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国子监 是嵇晧去而 ...

  •   许夫子坠崖的消息一传来,季子霖就看到梁世子和嵇晧两人神色紧张,驾马朝那边掠了过去。

      季子霖又看了一眼嵇晧情急之下丢在地上的猎物,吩咐手下说:“你们把他的猎物一起带回去。”刚刚他得了嵇晧礼让的野兔,正好还他人情。

      许扬本是一个人晃悠。

      他见一行人骑马打猎,也不敢跟进林子,万一弓箭无眼,被误伤那就不好了。

      于是,他被学子击鼓而歌的声音吸引,在那边停留了一会儿,不经意间瞥见山间的兰花。前几日,梁世子送了兰花,他摆弄着得了趣,便想把这株野兰一道挖回去。

      落叶厚积,没注意脚下的空隙,一脚踩空,一阵天旋地转,就狼狈地滚落到沟里。

      今儿特意穿的袍子也被挂的七零八落,还沾了泥土,脏污不堪。

      “那边有动静,好像有人掉下去了。”
      “哪里?”
      “在那边。”
      学子们聚了过来。

      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许扬头皮一紧,尴尬的想躲到山壁下,他起身,发现脚崴了。

      “嘶,好痛。”

      上面的学子探出头,发现了摔落的许扬。

      “是许夫子。”
      “许夫子怎么掉下去了。”

      不知道谁气吞山河地吼了一声:“许夫子坠崖了!”

      许夫子本人:“......”

      谁家夫子教的,他这也叫坠崖吗?不就一个小斜坡,虽然陡了点,他看起来狼狈了点。太夸张了,用词不当,该拉去打板子。

      没多久,一大波人聚过来,毛茸茸的头探出来张望,这个视角简直就像动物园被围观的猩猩。

      坠崖的许夫子更尴尬了。

      嵇晧策马停在崖边,迅速翻身下马,顺着坡滑下去,赶到了许扬旁边。

      “夫子,你怎么样。”他惊魂未定,看向许扬周身。

      “没事,就是崴了脚。”

      嵇晧握住他的小腿,褪下白袜,检查了一下脚上的伤,“还好,没有骨折。”

      嵇晧松了一口气,“夫子,我背你走。”

      上次醉酒被他背过一次,许扬也不推辞,环上嵇晧的脖子,嵇晧拉住他一只胳膊,蹲下身,把他往肩背上带。

      许扬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犹豫半晌,对着嵇晧小声说:“能不能走下面出去啊,上面人太多了。”

      嵇晧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腿,安抚道:“不用担心,我等会借世子的马车过来接你。”声音磁性好听,说话间的震动从他背上传过来。

      嵇晧身上青草阳光的味道很好闻,许扬把脸埋在他背上,深吸了一口,两只细白的手抓的紧紧的,看着十分可怜可爱。

      嵇晧找了个僻静地方放下他,借来世子的马车。

      马车阻挡了人群的视线。

      许扬把受伤的脚搭在座上,一个人占了马车半壁,梁世子和嵇晧坐在对面。

      见两个人都盯着他看,许扬躲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扒着窗户往外看。

      他怕两人问起他摔落的缘由,有点丢脸,所幸的是一路上没人说话。

      回到院子后。

      许扬褪了鞋袜,支了一只腿出来,他腿细细白白的,脚趾头圆润可爱,指尖泛着粉。这么好看的脚上有了扭伤,令人看着十分疼惜。

      医师查看了伤势说:“许夫子,你这个伤有点严重,一日之内不能沐浴,接下来还要卧床休息几日,今天先给你敷点药。”

      “我那边有好的伤药。”梁世子说。

      他又转身吩咐手下:“去,把我屋里的伤药拿来。”

      嵇晧看了梁世子一眼,把伸进袖中寻找药瓶的手又收了回去。这瓶药还是上次夫子给他敷伤用过的,一直揣在身上,剩的不多,跟世子的好药比起来,有些上不了台面。

      很快,梁世子的药被送了过来,医师接过药,细细敷上。冰凉的药在脚上化开,许扬转了转腿,感觉好像没什么大碍。

      “麻烦了,你们都回去吧。”许扬说。

      许扬以为人都走了,瘸着腿准备去找换的衣服,一只手伸过来掌住了他的胳膊。

      “夫子,我来吧。”嵇晧说。

      许扬一身都是泥土,忍不住打发了人自己去换衣服,没想到嵇晧还没走。

      嵇晧去烧了热水。

      嵇晧先把自己手上的脏污洗净,再打来了一盆水,拧了帕子。

      许扬闭眼的时候睫毛投下一排阴影,皮肤白的清透,捧在手里,就像捧着润白的玉。嵇晧用帕子擦他的脸,就像擦去遮挡美玉的瑕疵。

      嵇晧又把他的手指捏着一根根擦拭干净,细白的长指,指尖一抹艳粉。他又不由想起,夫子那晚洗澡时,就是这么一只勾人的手伸出来。

      嵇晧洗了一下帕子,拧干,准备帮许扬擦身。

      嵇晧帮许扬褪衣,许扬有些羞赧,脸上浮现一抹红,他面色挣扎了一会儿,又说:“算了算了,反正上次洗澡你都看过了。”说完,就摊开身子,任嵇晧作为。

      嵇晧帮他把身子细细擦拭了一遍,换了干净的衣服。

      许扬睨着换下来的那件破烂的水墨袍子,表情纠结了半天,说:“这个不要了,扔了。”

      说完,就往床上一躺,拉上被子。

      嵇晧把衣物整理了一下,端着水盆出去了。

      出去游玩的一身粘腻总算被打理干净,许扬舒服地躺在榻上,把抹了伤药的那只脚支出来。

      嵇晧推门进来。

      一阵轻柔的窸窣声,支出来那只脚被人捏在了手里,拿揉点按,带着薄茧的手,捏住他的脚按摩起来。

      疼痛渐消,酥麻的感觉爬上全身,许扬目光复杂的看了嵇晧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须臾,他说:“那书不许抄了。”

      嵇晧一怔,看他还闭着眼,面上表情淡淡的,意识过来他指的是每天抄写一本书的事。

      嵇晧说:“好,那学生的赐字呢?”

      “没有!”许扬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想着这茬。

      嵇晧没有追问,而后,他推门出去了。

      许扬以为他回去歇下了,自个无事便躺着闭目养神,忽而,又听见推门声,是嵇晧去而复返——他带回来了那株野兰。

      这个人,竟然仔细推测出他落崖的原因,把野兰挖回来了。

      他还专程去了一趟后山。

      “001,我改主意了。”许扬叹了口气说。

      001:“?”

      不等001说话,许扬又自言自语的说:“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许夫子坠崖,还崴了脚。

      得了消息,余子式兴奋地提了个小食盒过来,当着许扬的面揭开盖子说:“许兄,我特意吩咐食堂给你炖的蹄花汤,吃哪儿补哪儿。”

      许扬的脚肿起老高,没心思跟他杠,接过碗,喝了两口汤。

      “听说你把弟子的‘每日抄一书’停了。”

      许扬懒懒一撩眼皮,“停了就停了,怎么?你有意见么祭酒大人。”

      余子式笑道:“许夫子,你是不知道,最近流行的话本子以你为原型,写夫子是吸人精魄的妖精,日日纠缠弟子,使得弟子白日里上学精神不济,脸色青黑。”

      噗……

      许扬一口汤差点噎死。

      余子式还在继续说:“可怜我们国子监文章第一的嵇小学子,被许夫子折腾成这副模样,啧啧,真辣手摧花也。”

      许扬皮笑肉不笑的说:“祭酒大人要是太闲,不如每天给我送饭?今天先谢过余大人的汤了。”

      “送饭好说,许夫子腿脚不便正好与我下棋谈天,不过,”余子式顿了一下,突然面色严肃起来:“你的小徒弟最近可遇到点儿麻烦。”

      许扬皱眉,示意他继续说。

      余子式说:“世家和寒门的矛盾一直都在,最近愈演愈烈,学子因为此事已经发生过多次斗殴了,你的小弟子文章第一,可是寒门中的代表。”

      余子式见许扬神情,啧啧了两声,又说:“你果真一点儿都不知道,嵇晧的私人物件,被那群世家子弟拿出来撕了烧了,他自己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这些,他都没跟你提起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