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病毒》大文豪

6、转变

　　某次聚会，孟伦终于提到了那管血液。卢小鹿十分激动，说道：“给我用！”
　　我劝道：“你的身体不是好转了吗？别那么着急，也许还有补救余地。”
　　卢小鹿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治疗是没有希望的。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我想过了，你们把我用铁链捆住，给我试药。如果没有转变，那就是假的，对我也没有太大上海。要是成功了，我也不会伤害到别人。”
　　我说：“关到什么地方呢，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家里怎么解释？”
　　孟伦说道：“我们租一个偏僻的地方。刚好暑假，我们就跟家里说出去玩了。等到事情成了，我们再想办法给阿姨解释。”
　　我说：“他们真的能够接受吗？况且也不可能永远隐瞒的。到时候该怎么办？”
　　孟伦说：“想那么多干啥，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说：“小鹿，你再等等，我也许有更好的办法。只是现在我还需要时间，来验证我的想法。”
　　卢小鹿说：“我是自己决定的。我会提前录好一个视频，向我妈妈解释。”
　　我十分反对，感觉他们两个都疯掉了。
　　我最后恳切地说：“也许我还有一个办法。你们能再等待一段时间吗？再等一等。”
　　是的，我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身体发生的怪事。如果我真的感染了某种变异了的病毒，能够缓慢转变，还能够保持自我，那无疑是最好的。只不过现在我还无法确定。我如今希望转变得快些。有没有什么加快的手段？
　　我首先尝试了完全断食。失败，我还是会感觉饿，需要吃一些东西。
　　我又尝试了不睡觉。到目前为止，我的睡眠时间已经减少到三个小时了。失败，挨得久了，还是会困。
　　我最后尝试了血液。我想办法弄到了一碗鸡血，忍着腥喝下去。好恶心！但也失败，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另一边，孟伦和卢小鹿已经展开了行动。他们瞒着我，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赶到一间公寓，卢小鹿被数根粗壮的铁链绑在床上，合着眼正在睡眠。
　　桌子上放着空着的试管和一只注射剂。孟伦守着她。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愤怒道：“孟伦，你太混了！还没有想清楚，就要做了吗？这可是回不了头的。”
　　孟伦反唇相讥说：“我才不像你，总是在犹豫。宁可做错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说：“那也要看什么情况，这也是可以尝试的么？”
　　我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起来。
　　卢小鹿被吵醒，出身阻止：“你们别吵了！”
　　她现在还没有转变。我只希望孟伦买到假货。
　　我闭上嘴巴，甩下狠话：“你们这是在杀人！”
　　就离开了这里。
　　我是不敢待在那里。
　　两天之后，我又去了，想要知道结果。
　　卢小鹿已经转变了。即使被绑的那么死，她还是剧烈挣扎，力量很大，整个床板都开始剧烈摇晃，口中不断发出嚎叫，活像一只野兽。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瞧你干的好事！”
　　孟伦凑近问：“小鹿，能认出我吗？你说说话，啊？”
　　小鹿没有反应，只是嚎叫着，挣扎着，已经完全不认人了。
　　我和孟伦只好合力用布条封住她的嘴巴，免得被别的住户听见。
　　我说：“要不报告上去吧，弄到研究中心区，那里更安全一些。”
　　孟伦拒绝：“不行。大不了我每天都过来。”
　　我问：“阿姨那边如何解释？”
　　孟伦说：“到那天，我会去认罪的。”
　　我长长地叹气。
　　我和孟伦轮流去照看她。
　　我喂她吃粥，她毫无兴趣。
　　我尝试问：“小鹿，你认得我吗？认得你就眨眨眼。”
　　小鹿眼睛通红，一眨也不眨，嘴里的尖牙咬着绳子，似乎要咬断的样子。
　　我问：“你想要喝血吗？”
　　小鹿对这个词似乎起了反应，挣扎起来。
　　我忽然感觉悲伤，她已经完全变成一只野兽了，她的人格已经死亡了。不知道从她的角度看，这个过程是怎样的。是慢慢感觉到狂躁、易怒吗？还是像做噩梦一样呢？
　　我拿出一把刀子。
　　我用那把刀子，割开了手掌。血立即渗出来。
　　我最近已经不太感觉到疼痛了。这也是我最终的结局吗，变成一只野兽。也许我也该提前把自己绑起来。
　　我握拳，把血挤出来，滴到了小鹿的嘴里。她愈发狂躁，伸出舌头狂舔。我感觉像是在喂养一只狼狗。
　　她喝了血，似乎安静下来。咦，这似乎跟新闻上报道的并不一样。新闻上说，喂血会让吸血鬼攻击性变强。
　　很快，小鹿似乎又饿了，我又喂了一些。我的伤口好得很快，没注意的时候就长好了。我只要再割开一次，还在我没有痛觉了。
　　小鹿再次安静下来。
　　我按习惯问：“小鹿，认得我吗？认得你就眨眨眼。”
　　小鹿忽然眨了一下眼。
　　我大惊，解开了嘴里的绳子。小鹿猛地伸头，险些咬到我。
　　“看来是错觉。”
　　但是她也没有嚎叫了，只是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我再喂了一些。小鹿贪婪地啜饮着。
　　过了些时候，我听见小鹿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我以为她又饿了。但是小鹿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来。
　　“孟……孟……伦……”
　　我一惊，凑过去听。小鹿断断续续说着：“伦……孟……伦……”
　　她确实在叫“孟伦”的名字！
　　难道她恢复了理智？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
　　难道是我的血起来效果？可是，不对呀。按理说喂血只会让病情加重，为什么她会清醒过来？难道是我又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可是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思考的了，有效果就好。
　　我狠下心，割开一大道口子，让小鹿喝了个饱。
　　她眼睛里的红色似乎变淡了，语言也流畅起来：“孟伦，孟伦……”
　　我激动极了，难道小鹿有救了吗？
　　我猛地站起，忽然一阵眩晕，险些晕倒：“啊，失血太多了……”
　　事情的结局无比完美。
　　一个月之后，小鹿最终战胜了疾病，也保住了理智，除了我，没人知道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不再需要讨论计划了，但是仍然时常聚会，而且他们常常会撂下我自己出去。我很识趣，逐渐退出了他们的生活。
　　可我又很不忿，明明是我拯救了你呀，小鹿！我把自己血肉都给了你呀，小鹿！
　　终于，我的转化也来到了重点。
　　我彻底不需要睡眠，也永远地失去了食欲。
　　我跟家里强烈要求搬出去住，免得被发现异样。
　　不过古怪的是，我丝毫没有对鲜血的渴望。
　　我整宿整宿瞪着眼，孤独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星星和云朵，怀念以前那些需要失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