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注视我》流名未湖

7、喜欢 《愿你注视

　　那之后，艾陌没有寻死觅活，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牙膏是牙膏，洗面奶是洗面奶，这些他都能分得清，他就像是没有听过那句话一样十分若无其事。

　　甚至他和冥律的相处都与以往没什么不一样，他们还是朋友，还是兄弟。

　　最奇怪的反倒是洛呜，大大咧咧随口问候别人的家伙这几天撞到艾陌都要低声下气地说句“对不起”。

　　这种异常一直持续到高一结束。一个暑假过后回来，什么事大家都忘了。

　　四人之中不知是谁缺德的起了下假期作业的事情，逼得四人一整晚通宵创造奇迹。

　　没想到一门都不用交，气的洛呜连上体育课的心情都没有，还差点把球拍甩到对手脸上。

　　那人被吓得不轻，连忙跟老师打报告，于是老师派了个不怕死的人过去，正是艾陌。

　　“晚上跟我吃饭。”洛呜打球很好，不仅是同学有时就连老师也会来吹捧几句。可之所以没有在这条路上有后续的发展，就怪在他打的太稳了。

　　“这不是废话！”艾陌回球。他和洛呜的关系那么好，除了他以外还能跟谁吃饭。

　　“就我们两人。”一记出乎意料的扣杀飞了过来，艾陌猝不及防没能接到，洛呜望着他吃瘪的表情嘚瑟了两秒，他大步走过去催促答案。

　　“除了我们两个人还能有谁啊。”他心知肚明，但说这句话不是为了讨好洛呜，而是他真的也有这样的打算。

　　看得出来洛呜是越来越讨厌冥律的存在了，“往后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那俩儿子怎么办？”艾陌打趣道，他知道洛呜在针对谁，他们一个寝室四个人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

　　“送他们去小孩子那桌。”

　　艾陌觉得好笑，笑过头后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里。

　　没隔几天，小道消息说学校要严查手机还特意买了电子检测仪。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这样就不必烦恼着要回冥律什么话了。不过想来，这几天冥律已经不怎么发消息过来了，也不知道有一天晚上洛呜替自己回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陌过的很忙碌，应该说所有人都变得很拼命，虽然才高二，但新高考政策轮到他们这一届，高二就能参与一次高考，运气好的话，这一次过了下一次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一个能在他的世界里出现的人，忽然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在校园内再也没有遇见。再后来甚至连那人的名字都很少有人提起似的。

　　只有每一次表彰成绩的大字报出来时，他才能确定冥律还活在校园里，没有失踪或者出国留学什么的。同时，缺席了每一次表彰大会的冥律是他心底的遗憾。

　　他瞒不过自己的心思，对于冥律这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心知肚明。但更清楚他们之间的诸多差异，所以现在的他只一心想要努力学习，也许他的名字能比他更有希望待在冥律的身边…

　　……

　　春去秋来，直到毕业那天，冥律才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在毕业墙前与许多人合影。

　　艾陌挪着脚往前又害怕地转身要走，可一句仿佛静音掉了所有声音的话将他喊住，更准确来说，那只有一个字。

　　“哥！”

　　与以前如潺潺流水般清澈的声音不同，现如今像是马蹄踏在沙土上扬起的烟灰。

　　“我们照张相吧。”不得不承认，冥律的状态很好，皮肤亮的跟发光似的，他踏着运动鞋走来，轻而易举得让艾陌手足无措。

　　艾陌稀里糊涂的回，“拍了有什么用啊。”

　　“留作纪念。”他笑，露出的皓白的上齿也不知有什么魅力，让艾陌多看了几眼。

　　这样的说法完全是对的，他们之间确实该有点留作纪念的东西，因为毕业之后一定不会再见了。

　　轮到拍照艾陌才发现原来是大合照，入镜的人不只他和冥律，合影时冥律的手自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只有他独自兵荒马乱。

　　“哥，你签名了吗？”照片拍好，他的手就拿开了，没给艾陌一点儿胡思乱想的机会。

　　“嗯。”他随口应，其实压根没签。

　　没等艾陌反应就被拉到了毕业墙的后面，冥律扫了边几乎满到没有空隙的版面，问道，“哥你签在哪里？”

　　“就那。”艾陌就跟画圆一样随手一指。

　　一根筋的小孩就跟着那个提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依旧无果，“真的吗？”冥律转过头，眼睛里没有质疑只有求助，可使坏的家伙怎么会提供更多的提示。

　　“你写在哪里？”艾陌扯开话题。

　　“这里。”冥律笑着用手一指。

　　这个签名艾陌早就看见了，就在中央偏上的地方怎么会不显眼呢。

　　“哥……”可冥律的话还来不及说就被人喊走了。

　　那一瞬间，艾陌有点儿错觉，怀疑那个吉娃娃可能会怂恿他再写一个名字就写在自己名字的旁边。

　　但错觉就是错觉，他自嘲的笑，一边看不起自己又一边动笔，在冥律的旁边写下了一串话。

　　我喜欢正牌货——by艾陌。

　　*

　　时间一转，五年多过去了，大学毕业后艾陌先是去了一家教育机构当了英语教师，但几个月前萌生了换工作的想法于是提前递了辞呈，人离开之后在家里休息了一周才开始找工作。

　　得知情况的洛呜给他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一顿，内容无非是怎么会有人蠢到没找好下家就跑路的。可待不下去又有什么办法，他在那里消耗太大了，每周都在考虑报告和教案怎么写，后来又多了一个课时笔记，直接把他逼得无路可走。

　　中间也劝过自己不下数回，直到在团建时一个同事挤开了他的位置，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才让他彻底下定决心。

　　现在，他按照地址忙着赶到一栋建筑之前，进门时被保安拦在了门外立马拿出了简历又给人看了短信内容才成功进来，一进来就被引导坐到靠窗的那排沙发上，那边还坐着几个人。

　　过了一会儿，一位打扮漂亮的女白领把他们这群人领走，跟刷卡机旁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后，指示大家排着队一个个过。

　　上了电梯，艾陌惴惴不安，没想到一个小工作岗位竞争力还挺高，更没想到这家公司气派成这幅模样。

　　面试的工作人员中，有一个男人长的跟刻出来的雕塑一样，美的艾陌差一点失语，嗓音更像是被天使吻过，他的英语口语能力不俗，就像是在说母语一样。

　　艾陌没意外的用英语流畅的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俊美的男人似乎对他非常满意，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入职？”这句中文让艾陌一愣。

　　“啊？”他被录取了吗？

　　男人的嘴角扯了一下，“没听见？”

　　“不是。”他连忙摇头，不敢置信地问，“不用等通知吗？”

　　“我很满意你。”男人站起来，对其他人宣布道，“这个人我领走了，你们慢慢招。”

　　艾陌一头雾水地看向其他面试官，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等他被人领着离开，他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叫做亚当，是个中英混血，亚当压根不参与这个面试，纯粹是来抓一个能当他助理的人。

　　从员工岗变成助理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但总觉得后者要麻烦多了，艾陌闻言想要拒绝但被亚当多开的一千元工资给留下了。

　　进了专属办公室，艾陌才意识到亚当的职位应该不低。

　　“公司没给你配助理吗？”

　　“被我气走了。”

　　“啊？”要不是刚才信誓旦旦答应下来了，他可真想撒腿就跑。看来这份工作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想你应该不会。”

　　“为什么？”他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长了一张逆来顺受的脸？

　　亚当说起了英语，可能是习惯，一个长句简单翻译下来就是：当老师的脾气都不差。

　　纯粹胡说八道，艾陌懒得开口吐槽，只问他该做点什么，亚当用英语回没什么，于是他也跟着用英语来问真的吗。

　　“你可以用中文，我听得懂，I went to high school in China for two years.”气质高贵的人无论在说哪一国语言都像是在对艾陌说蛊惑人心的咒语。

　　亚当挑了下眉毛，“懂了吗？”

　　艾陌点点头，往后都照办。

　　每逢工作偷闲他就跑到茶水间，运气好的话还能遇上几个聊八卦的同事。

　　“他就是被大魔王选中的人啊？”

　　“对，就他。”

　　话题到了艾陌身上，他只好举着杯子尴尬的笑，他不明白为什么亚当会有这种称号，明明是一个还不错的人，可在这里硬着头皮为亚当做辩解只会让气氛跌至谷底而已。

　　“我还有点东西要处理先走了。”他随口编了个理由，笑嘻嘻地和别人道别。

　　去楼梯口那多休息了一会儿才觉得好受多了。刚要回办公室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亚当拜托他去二楼那边把资料带过来。没细说是什么资料，艾陌也没有问，只觉得二楼那边的人应该会知道。

　　果不其然，一报亚当的名字，立马有人给他指了方向，那边放着一沓的文件，以防万一的确认了一遍后艾陌抱着东西离开了。

　　刚到电梯口亚当的电话来催了，于是等电梯门一开，他立刻跑了出去，一路狂奔没有余力注意别人，拐角处他与外人相撞，手里的资料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