”

　　“每年？”苏孩震惊。

　　“每年。”大爷肯定地说。

　　所以陈川是等了他一夜第二天才走的，而他那时候却在仓库里濒临昏死边缘。

　　所以那些朋友圈里传的陈川每年都回来了是真的，只不过苏孩没回来过，也没见过。

　　苏孩听着时隔六年的信息差，心里突然涨得难受。
　　如果那时候他还能去一趟，也许两人还能好好地说话然后拥抱一下告个别，也不至于后面六年什么联系方式都没删却连朋友也都没得做，硬生生地让两人断了联系。

　　从保安室里出来，他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扬起嘴角，朝陈川走去。

　　“不是叫你别来吗？”陈川顺势牵起身边人的手。

　　“我来看看我母校不行吗？”苏孩说。

　　陈川看着他，突然凑近了一下。

　　苏孩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大……大街上的，影响不好。”

　　陈川用手盖住他的眼睛，“你哭了？”

　　“谁哭了？”
　　苏孩感觉真是无语了，就那么几句话，眼角就泛酸了，还特不争气的红了眼流了泪，他出来迎着风站想快点吹干，结果越吹流的越多，后面他干脆用衣袖擦了擦，不管了，谁没事盯着别人眼睛看啊，结果没想到陈川这人眼睛还挺好使的……

　　“怎么了？”陈川问他，又看向保安室。

　　保安的大爷从苏孩一出门就注视着他的动向，后来陈川一来他就更加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俩，突然和陈川一对视，他还有点偷窥后的不好意思立马转头看向了电视。

　　“大爷和你说啥啊？把你感动哭了？”陈川的手冷，按在苏孩的眼镜上凉凉的很舒服。

　　“没……”苏孩一想起大爷说的话，喉咙都有点哽咽了，真该死啊，怎么越长大越爱哭啊？

　　不就淋雨等了一夜吗，不就每年都回来了吗，至于吗？至于感动成这样？

　　“至于。”苏孩说。

　　“啊？”陈川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苏孩突然伸出胳膊一把抱住陈川，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脖子处。

　　陈川拍了拍他的背，“刚刚还说大街上影响不好的。”

　　“陈川~”苏孩闷闷的声音喊他。

　　“在呢，怎么了？”陈川把下巴垫在苏孩的肩膀上。

　　“没事，”苏孩说，“大爷讲了一个非常……非常令人感动的故事给我听哭了……我可太没用了……”

　　“哪里没用了？”陈川放下一只手顺着苏孩的胳膊摸到他的手上，“那说明你心地善良啊，共情能力超强的。”

　　“唉～”苏孩重重叹了口气，“太感动了……”

　　“那你说出来我听听，我也想被感动一下。”

　　苏孩立马说，“不行，只能我一个人听，万一你也哭了，大街上的我俩多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