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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恩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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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老大一只猫短视频账号正式在晃乐上线,上线的第一条视频不是医院的宣传,而是一则澄清。
由覃子都出镜,详细阐述了何似从医院领养不理的全过程,并且在视频结尾提供了纸质合同为证。
这些内容当然全是假的,但对付谎言,有时候也需要用谎言保护真相。
与此同时,何似的账号“猫不理”也发出声明,会对恶意诽谤,散播谣言之人行使法律手段,更会对人肉,带头网暴以及线下骚扰进行诉讼追究。
很快,网上的风向便调转了,从对何似喊打喊杀,变成了同情和支持。
就这样,何似的清白得以证实,并借机吸了波流量,涨了不少粉。而老大一只猫官方号,凭借覃子都的颜值和事件热度,反而对医院起到了巨大的宣传作用。
医院生意火爆,画廊重新开业,这一操作完全是皆大欢喜的双赢。
唯一不乐意的就是不理。
本以为回来以后能和何似朝夕相处,结果先是林绛大病小病齐发,何似忙着照顾她天天早出晚归,林绛好不容易好了,画展重新提上日程,画廊又开始忙了。
日子在二人聚少离多中度日如年,却又跑得飞快。
一转眼,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
不理以工作为理由将人形从何似家“搬”了出来,只以猫形跟何似共处,这样既避免了形态的频繁转换,晚上睡觉也不用怕何似非要抱着他了。
但何似不在家的时候,因为人形做各种事情都方便,他多半是以人形存在。
这一天,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他挠着肚子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赫然发现何似在家。
他一下子吓醒了。好在何似没在屋里,而是在阳台外的楼梯平台上背对着室内,没注意到他,他急忙往过道里躲打算变回猫。
然而转念一想,好不容易见到人了,连句话也不能说多憋屈,还是用人形见他更好。
于是两步窜回卧室,扒翻出藏在衣柜里的手机给何似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今天休班,想过来找他。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他一边将音量降到最低听语音,一边心惊胆颤生怕何似听见他在这里听语音。
等确认了何似的同意,他后背都冒了一层汗了。
真是得将认字提上日程了。
收起手机,他开始琢磨怎么溜出去。
阳台行不通,何似就在那;卧室的窗户也行不通,爬出去会被何似看见,怎么办呢?
哎,干嘛非得我走,让他走不就得了。
他压低声音又给何似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了让他下楼去接。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同时,窗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不理蹑手蹑脚溜出去看了一眼,确认何似真的下去了,松了口气,跑到何似方才立着的地方开始等。
何似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就又从正门回来了。
门打开,他一眼就望见了站在阳光下的不理。
说不清是光线给人添了层滤镜,还是他的心给人添了层滤镜,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梦幻。
不理听到动静回头,见他呆愣愣的望着自己出神,不由被逗笑,抬手挥了挥跟他打招呼。
他背靠护栏,姿态放松,一支手臂随意搭在护栏上弯曲着,手自然垂落向下。手上没有任何的首饰,只靠自身修长的指节和微微凸起的青筋便足够吸睛。近旁,是胸膛,黑色的T恤因为姿势的原因微微向后绷紧,勾勒出了健硕的胸肌,让人忍不住好奇这宽大的衣衫下会是怎样赏心悦目的一副身躯。
何似忽然发现,不理的腿生得又长又直,明明是个大男人,光看腿的话却会让人联想到高挑的吉普赛女郎。
美艳、神秘又充满力量感。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错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再看向不理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他笑着朝他走了过去,温柔却平静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不理心里升起些许不满,怎么见到猫的时候那么激动,见到他就那么冷静。
于是缓缓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何似想了想,道:“好久不见。”
不理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
沉默。
不理脑门青筋跳了跳,“没了?”
何似眨巴眨巴眼,“没了。”
“再见!”
不理转身就走。
变成人和变成猫有什么区别,反正这个木头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不,还不如变成猫,最起码他不用单方面一头热,还能被追着求着要搭理。
气死了!
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何似的轻笑在背后响起,“我能抱你一下吗?”
果然是块木头,这种事情还问什么,刚才见面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抱上来啊!
不理愤恨,咬牙要说不行,忽听何似又道:“你转过来。”
行!老子正面拒绝你!
他怒气冲冲转过身,却正面撞上了何似的怀抱。
像是因心满意足发出的嗟叹,何似长出一口气,蹭了蹭他的侧脸,“我真的好想你。”
一瞬间,愤怒、不满、别扭通通消失不见,他什么情绪也没有了,任由何似拉过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
抱了一会,他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试了又试,怎么也说不出“我也想你”只好道:“你今天怎么有空在家啊?”
“因为画展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我可以偷一下懒了。”何似松开他,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牵着他回了室内,“本来今天想发消息问你的,既然你来了就当面问吧。你有没有兴趣去画展看看?”
没兴趣。
但是何似邀请他了,他也勉强可以看一看。
高贵矜持地一颔首,不理又问:“那画展过后你是不是就不忙了?”
“嗯,应该不会再忙成这样了。不过也不是无事可做,我还得给不理拍视频呢。”
怕他把话题引到猫上去,再发现猫不见了,不理急忙说出心中想法:“那你教我认字吧。”
“好啊。”何似眼睛一亮,“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怕你不想就没提。左右无事,要不我现在就开始教你吧?”
不理点点头,跟着他进了画室。
何似四处翻找,抱来一堆东西放在漆木长桌上,铺好纸张,研好墨条,他将蘸过墨汁的毛笔放进了不理的手心。
而后握着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开始写字。
何似的手心是干燥的,被他手掌覆着的地方是温暖的,不理被何似整个拢在怀中,一撇一捺跟着他起落,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最后一笔完成,何似在他耳边轻问:“你猜我写了什么?”
不理看着纸面,虽然不认识,但从笔画间的距离可以明显看出这是两个字,“是你的名字吗?”
何似摇头轻笑,道:“不。”
“那是什么?”
“跟着我念,不。”
不理看着他指尖落在纸面的第一个字上,隐约明白了什么,跟着道:“不。”
何似又指向第二字,道:“理。”
不理跟着道:“理。”随即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名字。”
何似在他耳边纠正,“这是我家猫的名字。”
“步离的第二个字是二声。”
不理骤然反应过来差点露馅,立即装傻蒙混过关,“啊,是这样啊,我认错了。”
何似没说什么,像是没有发现不对,“要不我先教你认你的名字?”
不理想了想,摇摇头,“我想先认别的字。”他偏头看着何似,“何、似,先教给我这两个字怎么写吧。”
两人本就前后拥着,挨得极近,而何似说话时一直看着他,他突然一回头,嘴唇几乎是从何似下巴擦着过去的。
二人谁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却各自心跳如雷。
何似视线在他唇上绕了又绕,好半响才移开,哑声道了声:“好。”
这字一认就从大太阳认到了天擦黑,直到不理肚子像快下蛋似的咕咕咕直叫,何似终于想起来该做饭了。
这一顿饭,不理顾不上其他,吃得老老实实。因为吃得太撑,澡也洗得老老实实,洗完站在床前他这颗心有点不老实了。
虽说最近小半月他都是在这张床上睡过来的,但每次他睡着时何似还没有回来,他睡醒时何似又早就离开了。两人同在一张床上却压根碰不着面。
真要论的话,今天是时隔十几天头一次再和何似一起睡,而且还是以人形。
他忽然有点紧张。
尤其是经过一整个下午的近距离相处,他对身后那副身体,突然多了很多不能细说的好奇和遐想。
不理看着铺好的床榻,有点期待何似会不会做点什么,又有点担心万一何似做点什么。
这时,厕所门打开,是何似洗完澡出来了。
他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不敢转头看他。
何似也没看他,进门径直奔向了衣柜,话却是对他说的。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得出去一趟。”
出去,现在?
“这大半夜的你上哪去?”
不理说着话看向何似,说了一半却又移开了视线。
因为何似脱掉了上衣。
身材,是挺好的。
不理默默想到。
而且,真白啊。
“不好意思啊,实在是时间紧迫。”何似飞速换好衣服,过来揉了揉他的发顶,抱歉地笑了笑,“又不能陪你了。”
“没事。”不理想说你去吧,转念一想,却道:“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啊?”
“按理说我这时候应该劝你留在家里,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听的,而且没时间商量了,那就一起吧。”
路上何似给不理讲了要去的地点和发生的事情。
不理听完问:“你的意思这个黄、黄什么来着,哎,反正就是这次画展的画师,要自杀?”
“黄文韬。”何似挂断了通话,又飞快发了条消息,“我也不确定,但从他发给我的留言来看像是有轻生的念头。而且他一直不接电话,我觉得不太正常。”
“先不说他为什么想不开,他为什么偏偏要见你啊,在这么个当口。”不理疑惑,“你们关系很好吗?”
何似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听了电话,“喂,李警官,你们已经到了是么?我还有几分钟,好,我知道了,小区门口见。”
挂断电话,他对不理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可能是因为他是我签的。签约前他的画一幅也就几千块,画廊代理了一年,现在已经能卖到几十万了。我对他来说算是个伯乐吧。”
听到这个价格,不理忽然开始好奇他为什么想自杀了。
随随便便一副画就是个普通人十几年的存款,卖上几幅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还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出租车驶入南山路,远远就看见前面聚集了不少人,将不大的小区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消防和警察都已经到了,几辆车横在路上,警灯闪烁。
车开不过去了,何似和不理下车朝小区门口走。何似举臂跟一个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男警遥遥打了个招呼,正要交待不理让他待在警车附近别往里进了,不理突然主动提出不进去了。
何似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行,那你在这等我,千万别乱跑,自己注意安全。”
不理点点头,笑了一下,神情乖巧。
目送何似和警察离去,待他们走进小区看不见了,不理脸色骤然垮了下来,望着右后方某栋单元楼的楼顶,眯了眯眼睛。
有妖气。
沿着小区外墙走了一小段距离,确认附近没人注意后,他敏捷的翻过了足有四五米高的墙壁进入了小区,直奔妖气源头所去。
虽然这股妖气已经和他记忆中的有了些许出入,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依旧,他不会认错。
推开天台大门,他冷声道:“达瓦。”
夜幕深沉,无星无月,黑暗中,一道足有两米高的身影转过了身。
“好久不见啊,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