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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植物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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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到近乎吐气般绝望的声线,但能看到车内探出烧焦的手,抬起,垂落。
三根毛犹豫,“救不了的吧?”大佬已经听不到他们说话了。
席星洲当然知道救不了了。
她有限的视力能看到那人半个身子都被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却又各自有生命力的飞舞着的树根洞穿。
但还是打开车门跳出去向着那个方向奔跑。
冲进绿化带之后的汽车虽然很艰难但应该还能开出来,但是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席星洲奔向的目标是那棵罪魁祸首树木。
“走,下车。”
公路中间空了一大块,后方也被堵死着。
他们僵持在这里了。
不得已只能下车跟着尖叫的人群一起往后退。
“这下想跑路也难了。”三根毛呢喃被地中海听到了,地中海原本正看席星洲离开的背影听他这么一说惊诧的转头,“为什么要跑路?”
“不……不跑吗?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正在被胁迫着?”
“笨蛋,当然不算,我们这是跟未来的大佬奠定有革命友谊基础!”
随着他这句话话音落下,冲天浓烟伴随着爆炸声响起,火舌舔舐灰褐色树根发出嘶嘶的蛇吐信子般的声音,树身皲裂一道道口子,愈合,再皲裂,最后树皮脱落。
这棵树身体没怎么变化,还是绿化树木该有的大小,它的攻击性主要来自错综复杂的根部,它的树根长鞭一样扬起土壤妄图熄灭火焰,但还是没能做到。
放弃熄灭火焰后开始把愤怒向着一个人发泄,炽烈燃烧的树根从上空劈下,眼看着就要砸中席星洲——
“快躲开!”
“上边啊,看着上边!!”
“回头看树根啊。”
任凭三根毛和地中海如何呐喊,也无法在纷扰哭嚎的人群中传达他们的信息。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的后背被砸中。
不。
她躲开了。
他们看到席星洲背对着异变树木,停止离开的脚步,闭上眼睛,看上去如同放弃生命似的,却在树根落下来的瞬间闪身避开。
火焰和力度把柏油马路砸出深坑,可想而知如果砸中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树木终于化为灰烬,根部逐渐失去活力,萎靡下来。
没等人群来得及喜极而泣,异变再次发生,以烧毁的树木灰烬为中心地面发生震荡,没来得及跑远的人被重重的抛起来又落下。
过程很像玩蹦床但是结果却不一样。
席星洲脚下的土地开裂,而且是跟随着她的落脚点裂开,且速度越来越快。
它有眼睛吗?
或者是有其他的能感知生命力的能力?
脑海中闪过一些念头却没时间深究,她几次都要陷落但手脚并用立刻扒着缝隙借力让自己落回地面。
原本一些根系还在无孔不入的针对她,席星洲却因此多了几个借力点。
一人一树,最后的争锋显然是异变植物落于下风。
它燃烧着生命与她做了最后争斗,最终归于沉寂。
夹在人群中不断盯着那一抹天蓝色身影的两人就这么看着小姑娘蹲下捡起来什么而后起身,嗖的一下跳入地面裂开的巨口中。
更浓更厚重的烟雾飘起来,蓝的透亮的天空被笼罩,人群被飘来的细小灰尘呛的咳咳不停。
“走不走?”
冷不丁的一道干净的女孩子的声音惊的两个还眯着眼睛看烟雾的两人直起身板。
席星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原来大佬跳下去是为了躲避人群视线啊!这招高明。”地中海给她竖起大拇指,鼻尖脸颊都带着烟灰如同奶奶家掉进烟囱的猫一样的席星洲嫌弃道,“你声音怎么变得这么难听?”
两人:……因为吸入了太多灰尘啊!
席星洲当然不是为了躲避视线,她看着露在地面上的根系枯萎掉了但是不确定底下的情况,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树木也是这样的道理。
所以她下去把这棵树最后的生命力捣碎掉了。
还有了个意外收获。
对于她不打算管后续甚至不打算等警察来这件事情两人期期艾艾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又得了席星洲一声i轻啧,“进去了还能不能出来就不一定了。”
“您说的有道理啊!”两人吹捧,“明明是很简单的是一件事情很多人却想不到。”
席星洲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对着依旧醒目的紫色宝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我是个守法好公民,但是谁也不能阻止我拿到它!”
两人继续吹:“大佬人美心善,车技也这么好……”
刚说完车就停下了,席星洲:“下车,换位置。”
公路断了以后只剩一个窄的如同山路的小路,还不确定底下到底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显然他们要弃车走路了,但是席星洲不信邪,手一挥就招呼两人上了车。
两人就这么战战兢兢的坐了一趟“通往地狱的车”。
万幸是过来了。
她继续在后排听着二人叨逼叨,刷着手机。
刚刚她火烧异变植物时候人群中有人进行了个直播,不过是短短一刻钟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席星洲叹气,“多闲得慌啊。”
不过也好,伏青筠女士要有幸能看到这个片段,定然会为她骄傲的,席星洲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问两人,“我刚刚帅不帅?”
帅呆了好不好。
两人为了抱大腿简直是化身彩虹屁达人。
地中海讲述爆炸后树根劈下来差点砸中她的场景,说简直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席星洲:“真英雄从不回头看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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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真英雄·星洲在烟熏火燎中二次折磨的眼睛滴上眼药水后浅浅的打了个瞌睡,现在精神头良好。
十三年的咸鱼生活让席星洲战斗能力直线下降,她想去摸眼睛的手被两人拦下来并苦口婆心告诉她不能乱揉眼睛,席星洲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得尽快把敏锐的觉察力捡起来。
至少被人用药粉撒眼睛这种事情绝不会让它再出现第二次。
路上种种事故不提,磕磕绊绊到了东南方向紫色宝箱所在的附近,席星洲又滴了一次眼药水,随即眯眼向前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白山市最大的植物园,小学来这边郊游我还被人推进过水里。”
三根毛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揍到喊爹。”席星洲神色很淡,说这话时候像是谈及今天吃什么一样平静。
漆黑眼眸朝着两人转了一下漾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紫色光辉把墨蓝色天空被染成了渐变色。
这里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怪不得紫色宝箱这么久还没被人打开,在植灵末日去闯植物园,这种勇气不是哪个玩家都拥有的。
他们被堵在了这里。
距离植物园还有两条路的外围。
地面的混乱昭示着这里出现过的混乱场景,伤者应该被拉走了但是后续没人来处理——大概是人力物力跟不上趟。
这次真得弃车走路了,车内提醒居民居家等待、不要慌乱、尽可能销毁身边的植物的广播声被隔绝在关门声中。
“我走了。”
席星洲把喝完的钙奶瓶子一抛,甩起她的背包就走。
两人殷切的在她面前笑着,“不……不带我们吗?”
席星洲:“带你们……”
两人点头。
“去拖后腿吗?”
两人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地中海嘀咕,“我以为我们一路上已经相知相伴,我们也可以派上用场的,万一,万一呢?”
到底是偷菜刀还想着拿布头兜住脸不让人看见的“体面人”,脸皮还没厚到能死皮赖脸的跟着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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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游戏玩家不少。
这是根据几波玩家的叙述确定出来的一点,但是来这个植灵末日小世界的游戏玩家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光是在白山市出没的玩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不过这点正不正常跟席星洲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没几个能打的。
“让一让让一让。”席星洲想摁几下车铃铛却发现早不知几百年前就被人卸了。
几个互相警惕着的玩家团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蹬着自行车的人影优哉游哉的超过了他们。
共享单车,永远滴神。
在这种偏僻的犄角旮旯都能被她找到一辆——没被人卸了车把手、车座子、车轱辘,没有用铁链子、自己家车锁锁起来,除了没车铃铛以外其余都很完美的车。
奈斯。
生靠着两条腿越过两条马路的人们低声骂了一句,想着自己怎么没有骑着自行车,这该死的消耗着体力。
目送那道背影,他们不由自主加快脚下步伐。
从走到跑再到挤压在一起你推我搡最后道具都拎手上准备干架了——真·自行车引发的血案。
当巨石矗立眼前之时,上书的朱红色大字让玩家萌生了退意。
植物园。
张大着深渊巨口等待着他们。
进去容易,能不能出来就靠命了。
几个字开始让玩家萌生退意。
扪心自问,真的有那跟大佬挣个高低的实力吗?
紫色宝箱确实绝无仅有,和它同处同一城市、甚至同一街道的机会犹如天上降馅饼。
只是这馅饼,太硌牙。
席星洲在他们中间最显眼,停都不带停的骑着共享单车就从侧门进去了。
骑行一段路几乎要消失在众人视线内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用脚点地支撑着身子去歪头看什么东西。
席星洲看到了尸体。
啪,猝不及防下她打开手电筒,盯着她的一行人都被闪了眼睛,齐刷刷的抬手,犹如给她送行的上了发条的小木头人。
尸体睡着了似的躺在那里,周围没有铁锈味道,没有血液外流,露出来的皮肤处既没有类似绿萝伤人洞穿与切割的痕迹也没有类似爬墙虎那种缠绕勒痕。
其他植物留下的痕迹嘛,席星洲也没看到。
这人死的过分安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