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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在横滨的第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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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把裙子搞的只剩下衬裙这件事,烨子小姐竟然笑嘻嘻地接受了。
“诶呀,没关系啦。”烨子小姐勾着我的肩,脸上还沾着那个叫什么华家伙的血迹:“干得不错呢,小伍仟。”
我咬着指甲看向满面春风的烨子小姐,根本不怂地跪下。
“烨子...烨子小姐。”我伸出手想要拯救一下自己:“我可以赔你的,你别生气。”
她的笑容慢慢收回,双手环胸哼了一下俯视着我:“我这件裙子可是G家的名牌。”烨子小姐伸出手指不停地戳我的额头:“就你那点薪水,给我打一辈子工都不够。”
什么啊...都是猎犬,为什么我的工资那么少啊呜呜呜。
我捂着额头十分不服。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我转头就看见呆愣在原地的条野先生以及瞪着豆豆眼的末广先生。条野先生反应很快,他一把拽住末广的披风,用力往后扯着,哐当一下将门又关上。
“真是爱操心的老妈妈啊,条野。”
在烨子小姐手忙脚乱帮我拽掉那件昂贵乞丐服的时候,我依稀听到末广先生在屋外的声音。烨子小姐对此也很尴尬,她将我的披风扔在我脑袋上,然后走到门前开了门。
“我说,起码我还在这里,你们两个不懂得进门要敲门吗?”
末广先生双手指向条野先生:“他干的。”
“...”条野先生像是炸毛了一样:“不是你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干的吗?”
看着他们两个又掰扯开,我扣好披风上的扣子,跪在地上准备从侧门开溜。爬了几步后,肩膀突然被披风牢牢牵制在原地。我回头看着条野先生弯下腰阴阳怪气地看着我。
“你要去哪?”
我去逃命。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去给你倒杯茶。”
条野先生直起身子抬起脚尖,像是水藻一样缠上来的打量让我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出去一趟乞讨回来了啊。”他摩擦着手腕四下看了看,接过我倒的凉白开喝了一口,翻脸不认人地又笑起来:“你挺喜欢去死人堆里捡人啊?”
妈惹,喝了我倒的水还不放过我!
不过我现在来不及纠结那些,因为脑子已经不中用地被他这句话给吓到呆滞了。
见我都在怀疑机生了,他挑了下眉尾:“不过,人家记得你的大恩大德吗?”
什么啊…就你会说话!就你识大体!
我抿着嘴抬眸看着条野先生的脸,伸手把他手里的杯子夺过来,一口气喝完了里面的水。条野先生也不在意,他夺过我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Mafia之前将你的‘不死’能力泄露了出去,这次又把你扔给武侦社的人。不知道这是在意?还是介意呢?”
“我才不管那些东西!”
“不管这些管什么?你要是活够了就和我说明白,我满足你的愿望。”条野先生侧着身子,左手五指张开摁在桌子上,那力道使他的指尖皮肉都呈现出白纸的颜色,看上去真的很想给我一个大逼兜。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离中原中也远一点。”
“可是他会死…”
“他死不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被噎地说不出来话,却被他这幅样子搞得泪失禁,水珠子啪啪往下掉。
被这个黑心肝搞哭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这家伙的唾沫星子喷进我眼里了。我被气得肚子疼,擦完有些痒的眼角说道:“他曾经帮过我,我就帮他。”
条野先生站起身,抬手要揍我。
我捂着发疼的肚子抬脚就跑。
“跑什么?”
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狗男人了!
条野这个狗男人一把拽住我的领子。他伸出手,白皙纤长的手指上沾满了血淋淋的痕迹。
看上去可怖地很…
“我就推了你一下,你你你....”你不至于就直接受伤了吧?
“你被捅了一刀。”条野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将我的外套剥下来。
…谁被捅了一刀?
我低下头,顺着他的手望向左下腹部,那里血迹大片大片地洇湿了衬衫的白色布料,有些都快凝固成黑色。
“我敲你大爷,条野采菊!”后劲上来后的疼痛让我控制不住泪腺:“我就是出去捞了个人,你就噶我腰子!”
末广先生估计是看不下去条野这个恶魔的行为,他拿着医疗箱走过来。条野先生接过医疗箱,看到我准备给自己开个盾治疗,还一把摁住我的手:“不许使用异能。”
凭什么!我自己的异能还不能给自己用了!
“听条野的。”末广先生低下头抓起我的两只手,好让条野先生看我的伤口:“我已经叫了医务科的人,马上过来。”
不甘心的我只能举手盯着冲进来的担架小队,像只任人宰割的小鱼崽子。
呜呜呜呜呜呜…
这个垃圾世界还是炸掉吧。
条野先生掀起我衬衫的一角触手碰了碰伤口,抬头松气看上去幸灾乐祸地笑出了气音:“你很不服气?”
“不服。”
他指尖微微用力,明知故问地冷哧一声:“…疼吗?”
“…”我咬着嘴唇哆嗦着摇摇脑袋。
“疼就对了,你需要长一点记性。”
“条野大人!”身后一声粗壮至极的中年男人冲进办公室,他对上我的视线,挥了挥手。身后的地中海医生上前瞥了一眼,大手一挥就把我判定了方案:“快!伍仟大人的手术马上开始!”
“我,我不做手术!”
我扑腾了几下,就被条野先生摁住肩膀。他看上去脸色黑沉沉地:“再乱动我就把你腿给折了。”
听听!大家都来听听!
区区一个人类竟然敢威胁我了!
大半管的麻药没等我反抗一下子打进我的身体,护士小姐姐的动作熟练至极。被抬进手术室的我深知事情已成定局。于是我一把拽住医生手里的小本本,趁着意识还清醒:“不要…让烨子小姐签。”
对方隔着口罩的声音有些模糊:“什么?”
废话,我还欠着烨子小姐的钱呢,要是手术费再垫在她那里,我一辈子都得做烨子小姐的狗。
我啊吧啊吧了几声,死命留下了遗言:“给阿菊...”
看我这次做手术不讹死他。
手术室外的红灯已经亮起,带着整个楼道也陷入了白色酒精的沉寂。
小护士颤抖的手使白板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条野听完了对方崩溃的描述,很自然地接过白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那个笨蛋,是不是忘了这是专属我们的医疗队啊。”大仓烨子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她只是跟过来看一眼情况,眼见手术开始后就急匆匆地转身去接福地樱痴去了。
条野没有说话,他旋身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头低低地对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末广看着大仓烨子走掉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嘲笑道:“我就说,你喜欢刁难人的臭毛病迟早有天会栽进去。”
背对着他的条野扭过来:“刚刚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说会道?”
“我又没有恼羞成怒。”末广岔开腿理直气壮地说道。
条野顿了顿,他伸手穿过额前的碎发,捂着额头轻微地叹息。
见他这样,末广用自己的刀戳了戳条野:“喂。”见对方仍不为所动,他伸出手作出喇叭形状的样子,凑到条野耳边:“喂,担心妹妹被拐走的哥哥酱。”
“你要死啊!”
条野拿起刀对着末广转身砍下,末广灵活地扭腰躲过。他突然站直了身体,靠墙垂着脑袋一副很乖的样子。条野的手来不及收回,就被钻出来的护士长怒气冲冲地一把抓住胳膊:“请大人不要大吵大闹!”
被骂了的条野转头看向末广,对方抬起头,得逞的笑容让他顿时再起杀心。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楼下来回转动的推车轮椅和远处汽笛的鸣声惊醒了横滨的清晨,却让条野觉得有些闷。
过了很久,他起身走到窗户边,感受着凉风扑面说道:“铁肠先生,我不觉得这个伤口与港口黑手党有关。”
靠着墙的末广瞥眼浅思道:“那便是U组织做的了。”
“伤口造成的目的不会是为了挑起猎犬与港口黑手党的矛盾,毕竟猎犬是政府组织,不是记仇讲面子的港口黑手党。”条野偏着头说道:“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对立,除非U想借此做点什么手脚。”
“比如?”
一大股携带着朝霞的气息卷起条野的鬓发,他仰起头:“他想让伍仟留下,留在港口黑手党那边。”
末广正色了片刻:“你是说…”
“也许她这次失忆,就是U组织的首领找到她,并利用那个能够控制记忆的异能者的基因对她重新进行了洗脑。根据大量隐形异能者出现的情况,U保留这个异能者基因的可能性很高。”
“既然这样,U组织接近中原中也的目的是什么。”末广的手指敲了敲。
“谁知道…或许他们看中了那家伙非人的战斗力。”条野停下思绪的发散,忽然问道:“你怎么不做俯卧撑了。”
“护士小姐说了,不让闹出太大的动静。”末广瞥了一眼条野没继续问下去,闭目养神了起来。
从楼梯口处渐渐传过来两道脚步声,条野和末广站直了身体,看着带领福地走来的大仓烨子。福地身上的冷气冲散开楼道的消毒水的气味,立定之后拍了拍条野的肩膀,目光担忧地看向手术室:“情况如何?”
条野低下头:“进去有一段时间了。”
“没关系,伍仟的身体状况你也是知道的。”福地安慰地放轻了声音:“小小的刀伤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条野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嗯了一下。
“那么,伍仟是在哪里受的伤?”福地见他仍然放心不下,揭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末广开口:“是U。”
大仓烨子原本想说的话被打断,她在一旁啧了一声:“这群家伙怎么像是蟑螂一样,死都死不完啊!烦死了!”
福地伸手捻着胡子沉下声:“这就没办法了…U的人因为异能试验,基本上能成功活下来的都有幻觉系的隐蔽能力,如果没有伍仟的话,很难把…”
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福地没有再说下去。他对着里面走出来的医生问道:“怎么样?”
“伍仟大人的身体情况已无大碍。”医生松了口气说道:“以目前的身体情况,伤口在后天就可以完全愈合了。”他摘掉口罩对着福地有些艳羡地笑起来:“呀…真不愧是伍仟大人啊,普通人如果肾脏大出血成这样子,可能就需要换肾来保住性命了。”
“那当然,哈哈哈哈哈,毕竟是我的下属嘛。”福地乐呵呵地说道。
站在一侧的条野只是很勉强地勾了下唇角,然后就被末广往一旁挤开,遮挡住了福地的视线。
“嗝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伍仟肯定没事!对吧,条野!”福地晃动着头想找到条野,却只对上末广的豆豆眼。
“队长,走廊不可以大喊大叫。”末广说道。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老夫突然就得意忘形了!”福地立刻愧疚地对着医生疯狂道歉,吓得受宠若惊的医生也对着福地疯狂鞠躬。
“你…你这个笨蛋!怎么可以要求队长呢!”大仓烨子不爽地伸手揪着末广的领子:“杀了你啊!”
“不是我要求的,是她要求的。”末广指向推着伍仟出来的一个护士。
对方被点了名,一瞬间慌乱起来:“我…我没有!”
“你有,一个小时前对条野说的。”末广被大仓烨子踹着岿然不动的说道。
“真的,真的不是我,当时是护士长出来说的。”小护士已经被吓得抽噎起来。
末广呆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凝望着扯下口罩的护士长,瞪着豆豆眼鞠躬道歉:“抱歉,认错人了。”
“…伍仟大人还是需要静养的,等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后,才可以算彻底恢复。”
“哦!当然没问题。”听到护士长冷静的回复,福地又有了精神。他往一旁伸出脑袋,对着站在昏迷不醒的伍仟旁边的条野说道:“先让这孩子休息吧,条野。”
条野握着伍仟的手转过头,他恍惚了一阵,看着福地对他举起大拇指:“击溃邪恶的事,由我辈来做。”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凝聚成了漂浮在空中的光点。条野的身影看上去疲累至极,他似乎已经被无力改变的现实压弯了脊背。只是这一丝情绪只泄漏了一瞬,下一秒的条野立马收敛了气息。
“谢谢队长。”条野抬起头,一如往常地笑起来:“所以,铁肠先生,您要不看眼色地挡到什么时候呢?难道您没有听说过,好狗不挡道吗?”
末广弯下腰戳着沉睡过去的伍仟陆佰柒拾捌号的脸,真诚抬头:“多谢夸赞。”
“我才没有再夸你!”条野一把拍开末广的手,他双手摁着末广旁边的护栏,把伍仟陆佰柒拾捌号护在胳膊下咬牙切齿。
夜晚横滨的街道上,橙黄的灯光拉长了所有物体的影子,同时也吸引着无数逐光的飞蛾。太宰治将视线从灼眼的灯光上收回来,看向一旁的人问道:“还有什么事?”
“对了...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广津扭过头看着太宰,他犹豫了一下开口:“有个白发青绿色眼睛的女孩子,你有没有见过?”
太宰微微一愣:“什么?”他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啊…你是说,伍仟陆佰柒拾捌号君?”
“那个孩子,在这次事件后就消失了。”广津先生转眼望向海上的暮色说道:“首领看中她的能力,曾经让其与芥川一起去对付组合…不过之后那个孩子便销声匿迹了,港口黑手党也找不到她。”他扭头望着太宰:“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Mafia在找人?”太宰伸了伸懒腰,仰起头十分恶意的笑起来:“奇怪了…难道不是森先生的指令,说让芥川抛下伍仟柒佰陆拾捌号君的吗?”
广津神色一凝,看着太宰治信誓旦旦的神色,想要解释的言语突然变得十分苍白。他长叹一声:“...瞒不过你。”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广津深吸一口吐出迷蒙的雾来:“首领是让芥川丢下她,但是并没有完全抛弃她。在执行任务之前,首领在她身上放置了放射性元素,这样就可以随时追踪到她的位置。不过…信号后来被中断了。我们带着人追查也是止步于此。”
“而且…”广津沉闷地又吸了一口烟:“中原大人之后也不让我们找她了。”
“哈哈,蛞蝓肯定超级郁闷吧。”太宰治无趣地弯下腰,用手指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嗯….这件事我也知道。”
“你知道?”广津扭头了然道:“也对,当时她是在人虎手里的吧。”
“森先生想利用她找出她背后的组织,却不想被人设计,让她的消失变成了□□与武侦社之间的芥蒂。”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想来,Mafia丢了这么一个好用的防御系异能者,还被人附带着踹了一脚,很难受吧?”
广津深深看了太宰一眼,将烟头摁在水泥地上后起身道:“如果有什么消息,麻烦告知我一下。”
“是为了Mafia,还是中也呢?”太宰抬起一只手,像是好学生提问一样:“听说中也很伤心哦,伍仟陆佰柒拾捌号君跑掉的事情。”他侧着身子,整个人都差不多快横躺在那张长椅上:“啊…我猜猜看,中也真的放弃找了吗?”
广津回眸,眼底的情绪翻涌不明。
太宰治慢慢咧嘴笑起来:“他私底下还在找吧。”
背后太宰的嗤笑,顺手裹紧身上的风衣迈开步子直接离开。他走到不远处,看了一眼靠着电线杆等待的立原,对方站直了身体,跟上他的步伐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不是武侦社所为。”广津咳嗽了一声。
立原皱眉,步子也快了一些:“难道还有别的组织在...”
“说不准。”广津低头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烟,点燃后看着指尖的烟雾缭绕,慢慢说道:“但愿那孩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